"全是幻象!"那血水剛翻湧到一半,令狐衝心頭猛然一凜,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轟——"
眼前的幻境瞬間分崩離析,熟悉的青山幽穀重新映入眼簾。青草的芬芳撲麵而來,山風拂過臉頰,帶著泥土的濕潤氣息。
可就在這熟悉的景緻中,一道刺骨的寒光驟然閃現。那是一把刀,刀鋒如霜,殺氣凜然,正以雷霆之勢向他劈來,彷彿要將天地都劈開兩半。
“找死。”令狐衝大怒,手中的劍如臂使指,直接就是一招“破刀式”。
獨孤九劍,本就是後發先至的武功,先出招反而不如後出招,敵人隻要有招就有破綻,而破刀式就是找出破綻,送人歸西。
隻是,顯然對方也有防備,見到令狐衝轉醒,刀都不要了,身體猛然就是暴退,可即便如此,也被令狐衝在手臂上劃了一道傷口,鮮血“滋滋”直冒。
"嗬?竟能衝破我的噬魂煙障,從幻境中脫身而出,倒是我小瞧了你!"那手持羅盤的黑衣人站在不遠處,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訝異。
而那個負傷倒地的同伴,他連餘光都吝於投去,彷彿那隻是個無關緊要的物件。冷風卷著落葉從他腳邊掠過,卻吹不散他身上那股陰冷的氣息。
令狐衝此時震驚無比,這種攻擊手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甚至已經朝靈異上掛鉤了,當今這個世界,怎麽可能出現這樣的手段?
“難道是從一開始我就中了迷幻藥?”令狐衝眉頭皺起,武林之中,倒是也有曼陀羅花、七星海棠之類的傳聞。
隻是,還不等他多想,那黑衣人首領卻又是嗬嗬一笑,在令狐衝不解的目光當中,忽然揮出一掌,真氣爆發,無形的內力居然打向了遠處的一塊石頭上。
“彭——”青石炸裂,瞬間從中飛出了一道倩影。
那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姑娘,一身勁裝,鬥笠低垂,白紗輕掩,麵容在朦朧中若隱若現。雖看不清眉眼,卻掩不住那股撲麵而來的颯爽英氣,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鬼鬼祟祟跟了一路,難道還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什麽鬼,怎麽還有人?”令狐衝簡直被這亂七八糟的情況給驚呆了,先是黑衣人,又是這蒙麵女子,情況亂得跟一團漿糊一樣,這一切到底是怎麽迴事?
還有,剛才黑衣人叫出果實的名字為天健果實,很奇怪的稱呼,起碼令狐衝覺得應該叫做仙杏、朱果之類的更合理。
難不成是風水寶地生長出來無法理解的靈物?能不能吃?有什麽作用?
不過最重要的,也是令狐衝當下最難受的點,就是修為問題,他把火菩提吸收得太多了,幾十顆下去,確實起到了提升境界的效果,但同時,巨大的副作用也導致了他無時無刻不得把大部分的真氣用來平衡體內狀況,以至於,作為一名先天初期境界的高手,黑衣人出現的時候,他居然沒有提前發現。
這姑娘隱藏在後,他也沒有發現。
這種感覺太他媽的痛苦了。
和前身那種半殘的狀態有什麽區別?
“媽的,此戰過後,我迴去馬上就和小師妹洞房,把這股邪火全部傾瀉出去,若是一個不行,我把孫師妹也都加上,草!”令狐衝心中發狠,這種明明有能力,但卻施展不出來,以至於處處被壓製,處處小心翼翼的感覺真的受不了了。
那姑娘顯然功力不太行,一擊之下雖未受傷,但是身上也沾了不少塵土,一時間,輕功連閃,躲避在令狐衝一側,隱隱形成犄角之勢。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兩個人更像是一夥的,有短暫聯手的可能。
“好了,小子,你有福氣了,死到臨頭居然還多了個伴。”左側的黑衣人忽然嘿嘿一笑,言語之中,分明是對著死人說話。
“廢話太多!”那姑娘也是個脾氣火爆的,雖然戴著鬥笠蒙著麵,但是出手毫不遲疑,話音未落,三枚金錐“嗖”的一下就射向黑衣人。
這種偷襲手段,打的就是一個猝不及防。
不料,那黑衣人頭領動都不動,隻把袖子輕輕一揮,三枚金錐像是撞到了鐵板上,“叮”的一下脫力,掉落在大石頭上。
“好好的女娃子,怎麽做事如此猥瑣,罷了,等會兒送你先死。”黑衣人似乎生氣了,手中的羅盤上再次湧出一團黑煙,聚而不散,明顯比剛才那一團要大得多。
“不好!”令狐衝大驚,適才一條黑線就讓他有些筋疲力盡之感,如今這麽大一團……
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訊號。
與此同時,旁邊的姑娘也察覺出來異樣,她的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阻止他。”姑娘還是那個高傲的性子,直接對令狐衝發號施令。
令狐衝也不計較,其實無需她開口,他手中的長劍已然出鞘。紫霞真氣在劍刃上流轉,化作一道淩厲的劍氣破空而出,射人先射馬,一下就對準了黑衣人手中的羅盤。
這一次的黑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斬滅一道的緣故,凝聚居然頗為不易,這給了令狐衝極大的機會。
然而,另外兩個黑衣人也非等閑之輩。其中未受傷的那位身形一閃,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寒光乍現,堪堪架住了令狐衝淩厲的劍勢。
"錚——"
劍鋒相擊的刹那,黑衣人雖勉強接住了這一劍,卻被洶湧的劍氣震得連連後退,足足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內傷。
“原來也是外強中幹!”一劍得勢,令狐衝信心大增。
人對未知的事物,一定是心存恐懼的,可一旦看破對方虛實,那些故作神秘的把戲便如同紙糊的老虎,不堪一擊。
說著,令狐衝劍光連閃,上來就是洞中洞精妙劍招。
持劍那個黑衣人根本就無法招架,倉促之間,光是那撲麵而來的劍氣就壓得他抬不起頭來。手中長劍勉強格擋了兩下,還未來得及變招,胸口便已被令狐衝一劍洞穿,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後天中期的境界罷了,居然也敢這般充人物。”令狐衝一聲冷哼。
迴頭,隻見另一名受傷的黑衣人正被那姑娘纏住,那姑娘明顯占據了上風,弄死他估計也就最多半炷香的功夫。
隻不過與此同時,羅盤上的黑煙也終於成型了,頃刻化作了兩道黑線,“嗖”一下再次撲向令狐衝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