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逸聽說黃四喜與丐幫有淵源,將來有可能加入丐幫後,就不再糾結黃四喜的去向。
她隻叮囑黃四喜,等把丐幫事情辦完,務必給她傳一個信兒,好讓她安心。
她私下把返回恒山的路線透露給黃四喜,然後領著恒山群尼離開劉府。
此時劉府內除了劉正風與其家人,就隻剩下黃四喜一人。
他們說起以後打算。
劉正風原本為了金盆洗手,專門買了一個官職,試圖進入官場脫離江湖,如今他已經無心任職,隻求快快歸隱起來,再不露頭。
黃四喜自然讚同他們歸隱,而且隱居地點越遠越好,最好脫離中原,否則將來仍要被捲入江湖仇殺的漩渦。
他最後朝劉正風與其家人抱抱拳:“黃某告辭,劉先生你們保重。”
劉家人齊齊回話:“黃大俠也保重,黃大俠再見啊。”
他們話裡都有不捨之意,劉正風幼子劉菁與劉芹早前受到嵩山派嚴重驚嚇,嗚嗚哭泣,不願黃大俠就此告彆。
但黃四喜很快就離開劉府,坐上丐幫副幫主張金鼇的馬車,消失在長街儘頭。
將來何時才能再見,誰也不清楚。
不過今日相逢後,江湖兩相忘。
黃四喜轉眼就把劉府眾人忘在腦後。
他取出一麵金黃色令牌,握在手裡觀摩起來。
馬車裡隻有他一人,張金鼇在外駕車。
正如張金鼇自己所說,他在丐幫僅僅是一個有名無實的擺設,指揮不了幾個丐幫弟子。
他本人又講究排場,不願意讓一群穿著破破爛爛的叫花子跟在身邊,這次前來劉府觀禮,他帶了幾位家中親信,騎馬伴在馬車四周。
張金鼇在趕路期間,時不時會挑開車簾,與黃四喜敘上一會兒話,他見黃四喜手拿令牌,笑道:“這是嵩山派的太保令,黃少俠也感興趣?”
黃四喜道:“往後我與嵩山派可能要經常打交道,就想先熟悉一下他們的信物。”
張金鼇還當他在擔心嵩山派的追殺,立即安慰起來:“咱丐幫聲名不如往昔,但人多勢眾,隻要黃少俠還待在丐幫一天,老夫就可保證你的安全,當然也得黃少俠配合老夫,不要輕易離幫走動!”
黃四喜點點頭,繼續觀讀令牌。
這令牌是黃四喜從丁勉身上搜查出來,記載有丁勉的武功心法,早前在劉府時冇有時間觀看,現在總算可以認真參詳了。
黃四喜仍舊記得,他與丁勉比武時,丁勉曾經真氣外溢,掀動掌風與他拚掌,甚至可以依靠真氣吸住他掌力。
他當時就覺得奇怪,丁勉內力明明不如自己,為什麼可以讓內力外吐出來襲敵?
過往黃四喜與人比武,內力始終蘊藏於體內,即使可以外吐勁風勁氣,卻不具備殺傷力,僅僅可以起到乾擾作用。
他以前一直認為是自己內力不夠深厚,這才無法做到內力外打,劈空傷敵。
等他繼承了丁勉的嵩山派武功後,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他內功不行,而是冇有掌握對應法門。
這其實不怪他,以往在‘碧血劍’與‘劍雨’江湖裡,不管武功精修到什麼境界,全都不存在內力淩空傷人的武學,他學不到相應武功,內力即被限製在體內。
如今來了笑傲江湖,諸門諸派都懂得內力外溢的武功,隻要內力抵達一定程度,發招之間均可淩空,甚至能將內力灌注兵器之上,摘葉飛花進行傷敵。
黃四喜當即按照丁勉的內功心法進行演練。
不一會兒,黃四喜掌間凝聚一團真氣,裹住掌中令牌,輕輕一推,令牌平平飛起,從車廂一端,飛至另一端方纔著落。
這是一種對內力精微操控的法門,內力先在體內流轉,形成真氣,再讓真氣外吐體外,即可形成殺傷威力。
少林寺絕技《擒龍功》,就是對內力精控的大乘展現,隔空取物,淩空擒人,隨心所欲,無往不利。
黃四喜手掌忽然一凝,變掌為抓,對準令牌劈出一團勁氣,試圖把令牌隔空抓回來,結果勁氣在令牌捲了又卷,僅僅造成令牌在原地蹦蹦跳跳,卻是無法回飛黃四喜手中。
他不禁搖頭:“我內功仍舊冇有達到修煉《擒龍功》的標準,那前宋大俠蕭峰,一招擒龍功打出去,能把兵刃從丈內任何角落隔空攝在手上,我與蕭峰差距仍舊不小。”
不過練不成《擒龍功》,卻可以修煉淩空指與劈空掌。
黃四喜興致突然高昂。
他潛運內力,先注入指尖,待到真氣滿溢,猛的朝前一點,隻聽嗤的一聲輕響,指尖激射一股細細的勁氣,無形無影,卻宛如實質。
這股勁氣朝前飛射三尺,‘噗!’一聲,撞在車廂木壁上,打出一道淺淺痕跡。
黃四喜近前檢視指痕深淺,看罷大搖其頭:“威力不行呀,傷不了人,最多可以淩空點個穴!”
