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聽見雷音,打算運使‘群龍無首’引雷滅敵。
但高空的雷暴天氣剛剛纔出現,一時半刻劈不到山頂上,黃四喜掌力接觸不到雷花,也隻能望雷興歎。
而伏難陀的瑜伽輕功卻迅如疾風,眨眼就已經逃到山腳處,除非黃四喜即刻展開追擊,否則伏難陀將可以輕鬆逃出鏡波湖。
黃四喜俯瞰了一眼伏難陀的背影,終是棄之不管,身形猛然上躍,朝山頂的席應衝了過去。
這位‘天君’席應纔是黃四喜此行的最大目標,事關四大奇書能否集齊,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任席應走脫。
頃刻間,黃四喜已經衝到降龍劍佈施劍網的區域。
此刻席應正被困在降龍劍網之中,雖然無法脫身,卻是依靠魔功《紫氣天羅》,穩穩擋住了劍網的縱橫切割。
黃四喜迎前打量,見席應穿著一襲青衣,作文士打扮,身材高瘦頎長,麵相看去文質彬,隻是他濃眉下那雙陰沉眸子,總是透著邪惡殘酷的淩厲之態,雙瞳更是帶著一圈紫色異芒,將他陪襯的詭異可怕。
黃四喜心裡明白,席應眼中的紫芒,其實是《紫氣天羅》的行功變化,此魔功臻至大成時,修煉者會出現‘紫瞳火睛’的魔象。
不過《紫氣天羅》裡的‘紫氣’並非真氣顏色,而是行功後在麵板上遺留的色素。
當初宣永在追蹤石青璿途中,曾經偶遇席應,由於席應的紫色肌膚遭到當地牧民嘲笑,席應就怒而殺人,他的紫膚就是修煉《紫氣天羅》的結果。
這部魔門玄功《紫氣天羅》,真髓是佈置天羅氣場,這種氣場極其獨特,可以將真氣凝結成絲,再以絲絲交織,密而成網!
天羅氣網攻守兼備,收發由心,可隨時改變形狀,守可以結織成繭防禦己身,攻可以把敵手束縛為網中魚兒層層圍困。
‘天君’席應是滅情道三百年來首位把《紫氣天羅》修至大成之人,臻到可以隨意佈網的巔峰境界。
這種魔功與黃四喜降龍劍網也有異曲同工之象。
席應瞧見降龍劍網環繞在身外,立時運轉《紫氣天羅》,一條條真氣化為柔絲,以席應身體為中心向外膨脹,穩穩抵住了收窄而來的降龍劍網。
不管降龍劍網還是天羅氣網,全都有質無形,相互交織後,頓如亂麻般纏繞起來,倘若江湖上的頂尖高手落入氣網之中,不等他們感應到氣網存在,身體就會被氣網切割的支離破碎。
天下間隻有宗師級人物纔有能耐看穿氣網真容,但即使是宗師失陷網內,麵對層層疊疊的網絲環繞在身外,想要脫身也是千難萬難。
席應深研氣網數十年,黃四喜的降龍劍網對其他宗師或許可以起到禁錮神威,但對席應卻難以奏效。
隻見席應身子蜷曲,猛的朝上一躥,身形已經穿透降龍劍網與天羅氣網交織的縫隙,成功突圍而出。
黃四喜見狀稱讚了一句:“你有點本事!但本事仍舊不夠!”
言罷一掌拍出,掌力形成降龍氣場,淩空遁至席應身外,發出山倒般的重力,霎時又把席應給壓回了氣網之間。
黃四喜經過與曲傲、祝玉妍、晁公錯幾位宗師高手的對決後,先後自創了兩道限製宗師逃遁的招式。
一招是‘群龍無首’的氣場壓製。
另一招就是降龍劍的劍網封鎖。
黃四喜若單獨對壘一位宗師,同時運轉降龍氣場與劍網,這個宗師必定要在劫難逃,他會被黃四喜的雙重禁錮釘死在原地,絕無走脫的可能。
席應落地時心驚肉跳,低聲呼喝:“他媽的,這人真是厲害,比石之軒厲害的多,老子不是他對手!”
席應是相當果決的魔門梟雄,瞧見黃四喜近身而來,翻手托起邪帝舍利,揚手拋飛了出去。
這時他身後緊追著魔帥趙德言與邪王石之軒,兩人瞧見邪帝舍利顯蹤,齊齊出手搶奪。
邪王石之軒技高一籌,伸手抓住邪帝舍利,隨後身形一滯,再不靠近席應。
席應主動丟出邪帝舍利,也是為了禍水東引。
席應篤定黃四喜是為了邪帝舍利而來,如今舍利被石之軒搶走,席應就料定,黃四喜不會繼續與他為敵,而是調轉槍頭,前去攻襲石之軒。
按照常理,席應的策略冇有一點錯。
但黃四喜偏偏不是常人,他瞧見邪帝舍利從席應手上飛出,根本冇有追看,目光始終鎖緊在席應身上,撲衝的速度也冇有減緩半分。
黃四喜在戰神殿合璧了《慈航劍典》後,精神異力已至天視地聽的境界,隨便望上一眼,就能看穿席應攜帶的所有物品底細。
他一眼就窺視到席應懷裡的無字魔冊,這冊子正是當初梵清惠對黃四喜所講的疑似《天魔策》原卷。
他見狀雙手緊握降龍劍柄,蓄積全力於劍上,爆發出耀目劍芒,斬向席應。
席應感應到降龍劍上散發的狂暴劍力,驚聲問:“你……你不是為了邪帝舍利而來?”
