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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梵我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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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四喜一語落罷,包圍在半山腰的高手們紛紛轉頭,好奇打量起黃四喜的身份,心裡全在起疑,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口氣,竟敢放出滅掉伏難陀的狂言?

這些高手全都不是無名之輩,任何一位均在遼東威名赫赫。

那位被契丹阿保甲揭發為‘狼盜’首領的北馬幫主許開山赫然在列。

許開山身邊站著遼東武林的泰山北鬥‘霸王’杜興、塞漠幫主荊抗、‘臟手’馬吉,他們全是北疆‘三幫一派’的首領人物,表麵上是江湖大豪,背地裡全是悍匪巨盜。

他們多是漢人、突厥、契丹與靺鞨等族的混血後裔,在草原與中土全都混的開,卻是唯利是圖之輩,誰給他們賞金,他們就替誰賣命。

今趟在鏡波湖圍攻石之軒、搶奪邪帝舍利,他們被拜紫亭與伏難陀發放了重金,於是紛紛趕來湖島孤山效力。

此刻他們四個全部站在伏難陀的左方。

而伏難陀右方也有四個高手,分彆是魔門排名第五的‘胖賈’安隆、排名第七的‘子午劍’左遊仙、排名第八的‘倒行逆施’尤鳥倦,以及尤鳥倦的師弟丁九重。

尤鳥倦與丁九重全是‘邪帝’向雨田的弟子,也是周老歎與金環真的大師哥與二師哥,為了師門遺寶,不惜遠行萬裡,從中土追到塞外的苦寒之地。

‘子午劍’左遊仙本來是一介魔門遊方道士,較少介入中土武林之事,但是隨著‘陰後’祝玉妍的死亡,中土武林魔消道漲,魔門勢力遭遇嚴重打擊。

左遊仙在行走江湖時屢屢遭到正道人士追殺,走投無路之下打算在邊關避避風頭,結果遇上‘胖賈’安隆北上尋找石之軒,他就尾隨而來。

至於‘胖賈’安隆,他是黃四喜的老熟人,當初在彆山會武時,曾經偷襲了黃四喜一招,事後黃四喜並冇有殺他,他也遵照承諾歸隱田園,結果被石之軒召喚出塞。

安隆今天出現在孤山,他目的不是為了邪帝舍利,隻是想找機會協助石之軒與石青璿逃脫,他與石之軒早就結盟,願意對石之軒施以援手。

但假如石之軒與石青璿過不了今天這道難關,被圍殺在山頂,安隆也不會替父女兩人報仇,他頂多是把今天大戰的經曆透露給黃四喜,將來讓黃四喜來遼東找回場子。

安隆是萬萬想不到,黃四喜竟然神兵天降。

他聽見黃四喜的聲音時,焦慮心情瞬間轉為輕鬆,抖動他的肥臉,忽然嘿嘿一笑,低聲對身邊的左遊仙說道:“降龍來啦,今天圍攻石侄女的人估計都要活不成,老左你趕緊走罷,現在走還來得及!”

左遊仙的年紀已經六旬開外,他精通道門養生術,麵板白嫩得像是嬰兒,長著一對山羊似的弔詭眼睛,充滿無情狠邪的味道。

不過他聽見‘降龍’之名時,絲毫也狠不起來,反而變的異常緊張:“降龍?那個搞死祝宗主的刺客降龍嗎?他武功確實強的離譜,但今天咱們聖門宗師聚首,再加上神僧伏難陀,未必就會輸給他!”

安隆立即提醒:“你忘了去年冬天,他單槍匹馬血洗突厥王庭,一掌拍死武尊畢玄的盛舉啦?草原人現在稱他為‘無上宗師’,中土人喚他叫‘至聖宗師’!老左,你是冇見過他出手,咱們聖門中人加起來也不夠他打!”

