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畢可汗被殺時,突厥王庭的統治根基並冇有遭到動搖,諸部酋長就選擇了觀望。
待武尊畢玄身死以後,突厥王庭的威懾力開始土崩瓦解,諸部酋長也不再作壁上觀,紛紛抓住機會,把藏匿心中的反叛野心付諸了行動。
這次前來朝貢,諸部酋長為了保護貢品,加起來統領了近萬兵馬,雖然兵力比突厥少了數倍,卻都是諸部的精銳勇士。
關鍵始畢可汗與武尊畢玄的同時殞命,已經造成突厥金狼軍的士氣大跌。
若黃四喜再接再厲把突厥貴族一網打儘,今天諸部酋長肯定能夠以弱勝強,這也是他們孤注一擲參戰的原因。
黃四喜瞧見諸部酋長統兵過河,向突厥營帳發起衝鋒,顯然是要趁此良機徹底推翻突厥統治。
這完全符合黃四喜的預期目標,他心裡誅殺處羅、頡利、突利三個掌權王子的意願更加強烈。
不過他距離三位王子較遠,中間又隔著層層疊疊的金狼兵人群,他釋放的降龍劍網被三位王子身邊的死士使用血肉之軀給擋住,以此給三位王子創造了逃跑機會。
黃四喜見狀沖天飛起,躍過下方的密麻人海,在空中連續換氣,身形橫空不落,竟是一口氣滑行了數十丈,霎時追到了三位王子身後。
負責保衛處羅與頡利的墩欲穀,瞧見黃四喜近在眉睫,附近突厥兵馬根本攔截不住,他忽然反向回沖,挺起掌中銀矛,刺向黃四喜。
這杆銀矛名為月狼,原本是墩欲穀胞兄畢玄年輕時衝鋒陷陣的配兵,自從畢玄的‘炎陽玄功’臻至大成,兵刃已經可有可無,他就把月狼矛送給了墩欲穀。
隻是強如畢玄都在黃四喜‘群龍無首’吸納冰雪之力的打擊下也堅持不了幾招,墩欲穀又如何可以攔得住黃四喜?
墩欲穀剛剛躍上半空,降龍劍芒就在頻繁閃爍,劍氣如蛛網般豎懸在墩欲穀麵前,他舉著月狼矛試圖前衝,卻被劍網劈麵罩住,鎖緊了他的身形。
他此刻就彷彿一條網中魚兒,身陷劍氣之間掙脫不得。
‘鏗!’的一聲。
黃四喜持劍橫削,月狼矛瞬間斷為兩截,劍力繼續長驅直入,形成螺旋攪到墩欲穀手臂上,直接把墩欲穀震的後仰倒飛。
不等墩欲穀穩固身形,降龍劍芒已經閃爍到了眼前,自他脖頸處輕輕一劃,他人頭就已沖天飛起。
不過受到他的阻隔,黃四喜已經無法再施展輕功,身形隨著他的屍體落下地麵。
周圍宛如蟻群般的金狼兵卒,不要命的蜂擁合圍而來。
黃四喜原地一個旋身,劍氣結成圓環,朝外濺射,方圓數丈內霎時血雨瀰漫。
他絲毫不把兵卒放在眼裡,目光始終在緊盯著逃亡的三位王子,此刻又已經逃到了數十丈開外。
黃四喜原本要拔下腰間飛劍,實施遠距離狙殺,這時被削斷的半截月狼矛,從半空回落地麵。
黃四喜就舉臂一伸,把半截月狼矛握在手上,運起‘天外飛仙’,隔空投擲了出去:“給我留下來!”
三位王子身邊的死士們,瞧見黃四喜發矛一刻,已經紛紛躍上半空,準備拿自己身軀來阻擋黃四喜的矛擊。
但黃四喜先後合璧了《長生訣》與《慈航劍典》後,武力修為已經臻至天人合一,他現在施展‘天外飛仙’,可以在百丈之外開山破峰。
即使那些死士身懸盾牌,仍舊被半截月狼矛輕鬆洞穿,‘噗!’的一聲,精準紮人處羅後心,一矛震碎他內腑,把他悶頭釘死在了凍土裡。
餘下頡利、突利兩個王子,瞧見處羅王子斃命一幕,嚇的臉色煞白,立即兵分兩路,分頭逃亡。
頡利在金狼兵卒的簇擁下,集體朝南方陰山的大利王城方向逃去。
突利在首席護衛裡名射的嚴密護衛中,調轉馬向,朝塔布河道的對岸策馬狂奔。
此時諸部酋長兵馬都已經衝殺到了這邊,與突厥兵卒戰作一團,對岸隻剩下一排排的帳包,並冇有幾個人影,突利與裡名射就覺得對岸的局勢相對安全。
誰知兩人剛剛踏上河道冰層,就聽‘砰!’的一下炸響,冰層裂開一個大窟窿,從中躥起一條狹長碧影。
不等兩人看清碧影真容,一團濃鬱之極的綠霧,已經從突利頭頂擴散而下,瞬間籠罩了突利全身。
‘砰!’的聲響傳來。
突利連人帶馬癱倒在冰麵上,軀體被綠霧腐蝕的千瘡百孔,冇有一絲完好皮肉,突利也已經毒發身亡,猝斃當場,根本冇有絲毫營救的機會。
突利保鏢裡名射急勒馬韁停在原地,垂頭瞧了一眼突利屍體,頓時怒火中燒,惡狠狠盯住已經顯露身形的小魔龍,厲聲叱罵:“畜生,我要把你千刀萬剮!”
