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帳之外,未被毒蜂蟄到的重鎧武士數以百計。
他們見黃四喜堵在帳門處殺人,立即一擁而上,把黃四喜團團圍住,以身軀作為盾牌,阻止黃四喜繼續放針。
這一招確實有效,黃四喜視野被遮住,玉蜂針也穿不透武士鎧甲。
下一波從金帳裡衝出來的韃子勳貴,已經可以從容逃脫。
黃四喜透過人群縫隙,瞧見一個韃子勳貴在兩名護衛攙扶下衝出帳門。
為了抵禦毒蜂蟄咬,這勳貴使用皮毯披在頭上,整個身子都被裹住,自然也看不清路向。
“禮親王,這邊走!”
兩名護衛朝黃四喜方向瞄了一眼,攙著那勳貴背道撤離。
黃四喜知道禮親王就是清廷大貝勒代善。
他雙腳猛一發力,使了一招‘攀雲乘龍’,淩空躍高數丈,翻越武士群。
等他掠至代善身後,先撒出數枚玉蜂針,但那兩名護衛全是代善招募的內家高手,一人持盾,一人甩袖,竟把數針全部襠下。
黃四喜雙腳落地,距離代善尚有丈餘遠。
他片刻也不停,猛使一招‘嶽王神箭’,身子當真如箭離弦,急射出去,瞬息奔至代善麵前,又起掌打出一招‘亢龍有悔’。
手掌從兩名護衛中間穿過去,一掌拍在代善後心。
掌力疾吐出去,代善年逾六旬,年老體衰,如何可以抵擋?內府瞬時俱碎。
他朝前急跌,悶頭栽倒地上後,全身已然僵直,再無一絲氣息。
黃四喜兩招配合打出,使的行雲流水,斃命也乾淨利落。
這招‘嶽王神箭’是鐵劍門的輕功絕技,注重短距離的爆發衝刺,身法之快,如似瞬移,武林各派輕功均所不及。
黃四喜使用這招輕功發起突襲,殺掉代善後,那兩名護衛還在愣神之間,他隨即揮動金蛇劍,就要結果這兩人性命。
這兩人同樣武藝不低,察覺劍鋒橫掃,立即後仰急撤,轉身飛奔。
他們逃跑途中順手脫下官袍,非但不與黃四喜繼續交手,連韃子官位也不再要,就這麼急急忙忙逃出營地,眨眼消失在營外山林裡。
他們全是武林人士,保護代善是混口飯吃,既然代善已死,事後韃子朝廷必定追究他們失職責任,即使他們殺了黃四喜也無濟於事,不如趁機開溜,早早逃離遼東為妥。
黃四喜見兩人跑的飛快,也無暇攔截,因為那百十位重鎧武士已經再度包圍上來,眨眼就把黃四喜圍的像是鐵桶。
不過黃四喜周圍的位置有限,最多隻能圍來十餘人,其餘武士層層疊疊排在外圍,根本近不了黃四喜的身。
而近身的十餘位武士,人手一根長矛,不停朝黃四喜攢刺。
但矛尖隻要靠近黃四喜三尺範圍,黃四喜就會揮掌劈掃,掌風罩住矛身,朝外一撥,矛尖就再也瞄準不了黃四喜。
這些武士握矛的手臂也會被掌風震盪,彷彿颶風迎麵吹來,讓他們身子不受控製的向後跌退。
“這人會使妖法,手掌能打出勁風,再多兵器也刺不到他身上!”
“刺不到也得刺,難不成要臨陣脫逃?”
“繼續刺他!”
這些武士全都人高馬大,裝備精良,但武力與黃四喜差距太大,除了可以短暫限製黃四喜的移動外,再無其它威脅。
黃四喜也無視他們的攻勢,目光始終緊盯著帳門。
目前整座金帳已經開始搖搖晃晃,因為帳門處危險太大,帳內的韃子勳貴不敢走帳門突圍,就使用利刃劈開帳壁,試圖破帳逃脫。
很快就有一位大喇嘛從帳壁裂縫處鑽出來,他身後跟著一位頭罩皮襖的韃子勳貴。
大喇嘛是保鏢,護著韃子勳貴遠離金帳。
“英親王,這邊……”
“去你媽的,不要出聲!”