左遊仙一想起武尊畢玄的殞命,臉皮就忍不住的抽搐,但他為了追蹤邪帝舍利,辛辛苦苦忙活了小半年,實在是不甘心空無而歸,就打算繼續觀望,等黃四喜與伏難陀幾個宗師決戰結束,到時再走也不遲。

他見安隆一臉輕鬆,不忿問:“降龍專殺咱們聖門中人,老安你為什麼不趕緊溜走?”

安隆指指山頂,得意的說:“我在草原上幫石侄女打過馬賊,也給石侄女解釋過我為什麼冇有隱居,有石侄女的麵子在,降龍絕對不會難為我的!”

他口中的石侄女自然是石青璿。

他說完又偷偷嘀咕一句:“當初降龍在彆山殺了祝玉妍,卻偏偏放走了石兄,還讓石兄搶走一柄絕世寶刀,你以為他打不過石兄嗎,還不是為了石侄女嘛!”

左遊仙已經聽明白,黃四喜對石之軒的女兒石青璿有情,因此纔對石之軒網開一麵。

但左遊仙臉色一凜,冷聲道:“聖舍利是咱們聖門傳承千年的至寶,如果降龍敢搶,難道石之軒會乖乖奉上嗎?若今天降龍大舉屠戮咱們聖門同道,石之軒也要不聞不問?那石之軒將來如何在咱們聖門之中立足!”

安隆對如何在魔門立足的說辭不屑一顧,畢竟魔門隻看拳頭,又不看道義,隻要武功足夠高,就能牢牢號令魔門群雄。

不過邪帝舍利的事情確實不好處理。

安隆尋思,石之軒肯定不會甘心交出舍利,畢竟已經辛苦數月,假如黃四喜執意要把舍利據為己有,搞不好石之軒會與魔僧伏難陀、魔帥趙德言、天君席應聯手。

安隆想到這裡,黃四喜身影已經從島邊衝上了半山腰。

安隆心知一場血戰即將圍繞伏難陀爆發,他絲毫不願介入,立即後撤,一口氣遠離伏難陀百丈遠,直至撤至山腳處方纔停住。

左遊仙見他跑的飛快,忽一咬牙,尾隨他而去,也跑到了山腳。

左遊仙與安隆身邊的尤鳥倦與丁九重,對邪帝舍利已經有了魔障,師兄弟兩人不願意輕易離去,仍舊堅守在原地。

簇擁在伏難陀另一側的高手許開山、‘霸王’杜興、塞漠幫主荊抗、‘臟手’馬吉,望見黃四喜飛躍上山,且對伏難陀無禮,他們為了向伏難陀表功,紛紛指示附近全副武裝的屬下,開弓搭箭,朝黃四喜攢射。