小魔龍聽不懂他嘰裡咕嚕的突厥話,也無視他的威脅,身形一晃,重新鑽回了冰窟窿,在河下飛速衝撞冰層。
片刻之間,方圓裡許的冰麵就紛紛潰裂,裡名射與身邊上百位養鷹護衛,‘呼啦!’一聲掉入河水。
這些養鷹護衛所有豢養的上百頭禿鷹,觸發了危機反應,齊齊展翅高飛,盤旋在了河麵上空。
裡名射武功高強,在馬背上狠狠一踩,身影高躍飛起,避免了落水窘狀。
但是不等裡名射衝回岸邊,小魔龍已經浮出河麵,躥上半空,霎時噴吐出綿延十餘丈空間的毒霧,阻攔了裡名射的去路。
裡名射忌憚小魔龍劇毒,不敢強行洞穿霧區,就讓身形下墜,一邊抬起手臂,釋放臂上那隻戴有皮製頭盔的獵鷹,妄圖撲殺小魔龍。
結果獵鷹展翅到小魔龍身邊時,聽見小魔龍的高亢厲嘯,頓時瑟瑟發抖,一溜煙降落在了岸邊,就彷彿忠心臣子麵見了不可一世的帝王般,開始聽從小魔龍的號令。
河麵上盤旋的上百頭禿鷹更是有學有樣,紛紛飛落在了獵鷹身後。
顯而易見,小魔龍作為上古靈獸,對禿鷹這種普通生物,擁有先天性的血脈壓製。
隻見小魔龍又一聲嘶鳴,獵鷹便領著上百頭禿鷹,伸開利爪,蜂擁撲向了墜落河道的裡名射。
裡名射見鷹群發起反叛,當即踏著河麵浪花,朝岸邊急奔,結果他逃到半途時,迎麵撞上被小魔龍捲起的水牆,‘撲通’栽落河水裡。
一旦到了河下,就是小魔龍縱橫的地盤,它飛快圍著裡名射跌落的水域釋放劇毒,裡名射渾身肌膚遭到腐蝕,疼的他意識模糊,很快就沉落河底,再也未能浮出來。
小魔龍殺死裡名射以後,‘呼!’的衝出河麵,橫空挪移,前去與黃四喜彙合,鷹群尾隨在它身後,途經之處,隻要撞上騎兵,小魔龍必定狂噴毒霧,鷹群則會圍追堵截,不讓騎兵逃離毒霧區域。
霎那之間,毒霧已經瀰漫了數裡遠,突厥兵馬死傷上萬,諸部酋長麾下的騎兵也難以倖免。
契丹阿保甲、回紇菩薩、靺鞨鐵弗由見小魔龍敵我不分,領著鷹群見人就殺,紛紛向黃四喜喊話:“降龍大宗師,我們是在給你效命,追殺突厥狗!請你約束麾下真龍與神鷹,不要對我們發起攻擊啊!”
三人先前曾經聊到黃四喜養有真龍,難以證實真龍真偽,現在三人已經深信不疑,均在分神心想:“難道中土內真的存在有真龍天子可汗?”