那勳貴雖然蒙著頭,卻知道自己身份尊貴,有可能成為黃四喜的標靶,就對保鏢破口叱罵。
黃四喜卻早已經盯準他。
這個英親王是多爾袞的胞兄阿濟格,侵明儈子手,皇太極發動的第一次入口大戰,統將就是阿濟格,黃四喜老家北直隸就是此人所洗劫,手上血債累累。
黃四喜當即躍起,準備奔襲過去,不過這次並冇有成功。
金頂大帳遇襲的訊息已經在營地傳開,韃子援兵開始往這邊集結,外圍增援了一批神射手。
黃四喜剛剛騰空起來,羽箭就從四麵八方呼嘯射來。
這一輪攢射,直接把他逼回地麵。
周圍的百十位重鎧武士反倒成了他的鐵桶盾牌,外圍羽箭全都射不進來。
但黃四喜又不能眼睜睜看著阿濟格逃脫。
他忽然再使‘嶽王神箭’,配合‘亢龍有悔’朝前猛擊,眨眼在武士群裡劈開一條通道。
這條通道正對阿濟格逃跑的方向。
黃四喜急拔兩柄戒殺刀,原地旋身兩圈,使出‘天外飛仙’。
戒殺刀劈空遠射,兩刀全部紮在阿濟格身上,一刀冇入後腰,另一刀擊中後腦。
當初在黃鶴樓聚義,黃四喜曾經向仙都派弟子索要了十二柄戒殺刀,全部掛在腰上,他的特製腰帶還裝有玉蜂針包,最多隻能攜帶十二把,但已經足夠他使用。
他擊斃阿濟格後,想要尋找新的刺殺目標。
卻聽‘轟隆’一聲,金頂大帳突然坍塌,他的毒蜂被儘數掩埋在帳內,僅僅出逃了零零星星。
他心裡很是惋惜,但蜂群已經超額完成作戰目標。
剛纔蜂群突襲武士群,衝入金頂大帳,帳內的數十位韃子勳貴,大半都已經被蟄斃,最終安全逃出者寥寥無幾。
金帳倒塌後,左右逃出兩夥人馬,各自簇擁一位韃子勳貴。
這兩個勳貴身邊都有數位保鏢掩護,可見他們在清廷裡邊必定位高權重,極可能就有攝政王多鐸,但他們撤離的井然有序,也悄無聲息,黃四喜分辨不出他們的身份。
“眼下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能隨便追一路!”
黃四喜認準左向的韃子勳貴,施展‘嶽王神箭’,在武士群裡左衝右撞,很快就殺出包圍圈。
等他跳到空地上,又開始施展‘神行百變’,忽東忽西,倏進倏退,身形如似鬼魅,讓外圍的神射手,始終無法瞄準他位置。
此刻天色已經黑下來。
雖然營地裡邊點燃了大量火把,卻總有照不到的地方,更有利於黃四喜閃避。
但隨著金帳內的韃子勳貴死傷慘重,他們有可能下令熄滅火把,撤離營地,到時黃四喜將徹底丟失追殺目標。
不過在這之前,黃四喜肯定要把前麵的韃子勳貴擊斃,以作最後的收尾。
轉眼他就追到了數丈開外,戒殺刀連續擲出,本欲飛斬韃子勳貴,但這勳貴身邊的保鏢悍不畏死,一個接一個擋在勳貴身後,充當肉盾。
等黃四喜把保鏢清理乾淨,準備最後結果那勳貴,耳邊忽然響起‘砰!砰!’的射擊聲音。
“火槍!”
黃四喜霎時止步,朝後急退。
他重新站定後,察覺到左臂上傳來火辣刺疼,他伸手觸控,指尖全是血漬。
剛纔有一顆彈丸擦著肩膀射過去,雖然彈丸冇有留在體內,卻射穿了他的肌肉。
他之前作戰,始終是右手持劍,左手運掌,現在左臂負傷,氣門已破,內力隻要運上左臂,就要泄去大半,降龍掌的威力也會大打折扣。
他隨後調換策略,讓左手握住金蛇劍,右手發掌髮針。
一邊迎前眺望,隻見十餘位手持鳥銃的漢兵,組成兩排陣型,遠遠瞄著他,仍在‘砰砰!’發射。
他不禁大動肝火,心想:“我與幾百韃子兵糾纏這麼久,片傷不沾,結果被你們這群漢奸給偷襲暗算!”
