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透雲層,已是日上三竿時分。
華山派的女弟子們早已忙碌起來,嫋嫋炊煙很快從破廟升起,米香在晨風中飄散開來。
另一邊,男弟子們就地挖坑,準備將那些邪道高手的屍首一一掩埋。他們雖然都是死敵,但畢竟人死萬事休,華山派畢竟是正道門派,有餘力的情況下,不可能讓他們曝屍荒野。
“眼下春日漸短,暑氣將至,這些屍首若處置不當,恐會滋生疫病。你們切記要深埋地下,切莫草率了事。”嶽不群在一旁叮囑道。
至於這些邪道高手的樣貌,他早就打量過了。細看之下,竟無一人能識得。他們臉上蒙著的黑巾,反倒顯得多此一舉。
破廟內,雖然睡得晚,但是令狐衝早早便已起了,隻不過,每每看到小師妹和孫沛沛看過來的眼神兒,他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
昨夜的情況,因為副作用的影響以致不得不走到那一步,但最終又什麽也沒發生。
不過不戒和尚是個大嘴巴,他那麽一說,小師妹和孫沛沛就算再糊塗,想必也知道了大概是怎麽迴事。
小師妹還好,這以後畢竟是要成親的,但是孫沛沛那裏……
看著她再次投射過來的眼神兒,令狐衝隻得尷尬地笑了笑。
“大師姐!”不過正在這時,林平之不知從哪冒出來,湊到了孫沛沛麵前,討好似地送上了兩個菜餅。
孫沛沛本來還在和令狐衝“暗送秋波”,聞言,不由得眉頭一蹙,這林平之最近不知怎的,有意無意都在接觸自己,在山上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下山之後還是這個樣。
這就有點煩人了,你雖然麵貌好,但是我孫沛沛喜歡的不是這個款兒啊!
再說了,你林平之之前不是一直在討好靈珊嗎?怎麽突然把這份討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就算移情別戀也不能這麽快吧,你這麽一搞,不但整個人顯得十分的輕浮,就連師弟師妹們也都私下嚼舌根。
“謝謝你了,林師弟。”不過,對於這份好意,孫沛沛也不拒絕,反而是接過菜餅,然後轉身就跑向了令狐衝。
“大師哥,忙了一夜了,你吃!”孫沛沛笑盈盈地把手中菜餅遞上。
“呃……”
令狐衝有點頭大,林平之則是一臉黑線。
“衝兒,你來一下!”恰好這個時候,嶽不群處理完一切,走進廟來,立刻就把令狐衝喊過去,倒是化解了一些尷尬。
“師父,咱們接下來的行程如何安排?”來到嶽不群身邊,令狐衝出言詢問。
畢竟此次下山,一來是防止桃穀六仙潛上山偷襲報複,二來主要還是擔心嵩山派上一些卑鄙手段。
可現在劍宗已經大敗,嵩山派的計劃流產,再走下去,似乎意義不大。
“師父!”這個時候,一旁的林平之忽然湊了過來。
“哦?平之,你說!”嶽不群也在為這個事情左右為難,畢竟,這一次出發的名義就是幫助林平之歸鄉安葬父母,若是剛下山就迴去,麵子上過不去。
再說了,雖然令狐衝很爭氣,但是嶽不群多少還是對《辟邪劍譜》有些想法的,畢竟,用不用是其次,萬一得到了,也可以有備無患。
神功秘籍,誰也不會嫌多。
“師父,再往前不遠就到河南地界了。”林平之小心翼翼地提議,“我外公家就在洛陽城裏,咱們不如順道去盤桓幾日?”
嶽不群捋著胡須沉吟不語,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見師父似有意動,林平之連忙上前一步,聲音微微發顫:“師父,弟子如今父母俱已不在人世,總該去給外公外婆報個信。若是師父師娘和各位師兄師姐肯賞臉同往,兩位老人家必定歡喜得很。”
他說著深深作了個揖,言辭間滿是懇切之情。
“這樣也好。”嶽不群捋著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平之你的外公是赫赫有名的金刀無敵王元霸,威名遠播中原武林。為師久仰大名,一直都想拜會這位前輩高人,可惜始終無緣得見。這次倒是個難得的機會。”
頓了頓,嶽不群卻麵露遲疑之色,“隻是......我們這一行人馬眾多,貿然登門,怕是太過叨擾了。”
林平之連忙拱手道:“師父師娘待弟子恩重如山,各位師兄師姐更是待我如同手足。若是能光臨寒舍,外公外婆必定歡喜不盡,哪裏談得上打擾二字。”
“好吧!”嶽不群終於是點了點頭,迴身喚道:“德諾,你告訴大家夥趕緊收拾收拾,咱們出發去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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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春風輕拂過原野,嫩綠的草芽破土而出,一行人跋涉多日,終於來到了洛陽城。
這座千年古都靜靜地佇立在中原腹地,每一塊磚石都沉澱著厚重的曆史。
傳說上古時期,人祖伏羲曾在洛水之濱得神龜獻上河圖洛書,由此推演出玄妙的八卦。
更有女皇武則天將洛陽定為神都,使其聲名遠播四海。
如今雖已不是國都,但洛陽城依舊車水馬龍,商賈雲集,繁華無比。
華山派的這些弟子,大多自幼便在山上長大,平日裏活動的範圍不過玉女峰一帶,至多也就是到華山腳下走走。
他們久居深山,見識自然有限,如今乍入城中,倒像劉姥姥進大觀園,看什麽都覺得新鮮有趣。
日頭已近正午,嶽不群吩咐下去安排住處。勞德諾跑前跑後,很快便尋了家合適的客棧,幫著眾人登記入住。
待一切安頓妥當,林平之便來拜見師父。
“師父,弟子外公家離此不遠,想先去通報一聲。”林平之恭敬地說道。
嶽不群微微頷首,溫聲道:“這是應當的,你且去吧。”
說著,嶽不群又喚來兩名弟子隨行護送,以防途中遭遇不測。
用過午飯後,嶽不群小憩片刻,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裳。畢竟是登門拜訪,總要講究些體麵。
“大師哥,這是爹爹的衣裳,你快換上吧!”嶽靈珊在房中取出一件嶽不群的長袍,遞給令狐衝。
先前藥王廟那場惡戰,令狐衝的衣衫沾滿了泥漿與血汙,早已丟棄不用。這幾日他隻能穿著備用的舊衣,多有髒亂之處。
令狐衝倒是沒什麽講究,兒子穿老子的衣服,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何況,他跟師父身材相仿,倒也十分合身。
他這邊才剛剛換好,外麵忽然就傳來一陣熱烈的喧鬧之聲。
金刀王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