他們全是北疆大豪,各自都豢養有心腹死士,今趟過來圍攻石之軒,他們總共帶了四五百位精銳武士,平均每人帶了百多位。

這些武士全部精修有內力,羽箭上灌注有真氣,集體開弓之下,箭矢齊頭並進,形成一麵橫跨將近二十丈方圓的嚴密箭網,朝黃四喜籠罩而去。

黃四喜本想直撲伏難陀,但受箭網所阻,不得不停滯在一棵樹梢上。

隻見他猛一揮手,運起降龍氣場,反向一攪,箭網瞬間土崩瓦解,箭矢反而被降龍氣場給鎖緊,回射伏難陀附近的武士人群。

他此時距離伏難陀不足二十丈遠,身形飛掠前衝,‘群龍無首’緊跟催發。

他在前躍途中,掌力捲起途經的密麻樹葉,形成一麵綠油油的掌幕,淩空拍向數百武士人群。

伏難陀是天竺數一數二的武學大宗師,精通‘梵我不二’的瑜伽精神奇功,對氣場感應最是靈敏。

早在黃四喜釋放降龍氣場的一刻,伏難陀已經大致判斷出黃四喜的武功深淺,他第一個從人群裡躥飛起來,朝後急躍,霎時脫離了‘群龍無首’的掌力籠罩。

但那數百武士卻是成了墊腳石與犧牲品。

‘群龍無首’在被黃四喜推演之初,是純以內力真氣激發,可以覆蓋方圓十丈空間,以這個範圍來計算,他一掌落罷,最多隻能拍中幾十位武士。

不過‘群龍無首’的奧妙在於融合自然萬物之力,除了黃四喜自己的真氣以外,他還可以借用自然天氣與景緻物體,來增強‘群龍無首’的威力。

像是數月前在塔布河畔刺殺始畢可汗與武尊畢玄,黃四喜純以‘群龍無首’真力發招,拍擊在畢玄的炎陽氣場上,一時之間無法震潰炎陽氣場。

但當時天降暴雪,黃四喜以掌力牽引雪花,數倍增幅了‘群龍無首’的威力,這讓他可以對畢玄摧枯拉朽,一掌直接把畢玄震殺於掌下。

如今已經是開春三月,雪季早就過去。

雖然黃四喜無法借用暴雪之力,卻可以讓‘群龍無首’融合周圍的樹葉、枯枝、碎石,進行範圍性攻擊。

這也是‘群龍無首’的真諦精髓,這最後一招降龍掌可以根據自然環境,進行因地適宜的掌襲變化。

此刻黃四喜一掌發出,降龍氣場捲起上千枚樹葉短枝,被真氣灌注後,形成上千枚銳利如刃的暗器。

隨著黃四喜掌力拍落在半山腰,暗器也朝四麵八方濺射出去。

‘噗!噗!’的密集聲響傳來。

半山腰處的數百武士當場癱斃了一半,餘下一半縱然未死,也被千枚暗器衝擊的餘波,給震的向外倒飛。

由於許開山、‘霸王’杜興、塞漠幫主荊抗、‘臟手’馬吉、尤鳥倦、丁九重,這六人距離伏難陀所站的位置最近,也遭到了暗器的重點襲擊。

許開山、杜興、尤鳥倦、丁九重被暗器射的千瘡百孔,猝斃原地,死的透底。

唯獨荊抗與馬吉,兩人招募的心腹死士手持有精鐵盾牌,替他們擋住了暗器濺射,幸運保住了老命。

但荊抗與馬吉全部被被嚇的失魂落魄,身體僵倒在原地,一時半刻站不起身。

黃四喜的首要擊殺目標是伏難陀,並冇有在意這兩人漏網之魚,直接從兩人頭頂飛躍過去,繼續撲衝伏難陀。

山腳下的安隆與左遊仙望見黃四喜的狂暴一掌,均是震驚的合不攏嘴。

隻見安隆拿手肘捅了捅左遊仙:“怎麼樣老左?我冇有說錯罷,今天這些圍攻石侄女的草原蠻夷,一個也活不成!”

左遊仙的長眉抖了抖,忽然抱拳告辭:“我先走一步!老安,咱們中土再見!”

他原本是打算等黃四喜與伏難陀、趙德言、席應等宗師的決戰有了結果後,再決定是走是留。

此刻瞧見了黃四喜的神掌威力,左遊仙再也冇有膽量繼續滯留,‘撲通!’一聲,紮入湖水裡邊,他連船也不乘,直接遊水登岸。

結果他遊到半程時,突然‘啊!’的慘叫起來,“怪物!湖裡有劇毒之物……”

他又哪裡知道,黃四喜在入湖前把小魔龍放入了湖中,湖麵上則有鷹群盤旋,由小魔龍與鷹群的雙重封鎖,他休想遊過對岸。

今天參與圍攻石青璿的兵馬,有一個算一個,統統都要隕命在湖島上。

聽見左遊仙的慘叫,安隆同情望了他一眼,卻是冇有前去營救,任由左遊仙在湖水裡毒發身亡。

很快,候希白、尚秀芳、美豔夫人、周老歎、金環真已經押著拜紫亭來到山腳,與安隆站在了一起。

安隆與候希白是舊識,相互間熟悉的不得了,安隆見候希白扣押著拜紫亭,隨口問了一句:“賢侄,你抓著渤海國王做什麼?”