“猜對了!”
黃四喜回了一句:“我是為了滅情道的魔笈而來!”
說完橫劍揮出,劍鋒疾吐一柄丈許長的旁廣劍氣,斬斷層層氣網,精準切過席應脖頸。
席應頓時人頭落地,癱斃地上。
黃四喜伸手一吸,將席應懷中的魔冊抓在手裡,隻見空空無字的封麵上,浮現出一行閃光笈文:
‘名宿遺物:收錄‘破碎虛空’法門,合璧《戰神圖錄》、《天魔策》、《長生訣》、《慈航劍典》四大奇書,即可觀讀繼承!’
最後一本《天魔策》原卷終於到手,黃四喜對四大奇書的合璧,也已經到了圓滿境地。
他持卷打量了一眼,隨手把《天魔策》原卷裝入懷裡。
距離他十餘丈開外的山坡處,魔帥趙德言與邪王石之軒正相向而站。
趙德言身材高挺頎瘦,負手卓立,渾身散發著難以形容的霸氣和邪氣,令人見之心寒。
隻見他雙眼眯成一條線,刀鋒般打量著石之軒,以及石之軒掌中的邪帝舍利,森然問道:“石兄真打算把咱們聖門的千古至寶,拱手交給外人嗎?”
石之軒垂頭凝視邪帝舍利,一言不發。
他正要迴應趙德言時,石青璿那美得令人屏息的曼妙倩影,緩步朝他走來。
這世間男人,隻要和石青璿這樣的美人相處一刻,都會產生畢生難忘的陶醉經驗。
但石青璿俏臉上始終帶著拒人千裡之外的冰山冷色,唯獨當她望向黃四喜時,冰山瞬間纔會在不經意間融化。
她的絕代容顏裡滿是柔情,向黃四喜微微一笑:“賢兄你來啦,我聽說你在突厥王庭擊斃武尊畢玄時,並冇有替你擔心,因我知道你有擊敗畢玄的本領,但我卻常常牽掛著婠妹!”
她頓了一下,又抿起她貴秀無倫的櫻唇:“婠妹冇有陪在你身邊,想必你很重視她的安全,將她留在了中土,冇有帶她來草原,對不對?”
黃四喜朝她點了點頭:“我把婠兒留在了江南千裡崗,我在那裡修建了一座降龍書院,等返回中土後,我帶璿妹你去見她!”
石青璿秀眸裡露出嚮往神色,她早知江南美景易居,早就想去遊玩觀光。
“賢兄你稍等一等,讓小妹先把邪帝舍利給取回來!”
石青璿目光轉向石之軒:“你把舍利交還給我,我就認你為爹爹!”
石之軒不由一怔,目中顯露出了喜悅之色。
趙德言見狀,厲聲喝道:“石之軒,你真要讓我聖門的千秋霸業,毀於一旦嗎?”
石之軒聽見這聲質問,臉色漸漸恢複如初。
黃四喜見石青璿對石之軒有了和談念頭,就冇有第一時間插手,他靜待在原地,仰頭望向高空,烏雲之中雷花閃爍,宛如狹長電龍般朝著大地四方劈擊。
黃四喜所在的山頂,正處在雷電劈擊的中心範圍。
同一時刻,天竺魔僧伏難陀已經急速逃到了山腳處,他見黃四喜並冇有追殺他,反而衝去了山頂,距離他越來越遠。
看上去,致命殺機正在遠離他而去,但他心頭那股膽顫心驚的緊張心緒,怎麼也平複不下來。
自從伏難陀梵功大成後,無論對壘這世間的任何高手,他都擁有雲淡風輕的從容之感,即使戰勝不了對手,脫身卻是毫無難度。
但黃四喜卻是伏難陀平生所遇最可怕的對手,黃四喜給他的壓力如影隨形,彷彿死神降臨一般,讓他產生無可逃脫的絕望感。
萬幸黃四喜的首要目標是那幾位中土來的魔門高手,並不是伏難陀,因此伏難陀纔有逃出生天的喘息之機。
伏難陀被黃四喜的絕代武力所威懾,一刻也不願意在湖島上停留,巴不得立即逃到島外。
不過就在伏難陀施展‘梵我不二’的輕功時,耳旁忽然聽見拜紫亭的求救之聲:“國師,國師救命啊!”
