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前瞬間亂作一團。
黃四喜不受嘈雜局麵乾擾,目光緊盯嵩山派弟子,但凡有人試圖追擊劉正風家人,他的玉蜂針抬手就射。
今天在場的嵩山派弟子,除了丁勉、陸柏、費彬是一代弟子,其餘全是子侄輩,武功低微,全都接不住玉蜂針。
那費彬早就被劉正風擒拿,隻有丁勉與陸柏有能力和黃四喜過招。
兩人瞧見黃四喜髮針傷人,立即縱身躍起,向黃四喜合圍。
陸柏手持一柄長劍,跳高丈許,直劈黃四喜左肩。
黃四喜握緊重劍,揮舞格擋。
不等雙劍交錯,丁勉已經探出雙掌,掌心真氣湧動,攜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掌風,從黃四喜右方襲來。
黃四喜運起‘亢龍有悔’,迎擊丁勉雙掌。
本以為一掌可以把丁勉震退,結果掌力相撞後,黃四喜隻覺真氣一卷,掌心已經被吸住。
三張手掌緊緊抵在一起,一時無法分開。
黃四喜覺察到丁勉散發的真氣帶有寒意,朝他掌心滲透過來,似是想擾亂他的內力運轉。
但丁勉絕難想到,黃四喜天生體質特殊,不管任何風格的內力湧入體內,都能剛柔並濟,冰火相融,不會存在任何排異。
丁勉想以真氣限製黃四喜的降龍掌,那是癡人說夢。
黃四喜反手一劍,先擊退另一側的陸柏。
隨後內力急運,注入右掌,手臂猛的一彎,又一推,直接把丁勉震退數步。
接著腳步一動,使出‘嶽王神箭’,側身突進到丁勉身前,掌上‘亢龍有悔’已蓄勢待發,從丁勉雙掌之間穿入,‘砰!’的一聲,結結實實拍在丁勉胸口上。
縱然丁勉急運內力相抗,仍舊覺得五臟六腑彷彿震離了位,氣血激盪翻滾,‘噗!’嘔出一灘血泉,身體也在後仰摔倒。
黃四喜見他受創不輕,本想使用重劍趁機結果他性命,但陸柏已經從一側揮劍刺來,不得已,黃四喜隻能舉劍格擋。
不過他右手摸去腰間,握住了一柄飛刀。
這一刀原本是給丁勉準備,但丁勉倒地後立時翻滾,回撤至嵩山派弟子人群裡,很快看不到人影。
黃四喜旋即收刀,雙手握住重劍,開始全力對戰陸柏。
重劍威力陡然增強,讓陸柏猝不及防,也壓力倍增,他心中大驚,忽然跳躍起來,試圖迴轉嵩山派的人群。
黃四喜哪裡會給他撤離機會。
當即施展一招‘燕子翻雲’,隨著陸柏一起起跳,等身形到了半空,重劍猛的打橫,朝前一劃,橫掃千軍。
“碰!”
重劍宛如鍘刀,從陸柏腰部斬了過去,血花霎時四濺,染紅了廳前空地。
陸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就此斃命當場。
“你好黑的手,竟然殺了陸師弟!”丁勉怒目而視,聲音在人群裡響起。
“不然呢,等著他殺光老幼,誅人滿門!”
黃四喜朝丁勉勾勾手:“你出來,咱們繼續較量!”
丁勉縱橫江湖二十年,竟然被黃四喜一語喝住,待在嵩山派的人堆裡根本不敢露頭。
這一幕讓周圍觀戰的千餘豪傑,瞧的目瞪口呆,以往嵩山十三太保橫行霸道,持強淩弱,今天竟然變成縮頭烏龜,還真是奇事。
他們也不約而同望向黃四喜,心想這位大俠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武功怎麼如此高強,一劍斬了陸柏不說,竟還把丁勉嚇的藏頭縮尾?怎麼以前從未聽聞過。
黃四喜見丁勉身前擒拿一位少年,他立即走向定逸師太:“劉家人還有多少冇有救回來?”
剛纔黃四喜以一敵二,對戰丁勉與陸柏時,劉家人幾乎都被定逸接應到了恒山派身邊。
定逸指指丁勉身前的少年:“隻剩下劉芹公子,他是劉正風的幼子,其餘都已經獲救!”
黃四喜再次望了過去。
丁勉見黃四喜一直盯著他,心裡隱隱生寒,就朝劉正風喊道:“你放了費師弟,我放了你兒子,今天之事就到此為止,你看如何?”
劉正風平常最疼愛幼子劉芹,脫口道:“你先放了芹兒,我就釋放費彬!”
劉正風與丁勉互不信任。
丁勉就提議:“不如請嶽掌門與天門掌門出麵,各取一個人質,讓他們兩人交換,這樣大家都放心,你看怎麼樣?”
嶽不群與天門道人當即起身,環視群場,各自表態。
嶽不群鄭重其事:“這麼辦纔好!今天殺戮已經足夠多,不必要再流血,此事到此為止,我與天門師兄負責交換人質,事後大家各回各山!”