但這並不代表黃四喜的內力外吐,達不到傷人境界,而是他冇有修煉對應的彈指武功。
他剛纔射出的一道指氣,冇有動用任何武功,全憑內力自行彙聚,威力自然顯得不足。
黃四喜的淩空指冇有對應武功,威力有限,劈空掌也一樣。
即使他可以把真氣彙聚掌上,劈空打飛出去,卻難以造成有效殺傷。
反而因為他盲目外吐內力,造成內力的急速消耗,很快就累的身體不適,不得不暫停真氣參悟。
“內力外吐損耗太甚,怪不得江湖上的絕頂高手,明明可以隔空傷敵,卻往往選擇貼身作戰,大概是出於保持內力充盈的原因。”
隻有內力充盈,戰鬥力纔可持久。
隔空斃敵用起來肯定爽,誰不想隔著三五丈直接滅了對手?但也後患極大,這種作戰方式是以損耗內力為代價。
像是黃四喜的‘亢龍有悔’,玄奧體現在‘悔’字上,他一掌打出去,不止可以重創敵手,內力仍舊儲存在體內。
但如果他劈空擊敵,內力肯定存不住。
當然世事無絕對。
如果能夠學成張無忌的《九陽神功》,讓內力在體內源源不竭的運轉,那到時揮霍使用劈空掌,應該是冇有關係的。
黃四喜想通了其中關鍵,就不再研究淩空指與劈空掌。
他最後拿起一片碎布,捏在指尖,潛運內力後,灌注真氣在碎布上。
原本軟軟一個布片,瞬間硬如鐵片,佈滿真氣銳鋒。
隻見他捏著碎布在車廂木壁上一劃,立即造成一道刀割般的劃痕。
這就是武學裡的‘摘葉飛花,皆可傷敵!’
江湖上的武學大宗師們,隨著武功精進,內力漸深,最終都會拋棄所有兵器,因為世間之物,草木竹石擱在手上,灌注內力後,都能變成殺人利器,他們根本不需要再佩戴神兵。
這也是武學裡的殊途同歸。
不過‘笑傲江湖’裡的高手們,並冇有達到無器勝有器的境界,就算魔教第一高手東方姑娘,也要使用繡花針作戰。
正道第一高手方證大師倒是不用兵刃,但方證練的是‘千手如來神掌’,他本就不是以兵器見長。
今天黃四喜通過丁勉,掌握真氣運用的法門,已經可以讓內力外吐傷敵,以後內力越深,殺傷力才能越大,他的武學之路還需努力才行。
馬車在官道奔行小半日,順利進入衡陽。
黃四喜從衡山城出發時是午後,抵達衡陽分舵的大院前已經是黃昏。
“黃少俠,咱們到了。”
張金鼇領著黃四喜進入大院,一群淨衣派弟子立即上來迎接,恭敬行禮:“張副幫主,你不是去參加劉三爺的金盆洗手大會嗎?竟然趁夜回來,那劉三爺是衡山钜富,豪宅不少,就冇有留宿你老人家?”
張金鼇笑罵:“你小子管的真寬,老夫住哪裡不用你操心。”
他朝正堂瞧了一眼,又問:“兩位公子在不在?”
“在,都在!”
淨衣派弟子回道:“這不快要吃晚飯了嗎,兩位公子正在內院換衣,準備去醉春樓飲酒。”
“又去醉春樓?”
張金鼇微微皺眉:“那地方是消金窩,咱丐幫不比其它大門大派,哪夠天天一擲千金?”
他言語流露不滿。
這倒不是怪罪兩位公子大手大腳花錢,丐幫有汙衣派與淨衣派之分。
淨衣派並非真正乞丐,多是仰慕丐幫威名加入,本身都是良家子弟,其中不乏家資钜萬的豪富,他們入幫時給丐幫捐獻有錢糧,足夠開銷使用。
但丐幫自有傳統,做叫花子起家,汙衣派弟子才占據大多數,而且常年都在外邊要飯,如果淨衣派弟子整日花天酒地,這會在丐幫內部造成嚴重矛盾。
不過兩位公子身份特殊,張金鼇隻敢發牢騷,卻不敢管束。
他對黃四喜道:“兩位公子在本幫擔任青蓮使者與白蓮使者,黃少俠,你先在堂中稍候,老夫把他們從內院叫出來,給黃少俠引薦。”
說完領著黃四喜入堂。
外傳丐幫幫主解風私生活不檢點,搞出好幾位私生子,這兩位青蓮使者與白蓮使者,其實就是解大幫主的兒子。
衡陽分舵距離君山總舵並不遠,全在湘境,解大幫主冇有把私生子安排在總舵任職,以防外人口舌,卻也冇有打發太遠,讓私生子待在總舵附近。
張金鼇把黃四喜安排在大堂,讓淨衣派弟子上茶侍候,他獨自前往內院,去請兩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