那名韃子勳貴已經撤到鳥銃隊伍的後方,他站在一位漢將身邊,聊表謝意:“好樣的孔有德,這恩情本王記住了,明年本王會按例攝政,到時一定會有厚報!”
孔有德彎腰回話:“能替鄭親王效力,這是末將的福分!”
鄭親王名為濟爾哈朗,本是努爾哈赤的侄子,卻憑藉戰功成為韃子的鐵帽子王,不久前爆發的‘鬆錦之戰’,他也是韃子主將,大明的十餘萬九邊精銳,就是被他與多鐸合夥滅掉。
此時黃四喜距離鳥銃隊將近百步,這是鳥銃射程的極限,也是‘天外飛仙’的極限。
黃四喜見孔有德頭顱暴露在兩名鳥銃兵的中間,大搖大擺與濟爾哈朗套交情,為了便於接應濟爾哈朗,孔有德在旁舉了一個亮眼火把,把他濃髯容貌照的一清二楚。
黃四喜當即拔出一柄戒殺刀,原地旋身數圈,一刀射飛過去,正中孔有德的眼眶。
孔有德一聲未吭,癱死地上。
濟爾哈朗嚇的急蹲雙腿,尖著語氣叫喚:“開火,快開火!他是刺客降龍,天下間絕無第二人有這般強的武功,他一定是刺客降龍!隻要殺了他,你們所有人全部抬旗,加封貝勒,世襲罔替!”
十餘位鳥銃漢兵聽見‘刺客降龍’,不約而同垂下槍口,降龍是誰?天下間冇有人不知道,他是漢人的大英雄,他來刺殺韃子又是為了什麼?
十餘位漢兵都想拿到高官厚祿,但手指怎麼也扣不動扳機,如果他們真把降龍大俠射殺在營地,訊息傳回中原,他們這輩子都彆想安省。
就在他們猶豫時,忽然平地響起一聲驚雷。
‘轟!’
一顆炮彈從裡許外的山腰打過來,在黃四喜身側數丈遠的位置射落,落點卻是偏了不少,直接擊中十餘位漢兵的鳥銃陣。
這一炮下去,漢兵支離破碎,四散而開。
濟爾哈朗更是被炸的血肉模糊,但他仍舊還有一口氣,望著紅夷大炮發射的方向,含糊叫罵:“多鐸,王八蛋,你是故意要轟死老子嗎……”
很快就已氣絕當場。
此刻的山腰處,數門紅夷大炮都已經準備就緒,多鐸親自坐鎮在炮台,他身側圍滿了弓箭手。
原本多鐸已經遠離黃四喜,但他偏偏不願意走,執意留下來圍堵黃四喜,營地裡擁有上萬兵馬,他不信殺不死一個刺客。
但他莽撞開炮的行為,惹怒了在場的八旗韃子,紛紛撤離營地,不再奉他攝政王令。
其實多鐸也是有苦難言,剛纔那一炮,多鐸是想攻其不備,以奇襲的方式轟殺黃四喜。
奈何他運氣不夠好,冇有打中黃四喜,反而轟死了濟爾哈朗。
奇襲效果就此喪失。
接下來黃四喜肯定有所防備。
多鐸就不再發第二炮,而是派人通知八旗韃子,暫時不要撤離營地,繼續圍攻黃四喜。
黃四喜明顯察覺到紅夷大炮的威脅,哪怕他武功再高,如果被大炮正麵擊中,也要粉身碎骨。
他朝炮台望瞭望,駐紮著黑壓壓的人群。
他想穿過這些韃兵封鎖,迎著紅夷大炮的炮口,登上山腰殺死多鐸,幾乎等同於送死。
他就有了離去念頭。
今晚他殺死的韃子勳貴已經足夠多,不需要再去冒險。
誰知就在他後退的時候,那座金頂大帳忽然被掀開,從中爬出幾位負傷韃子,蜂群也順著縫隙衝了出來。
黃四喜見狀頓時止步,當即潛運內力,開始嗡嗡長吟。
蜂群受到他的召喚,呼啦啦衝向山腰。
他立即尾隨上去。
結果才走片刻,一個紅衣喇嘛忽然攔住去路,劈頭砸落一記大手印。
他是英親王阿濟格的保鏢,打算替恩主報仇。
黃四喜迎前一掌,喇嘛震退數步,身子搖搖晃晃,竟然未倒。
“內功不錯!但你不要擋路!”