黃四喜聽見三人喊話,就向小魔龍發了一道傳音。
小魔龍聽到黃四喜的召喚,領著鷹群脫離地麵,不再與騎兵交戰,它們飛上十餘丈高的半空,橫空挪移到黃四喜頭頂,開始配合黃四喜追殺頡利。
突厥王庭最有權勢的人物,始畢可汗、武尊畢玄、王子處羅、突利、護衛墩欲穀、裡名射,已經全部喪命在了塔布河畔,此刻隻剩下頡利王子一人。
隻要殺了頡利,東部突厥就再也冇有威望首領,必定要陷入四分五裂的局麵裡。
而突厥的精銳金狼騎兵,一大半都追隨在頡利身後,沿著塔布河畔,朝王庭大利城策馬疾行。
很快,萬馬奔騰的騎兵已經途經了宣永潛伏的山峰腳下。
先前黃四喜與宣永一起在山頂觀察地形。
黃四喜下山之前曾經叮囑宣永,不管山下打成什麼樣子,都讓他待在山頂上。
他冇有違背黃四喜的命令,卻也並非無所事事。
他在黃四喜離開期間,搬運了大量石塊,擺放在山頭邊緣,以備不時之需。
等他望見突厥金狼兵遭到黃四喜追殺,即將途經山腳時,立即推動石塊,沿山滾落而下。
突厥戰馬受到滾石驚嚇,紛紛人立而起,不敢繼續前行。
突厥金狼兵無法,隻能調轉方向,試圖穿越結冰河道,繞開山峰趕路。
但黃四喜瞧見前方的滾石局勢時,已經先一步示意小魔龍,潛入河道撞碎冰層,徹底阻斷了突厥金狼兵的退路。
這樣一來,突厥金狼兵就被迫滯留在了原地,開始與黃四喜、諸部酋長統領的近萬兵馬展開了殊死搏殺。
整場血戰持續了大半日。
最初時,突厥金狼兵仗著人多優勢,仍舊可以壓製住諸部兵馬。
不過當黃四喜在萬軍之中使用降龍劍斬下頡利頭顱時,突厥金狼兵出現了大潰敗,他們失去了所有首領,變的一盤散沙,再無作戰意誌,驚慌之中開始分頭突圍,這給了諸部酋長兵馬對他們各個擊破的機會。
這場血戰到最後,半數突厥金狼兵全部葬送在了塔布河畔,餘下半數狼狽逃向了草原的四麵八方。
黃四喜與諸部兵馬成了最終勝者。
等到血戰平息,再無任何打鬥,綿延十餘裡的河岸上,全是諸部酋長兵馬悠然清理戰場的局麵時。
諸部的數十位酋長,不約而同簇擁到了黃四喜周圍。
契丹阿保甲、回紇菩薩、靺鞨鐵弗由為了贏得黃四喜好感,當著數十酋長的麵,對黃四喜大拍馬屁。
三人翻身下馬,向黃四喜單膝跪倒,如同朝賀般呼喊道:“我契丹部落、回紇部落、靺鞨部落,在天盟誓,願做真龍天子可汗的臣民,替真龍天子可汗守護中土邊疆,消滅大草原的所有不效忠之人,天荒地老,絕不背叛!”
雖然三人都有野心,卻絲毫冇有取代突厥的念頭。
因為目前覆滅的王庭僅僅是東部突厥,西邊還有一個突厥人締造的龐然大物,霸占著廣袤無垠的西域之地。
等東部突厥覆滅的訊息傳到西部突厥,到時西部突厥王庭必定會唇亡齒寒,儘起突厥兵馬,向漠北草原發起報複。
如果契丹阿保甲、回紇菩薩、靺鞨鐵弗由不向黃四喜稱臣,他們各懷私心要在漠北草原上自立,那麼他們將成為西部突厥報複的第一人選。
但假如他們投靠在黃四喜麾下,做了黃四喜的臣子,那麼等西部突厥王庭統兵殺來時,就可以請黃四喜頂在最前線,讓黃四喜去承擔最大的風險。
在場的數十位部落酋長,全都預見到了未來西部突厥的危機,他們就學著契丹阿保甲、回紇菩薩、靺鞨鐵弗由的做派,跪倒在地,向黃四喜稱臣。
他們口吻彆無二致:“我部願意向真龍可汗效忠,甘為臣民,替真龍可汗放牧一方,天荒地老,絕不背叛!”
既然在場酋長這麼表態,那麼漠北數千裡草原的地盤應該如何劃分,將完全由黃四喜說了算。
黃四喜掃視了一眼下跪在地的酋長們,淡淡說了一句:“你們先隨我翻越陰山,前去攻陷突厥王庭大利城,到時我再給你們分配原屬突厥人的草原領地!”
諸部酋長齊聲回答:“願遵真龍可汗之令!”
黃四喜頓時一擺手:“全軍上馬,開拔大利城!”
隨著近萬諸部兵馬的啟程,宣永也從山頂下來,他到了黃四喜身邊後,低聲請示了一句:“郎君,還要不要我再去通知李靖郎君?”
黃四喜趕來塔布河之前,事先交待李靖,返回馬邑郡與翟嬌的瓦崗軍彙合,然後統領瓦崗軍給攻打大利城做準備。
此刻黃四喜已經號令了草原諸部,諸部酋長的兵馬足夠攻克大利城,宣永就拿不準是否還需要李靖與瓦崗軍。
黃四喜隨即吩咐宣永:“你馬上回去,通知李靖,讓他與翟嬌帶領瓦崗兄弟,屯兵在大利城外,等著我的傳訊!”
黃四喜的打算非常簡單,先讓諸部酋長的兵馬去和大利城的守軍血拚,等攻下了大利城後,再讓李靖與翟嬌統兵入城摘果子,取走大利城內儲存的全部財寶、牛羊與糧食。
如果諸部酋長心懷不滿,膽敢爭搶大利城內的物資,那麼黃四喜會讓李靖統兵消滅他們,徹底抹除他們的部落,一了百了。
未來黃四喜針對漠北草原的經略之策,歸根結底隻有一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