嶽不群心裡頗多喜悅,剛纔他全程觀摩黃四喜比武,判斷黃四喜武功在他之上,距離左冷禪雖然有些差距,卻可能不是太大。
今後有這樣一個武功高強的硬手去給嵩山派搗亂,左冷禪應該不會總是惦記著五嶽並派,華山派的日子以後會過的比較安穩了。
天門道人卻道:“陸柏之死怎麼說?你們嵩山派打算怎麼對待黃少俠?”
泰山派天門道人的弟子遲百城在回雁樓上被田伯光一刀砍死,師弟天鬆道人也被砍傷,全賴黃四喜仗義相助,斬殺田伯光,這份血仇才能報掉。
天門道人早有盤算,黃四喜替他弟子報了仇,他不能棄之不管,倘若嵩山派要對黃四喜興師問罪,那泰山派會與黃四喜共進退,縱然無法與嵩山派正麵衝突,至少能在江湖上替黃四喜請援邀友。
丁勉一聽,臉色難堪起來。
今天他與陸柏、費彬同入劉府,成功挾持了劉家人,劉正風已經是砧板魚肉,任由宰割,結果憑空冒出來一個黃四喜,不止救走了劉家人,陸柏也死於其手。
他非但未能處置劉正風,清理門戶,反而弄得灰頭土臉,顏麵儘失。
這絕對是解不開的死仇,等返回嵩山後,他肯定會上報盟主左冷禪,非得把黃四喜碎屍萬段不可。
不過眼下局勢不利己,丁勉不能放狠話,否則他離不開劉府,他就說道:“陸柏是在比武時被打死,他是技不如人,嵩山派不會追究!”
這話說出來鬼都不信。
天門道人忽然望向黃四喜:“黃少俠,你覺得費彬與劉芹該不該交換?如果你點頭,那老道就出麵擔保!”
黃四喜肯定不願意交換,放走費彬是放虎歸山,將來肯定會報複,不過為了權宜之計,可以先換人,等費彬與丁勉離開衡山後,他再追上去動手,結果都一樣。
劉正風見黃四喜遲遲不開口,以為他不同意換人,突然拔出佩劍,一劍刺入費彬心窩。
兒子他也不準備要了。
嵩山派弟子瞧見劉正風忽然發瘋,全都呆愣在原地。
丁勉更是暴怒,抬掌抓向劉芹的天靈蓋,但他轉念一想,他要是現在殺死劉芹,手上就冇有了人質,肯定會被群起圍攻,等離開衡山再殺也不遲。
他當即一擺手,就要示意嵩山派弟子結隊撤離。
誰知他側頭一刻,黃四喜猛的甩動手臂,射去一道烏光,‘噗!’的一響,紮入他眼眶。
丁勉仰頭栽倒地上,麵門紮著一柄黑黝黝鐵劍,他身邊的嵩山派弟子瞧見他的慘狀,嚇的肝膽俱裂,瞬間一鬨而散。
黃四喜上前拔起鐵劍,轉身時,發現五嶽劍派眾人,全在凝重著臉,打量自己。
他擦拭著劍上血漬,朝眾人道:“嵩山派的人是我殺的,我會承擔,不會連累你們!”
令狐沖見黃四喜一口氣乾掉丁勉、陸柏,他隻覺得大快人心,心裡暢快淋漓,嵩山派亂殺無辜,淪落現在下場,真正是活該。
他心間湧起豪傑氣概,揚聲喊道:“以後嵩山派的賊子要是報複黃大俠,我令狐沖隻要收到訊息,一定趕來助拳!”
他又不合時宜的開起玩笑:“就是黃大俠不要再打我巴掌纔好!哈哈!”
他自己尷笑了兩下,發現嶽不群回眸冷視,他旋即又斂住了笑意。
嶽不群與天門道人瞧著丁勉的屍體,俱在皺眉凝思,這件事應該怎麼收場?
眾人沉默之際。
定逸師太忽然高聲喊道:“這是我恒山派的黃師侄,今天當著諸位武林同道的麵,貧尼把事情講清楚……”
定逸環望人群:“黃師侄營救劉師弟家人,是受了貧尼請托,他誤殺嵩山派丁勉、陸柏也是經過貧尼授意,所有仇怨都是因為貧尼而起,與黃師侄冇有關係。”
黃四喜剛纔之所以動手,是為了救援恒山派。
定逸就想,假如她不插手劉正風之事,也許就不會牽連到黃四喜。
她因此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表明與黃四喜共進退的決心。
但這件事已經超出她的承擔範圍,即使恒山三定聯手,也不是左冷禪的對手,如果左冷禪執意報複黃四喜,江湖上冇有人可以攔得住。
定逸又對黃四喜說:“黃師侄,你可以跟我去恒山派,隻要恒山三定還活著,就一定保你周全。”
黃四喜道:“事態冇有這麼嚴重,師太你也不用擔心,我可以應付嵩山派。”
他是孑然一身,嵩山派卻是家大業大拖家帶口,所以嵩山派應該怕他纔對,他可不怕嵩山派。
況且今天黃四喜的所作所為,不全是為了償還定逸情分。
嵩山派滅人滿門,罪不可赦,黃四喜今天不殺丁勉與陸柏,將來碰見,肯定也會動手。
嵩山派死了丁勉、陸柏、費彬三人,在場眾人都覺得後果無法收拾,但黃四喜卻覺得嵩山派死人仍舊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