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木道人手指江北:“她離開不足一炷香。”
黃四喜當即下船:“我有事情叮囑她,去追一追她,你們先在船上休息。”
鐵羅漢見他身影飛快,朝他吆喝:“相公,要不要我跟著?”
他並未同意:“不用,你腳速太慢。”
目前降龍會聲勢大振,吸引江湖豪傑紛紛投靠,但黃四喜離去在即,等他走了以後,降龍會是否還能維持現今俠義之風,誰也說不準。
所以黃四喜要去勸說莊姑娘慎重。
他沿路發起追蹤,奔出十餘裡,始終不見莊姑娘身影。
他以為要錯失時,忽然聽見旁邊樹林裡邊響起一陣噓溜溜的激烈哨聲。
這像是江湖門派的某種聚集訊號。
他就順著哨聲尋了過去,很快發現人影聳動。
為了不使蹤跡暴露,他施展攀雲乘龍,爬上一棵大樹,藉助樹冠隱匿身形,一邊居高臨下,俯瞰前方的聚會情況。
隻見數十人紮堆在一塊,正麵朝一位黃衣女子控訴不滿。
這些人穿著花花綠綠的夷人衣裳,打扮如似童子,但各人年紀都已經三四十歲,頗有些不倫不類。
他們手上少有兵器,卻攜帶有奇形怪狀的劇毒之物,有人脖間盤蛇,有人肩放黑蠍,還有人手托蛤蟆。
這場麵瞧的人不寒而栗。
再看那位黃衣女子,正是莊姑娘,她垂手站著,冷冷目視麵前人群,任憑人群怎麼叫嚷,她都不發一言。
黃四喜發現人群裡有三位首領,叫罵聲最是淩厲。
三人中間是一位滿臉齒痕傷疤,相貌甚是凶惡的老丐婆。
這丐婆盯著莊姑娘,眼裡露出碧油油的寒光。
她臉色怨毒難堪,惡狠狠斥責:“金蛇劍是我五仙教傳承遺寶,你身為教主,不思取回遺物,反而吃裡扒外,屢屢阻止本教弟子奪劍,你何以麵對本教曆代教祖!”
莊姑娘望向老丐婆時,目光稍顯平和:“姑姑,本教弟子加起來都不是黃相公的對手,你們去搶劍,除了送死以外,不會有其它下場,我阻止你們是為了你們好!”
“你放屁!”
老丐婆大罵:“當日在金沙江邊登上畫舫時,你已經和那人混在一起,你學的下毒手法有幾百種,隨便用上一種就能要了他的小命,你為什麼不動手?”
莊姑娘道:“我當時被困孤城,黃相公仗劍相助,我若害他,這是恩將仇報,我寧死不為。”
老丐婆譏諷:“什麼寧死不為,我看你貪戀**,壓根就冇想奪回金蛇劍,竟還打算賣身給本教的生死仇敵,難道你忘了你老子是怎麼死的了?”
莊姑娘神色一凜,直視老丐婆:“我爹故去,是因為你行為不端,把夏雪宜領入靈蛇山毒龍洞,盜走金蛇劍三寶,他是被你氣死的,與黃相公冇有任何關係。”
老丐婆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金蛇劍是本教祖傳之寶,誰敢使用這把劍,誰就是本教生死仇敵!教主應該以身作則,以奪回金蛇劍為己任,你不願意奪劍,就是觸犯教規,說破了天,也是重罪!”
莊姑娘靜靜聽著,等老丐婆說完,她摘下手套,隻見她左手已經被齊腕割掉,現在所使隻是假手。
她把假手去掉,裝上一根鐵鉤,右手又握住一根金鉤。
她雙鉤一碰,發出清脆的叮鳴聲。
“你們想要怎樣?直接講出來罷!”
人群登時安靜下去。
黃四喜看到這裡,已經證實莊姑娘身份,肯定是五毒教主何鐵手無疑了。
其實當初在畫舫上,他見莊姑娘慣愛赤足走路,左手戴著手套總是不摘,他心裡就有懷疑。
不過當時大家同船共難,莊姑娘也從未做出任何不良舉動,關鍵是行船在長江上,莊姑娘無法與外界接觸,黃四喜就不在乎她的真正底細。
黃四喜又瞧向老丐婆,她顯然是那位被夏雪宜詐騙的何紅藥。
何紅藥身邊還站著兩位麵目陰沉的老者,這是五毒教左右護法。
左邊那個瘦高個子是左護法潘秀達,右邊那個鄉下人打扮的老農是右護法岑其斯。
何紅藥見何鐵手亮出兵器,大喝一聲:“左右護法!”
“在!”
“你們說,這小賤人有冇有罪?”
“罪孽深重!”
“她配不配再做教主?”
“已經冇有資格!”
“好的很!”
何紅藥擲地有聲,端足架勢:“咱們就依照教規,廢除她教主之位,另立新教主!”
潘秀達與岑其斯異口同聲:“當立!”
何鐵手冷笑:“本教數百年傳下的教規,必須老教主過世,才能再立新教主,你們想讓我死?”
何紅藥哼道:“讓你活著,本教早晚分崩離析,你一個夷家女人,竟然異想天開去投靠漢人的幫會,你老子要是地下有知,肯定一鉤子滅了你這個不孝女!”
何鐵手搖頭:“姑姑,黃相公是降龍大俠,如果能助他奪取天下,對咱們夷人隻有好處……”
“呸!那是他們漢人大俠,他勢力越廣,對咱們夷人威脅就越大!”
何紅藥猛一翻手,拎出一柄剪刀模樣的兵刃,疾步上前,揮剪進擊。
何鐵手隻是閃避,並不還手。
何紅藥連出兩剪,全都未中,她忌憚何鐵手武功,立即後撤數步,朝左右呼喊:“大夥一起上,誰取得她小命,就立時執行教規,擔任新教主!”
五毒教主擁有生殺大權,可以獨霸雲滇一方。
數十教眾受到何紅藥蠱惑,轟然分散,從四麵八方包圍了何鐵手。
混戰很快爆發。
隻聽噗噗幾聲悶響,何鐵手雙鉤齊揮,已有數位教眾倒地,她身形左閃右避,開始在人群裡衝殺。
這些五毒教弟子武功不高,卻個個攜帶毒物,又擅長偷襲暗算,如此近距離展開圍攻,眨眼之間,何鐵手就陷入凶險局麵裡。
左護法潘秀達趁著何鐵手被圍攻之際,從背後飛拋一隻毒蠍。
何鐵手以為暗器來襲,反手揮鉤,試圖格擋,誰知毒蠍在半空一個轉向,避開鉤鋒,精準叮在何鐵手肩上。
何鐵手很快身子顫晃,開始跌跌撞撞。
何紅藥當即大喊:“小賤人被咬中了,大夥一起纏住她,等到毒性發作,她鐵定活不成。”
何鐵手卻猛的轉身,手臂在腰間一點,‘嗖!’身前飛射一片毒針。
何紅藥眼疾手快,側身避開,潘秀達卻未能倖免,被飛針擊中,甚至來不及喊叫一聲,已經斃命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