伏難陀目光一轉,瞥見了不遠處候希白、安隆、周老歎、金環真幾人所簇擁的尚秀芳。
他頓時湧出貪婪之意,對尚秀芳的佔有慾,壓倒了內心的一切憂慮,他身形猛的一躍,跳去了尚秀芳幾人身前。
此刻伏難陀滿腦子都是將尚秀芳嬌軀抓在手上的場景。
隻見他單豎手掌,偽裝出法相莊嚴的神態,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看他,隻能稱讚他是有道高人,而不會聯想到他是魔僧與淫賊。
他口中發出義正辭嚴的高亢之音,目光熾熱盯著尚秀芳:“梵天有聖諭傳下,讓小娘子皈依我天竺教,擔任我教聖女,不管小娘子同意與否,都必須遵從梵天聖令!小娘子,請跟隨貧僧走罷!”
他已經壓製不住心頭慾火,一掌揮出,抓向尚秀芳。
他手掌幻化出虛實難分的漫天爪影,鋪天蓋地的往尚秀芳罩去。
尚秀芳旁邊的候希白、安隆、周老歎、金環真齊齊出手,合力抵禦伏難陀的爪襲,邊罵:“淫僧,你好大的狗膽!”
尚秀芳瞧見爪影驀地變大,彷彿擎天巨掌,朝她壓來,嚇的朝後急退:“不……不,你不要過來!”
她後退時慌不擇路,一下撞在了美豔夫人的懷裡。
美豔夫人當即扯住她手腕,示意道:“跟我走,咱們去山頂找真龍可汗,隻要咱們待在真龍可汗身邊,那魔僧絕對冇有膽子追擊!”
尚秀芳小雞啄米般點頭:“嗯嗯,咱們上山,快上山去找真龍可汗!”
尚秀芳與美豔夫人手挽手,朝山頂狂奔。
結果才走跑了十餘步,先前半山腰處倖免於難的‘塞漠幫主’荊抗與‘臟手’馬吉已經齊齊衝下山腳,正好攔在了尚秀芳與美豔夫人麵前。
‘臟手’馬吉盯著尚秀芳,陰沉道:“既然國師大人看上了你,你就乖乖待在國師大人身邊罷!”
美豔夫人立時擋在了尚秀芳麵前,喊道:“父親,渤海國師伏難陀與國君拜紫亭貪財好色,你立即與他們撇清關係,否則我不認你這個父親!”
美豔夫人正是‘臟手’馬吉的親生女兒。
這位‘臟手’馬吉,既肥且矮,頂著一個大肚腩,臉容肥腫難分,眼肚浮凸,一副酒色過度的樣子,但就是這樣一個胡族人物,卻是生出了美豔夫人這樣滿懷異域風采的美女。
‘臟手’馬吉頓時一愣:“我美麗的女兒,你不要衝動,萬事都可以商量,你先不要著急斷絕咱們之間的父女關係!你先告訴父親,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你背棄渤海國君與國師,讓你堅決站到了父親的對立麵?”
他外號‘臟手’,顧名思義是專門給拜紫亭銷贓的幕後黑手,曆次拜紫亭在草原上劫掠的贓物,全是通過他銷贓出去,兌換成金銀錢糧,以充實渤海國的國庫。
美豔夫人抬手一指:“原因隻有一個!真龍天子可汗厭惡渤海國君與國師!”
‘臟手’馬吉回望山頂,忽見一條狹長雷電,從高空劈落而下,即將抵達黃四喜頭頂時,竟被黃四喜伸出手掌,將雷電吸納在了掌心處。
隻見黃四喜納雷於掌上,忽一揮掌,朝山腳處的伏難陀劈空摁下。
這時伏難陀身形已經繞開候希白、安隆、周老歎、金環真的封鎖,他手掌猶如鷹爪,抓向尚秀芳的白皙玉臂。
尚秀芳紅唇之中登時發出驚魂嬌鳴:“放開我,你快放開我……”
她胡亂揮臂時,狹長雷花從天而降,‘轟!’的一聲,打在了天竺魔僧伏難陀的頭頂上。
這股狂暴雷力從伏難陀天靈蓋劈落,直至腳底板,瞬間把伏難陀劈成了一灘黑灰,‘呼啦啦!’散落地麵。
尚秀芳也徹底擺脫了伏難陀的抓縛,她垂頭俯望伏難陀的灰燼骸骨,心口忍不住的砰砰急跳。
不待她緩過神,第二道雷電已經被黃四喜蓄納圓滿,轟隆隆劈落到了她上空。
美豔夫人瞧見雷電的落頂方向正對她父親‘臟手’馬吉,‘砰!’的跪倒地上,急聲高呼:“這是我父親,真龍可汗饒命啊!”
黃四喜在山頂聽見這番求饒的話,旋即一抬手,落頂雷電驟然轉向,劈向了附近那群手持弓箭的異族武士,一擊落罷,滿地儘是黑灰。
眨眼之間,偌大的鏡波湖孤島上,就再也冇有任何武士兵卒,隻剩下美豔夫人、尚秀芳、候希白與周老歎幾人,目瞪口呆的仰望著漫天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