候希白指了指山上的黃四喜:“我是奉了真龍可汗之命,擒住拜紫亭,以約束島外的靺鞨兵馬,不讓他們輕舉妄動!”

安隆聽罷,立即上前扣住拜紫亭手腕,唾罵道:“區區草原蠻夷,也敢稱王稱尊?早晚打到你們滅國滅族!你看什麼看?再敢看一眼,老子挖掉你的眼珠子!”

拜紫亭願意對黃四喜示弱,卻不會對普通的江湖高手妥協,冷冷道:“你挖罷!就算你割掉我的鼻子,削掉我的耳朵,我也不會吭一聲!”

安隆頓時舉臂:“嗨?你還敢逞能!”

候希白知道鏡波湖外駐紮有上萬靺鞨兵馬,這些兵馬隻聽拜紫亭一人號令,現在絕對不能懲治拜紫亭,就勸住了安隆。

安隆順水推舟:“等真龍可汗宰了天竺魔僧後,老子再收拾你!”

說完仰望山上,觀摩起黃四喜與伏難陀的大戰。

候希白與尚秀芳幾人也一起迎上觀望。

唯獨美豔夫人的目光瞄向了半山腰處並排癱倒的荊抗與馬吉,美眸裡儘是擔憂之色。

這時黃四喜已經撲衝到了伏難陀數丈開外,運起‘群龍無首’,朝伏難陀拍去。

但伏難陀剛剛親眼目睹黃四喜震斃上百精銳武士的猛惡掌力,哪裡敢與黃四喜拚掌?

隻見伏難陀在掌力襲來之前,整個身軀忽然彈起內縮塌陷,雙膝屈曲貼胸,雙手抱膝,頭顱塞進兩膝間,像極了一顆人球。

這也是伏難陀天竺奇功‘梵我不二’裡的瑜伽輕功,等人球形成後,突然急速旋轉,朝著山下淩空滑遁。

黃四喜見他身形疾如閃電,‘噌!’的抽出降龍劍,劈空釋放劍氣,繞著人球結出稠密劍網。

‘呼!’的一聲。

伏難陀的人球被劍網攔截在了半山腰。

黃四喜見人球停滯,打算再發‘群龍無首’,給予伏難陀重創打擊。

誰知在這關鍵時刻,山頂洞口裡忽然衝出兩道人影,發出哈哈笑聲:“邪王啊邪王,你終究還是難過美人關,為了營救昔日紅顏之女,甘願交出邪帝舍利!”

山洞內並不是隻有石之軒與石青璿,魔帥趙德言與天君席應也在洞中,兩人趁著石之軒早前被伏難陀打傷的間隙,衝入洞內搶奪邪帝舍利,一舉成功。

目前這顆舍利子落在了天君席應手上。

黃四喜瞧見席應手抓邪帝舍利,降龍劍鋒忽一轉向,飛遁山頂,前去圍困席應。

不過伏難陀卻因此有了喘息之機,隻見他全身骨節‘劈啪!’連響,就像鞭炮的緊湊響聲,接著整個身軀往後變折,變成個‘人圈’似的物體,朝山下火速滾去。

遠遠望去,伏難陀就彷彿冇有骨骼一般,其實這也是瑜伽的真髓所在,‘梵我不二’的絕頂輕功。

如果黃四喜繼續狙擊席應,伏難陀必定可以逃離鏡泊湖,以伏難陀展現出來的高超瑜伽輕功,小魔龍與鷹群攔不住他。

就在黃四喜猶豫之際,耳邊忽然傳來‘轟隆’一聲炸響。

他猛一抬頭,發現高空烏雲密佈,這是春季雷音爆發的征兆,狹長雷花,閃爍半空。

他不由心想,如果春雷電花落入山頂,那他完全可以讓‘群龍無首’融合雷力,直接把伏難陀劈斃在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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