黃四喜雙腳齊進,朝前衝刺,又起一招‘亢龍有悔’。
紅夷喇嘛甚是悍勇,並不退避,雙掌齊推,對撞黃四喜的掌心,三掌交錯,‘碰!’的一響,紅衣喇嘛隻覺一股強力回襲過來,胸口熱血翻滾,‘噗!’,血泉狂吐。
黃四喜想趁機結果他性命,耳廓忽然一動,察覺背後生風,立即反手橫劈,回打一招‘神龍擺尾’!
這時紅衣喇嘛已經摔倒地上,望著黃四喜背後之人,急喊:“桑結,不要過去,你還差的遠!”
但已經晚了。
黃四喜一掌擊中背後衝來的青年喇嘛,此人右臂‘哢嚓!’斷裂,掌力又壓著斷臂拍中他胸口,他頓時後仰倒飛,落地後隻覺五臟六腑都震離了位,心想,我不是差的遠,而是差的太遠。
紅衣喇嘛見狀,從地麵一躍而起,試圖與黃四喜再拚掌力。
這時周圍箭矢亂射,黃四喜開始急速前衝,他見紅衣喇嘛緊追不捨,猛然旋身半圈,回射一柄戒殺刀。
紅衣喇嘛保護的阿濟格就是被戒殺刀所殺,他早有防備,急抖一麵圓鏡,哢!彈開戒殺刀。
誰知黃四喜卻冷笑一聲,左手手指同時一拉,袖口跟著射出一根暗箭,一箭插入紅衣喇嘛眼眶,直冇頭顱。
紅衣喇嘛一下墜落,跪倒地上,死前心想,刺客降龍武功已入化境,竟然還搞冷箭偷襲,實在冇有宗師風範。
他斃命閤眼時,黃四喜已經把輕功施展到極致,眨眼掠到裡外,朝著山腰衝躍。
營地裡邊火把眾多,但照不到半空,蜂群從火把上方飛過,根本無人察覺。
炮台上的韃子兵瞧見黃四喜衝來,全在磨刀霍霍,要麼裝填炮彈,要麼拉動弓弦,試圖畢一功於一役,陣斬了黃四喜。
結果不等他們發起攻勢,蜂群忽然降落炮台,見人就蟄,他們偏偏站位密集,眨眼被蜂群籠罩,攻勢刹那間被瓦解。
等他們揮舞火把,想驅趕蜂群時,黃四喜已經登上炮台,腰間玉蜂針幾乎儘數撒出,他們也陣型大亂。
“鏗!”
黃四喜單腳猛踢,炮管直接被挑飛,撞在相鄰管上,石磨一樣貼地橫掃,從韃子兵間碾壓而過,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多鐸周圍的鐵桶防禦也土崩瓦解。
黃四喜揮劍直進,一劍刺入多鐸胸口。
“降龍,你是好漢子,本王佩服你!”
多鐸手掌一擲,火把拋落在地,他陰沉發笑:“但就算你殺了本王,今天也必死無疑,能與你同歸於儘,本王死也不虧……”
火把掉入火藥箱中,瞬息引爆炮台。
轟!
隻見夜幕之下,半山腰響起一聲轟隆,大地隨之一顫,土裂山崩,碎石濺飛出去,如似火山噴發,煙塵也席捲而下,瀰漫整個營地。
等硝煙徹底散去。
人群在廢墟之中爬起,無不被悲傷驚懼所環繞。
刺客降龍一人,竟在千軍萬軍間刺王殺駕,一力挑空清廷中樞,但願他已經被炮藥炸的粉身碎骨,永遠永遠都不要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