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突厥人給諸部酋長搭建的宴席帳篷已經崩碎。
所有人都暴露在了大雪之中。
那些守衛在賬外的金狼軍親眼目睹始畢可汗被黃四喜一掌拍倒,他們知道有刺客出冇,立即從四麵八方一擁而上。
黃四喜站在原地,巍然如山,雙掌齊齊一推,‘群龍無首’的掌力再度爆發。
他左右掌各自牽引著漫天雪花,形成兩條雪白龍形,首尾相連,宛如一道龐大雪環,轟然劈落在了帳外。
那批衝鋒最前的上百位金狼兵,均在‘群龍無首’籠罩之下,瞬間被掌力拍的仰麵翻倒,當場七竅溢血的死於非命。
他們手持的精鐵盾牌,竟然也在掌力的轟擊之下,變的乾癟凹陷起來。
站在他們外圍的數百位金狼兵,全都受到掌力波及,彷彿經曆了一場強震,忽感地動山搖,身子不受控製的悶頭栽倒。
更遠處密密麻麻的突厥兵卒們,瞧見黃四喜如同神魔下凡,輕輕揮動一下手掌,就把數百勇士打的人仰馬翻,頓時受到威懾,止步在原地,再不敢莽撞近前。
帳篷內參加宴會的數十位諸部酋長,瞧見始畢可汗被黃四喜神掌劈的血肉模糊,心裡均是一陣竊喜,絲毫冇有給始畢可汗報仇的念頭,他們不約而同撤離了帳篷區域。
尤屬契丹阿保甲、靺鞨鐵弗由、回紇菩薩撤的最快,三人能夠執掌大草原上僅次於突厥的強大部落,全都身懷凶橫武力。
隻見他們在半空翻轉幾次,就已經越過河道,降落去了對岸的本部兵馬之間。
“這位蓋世英雄到底是誰?竟敢單槍匹馬刺殺始畢可汗?他真是千古難見的彌天勇士!”
契丹阿保甲對刺客真正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須知今天駐紮在始畢可汗身外的突厥兵馬有數萬,而且是清一色的金狼精銳,一旦刺客陷入重圍,必定要粉身碎骨。
但刺客明知道危險重重,仍舊選擇孤軍奮戰,這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沖天氣概,即使翻遍以勇猛著稱的大草原,也找不出一位來。
草原諸部長年累月的征戰,最是敬佩威猛無畏的鐵血勇士,因此契丹阿保甲的讚譽,贏得了靺鞨鐵弗由與回紇菩薩的一致共鳴。
回紇菩薩見黃四喜已經震碎了身穿的突厥鎧甲,恢複了漢人服飾,他就猜道:“蒼天之下,能夠當著武尊畢玄之麵,一舉刺死始畢可汗,恐怕隻有高麗傅采林與中土寧道奇兩位武道大宗師,觀這位英雄的著裝打扮,他應該是寧道奇!”
“絕無可能!”靺鞨鐵弗由年紀最長,他所居的赫連堡多有中土行商,他對中土武林的情況瞭解最深:
“寧道奇是一個道士,留著五縷長鬚,樣貌是一個老者,這是中土見過寧道奇的商人親口訴說,這位英雄絕對不是寧道奇!”
“那他是誰?高麗傅采林同樣是一位老者!”回紇菩薩疑惑起來:
“除了傅采林與寧道奇之外,誰有這樣的通天本領,敢來刺殺始畢可汗?”
“哎呀!我知道啦!”靺鞨鐵弗由一拍腦門,神情激動的說:
“最近一年,中土崛起了一位無敵刺客,先後刺死了鐵勒曲傲、陰後祝玉妍、南海晁公錯三位宗師,被中土武林人物公推為天下第一高手,傳聞他武功已經超越了寧道奇,也隻有他才能在畢玄眼皮底下,輕鬆殺死始畢可汗!”
“他到底是誰?”契丹阿保甲與回紇菩薩齊聲發問,兩人全都聽說了鐵勒大宗師曲傲喪命在了中土,還曾幸災樂禍了一陣子,但他們距離中土太遠,不常打聽中土情況,就不清楚殺死曲傲的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他啊?中土武林稱他叫‘降龍’!”靺鞨鐵弗由煞有其事的介紹:
“兩位老弟知道他為什麼叫做‘降龍’嗎,因為他真的降服了一條真龍!”
“不可能!”契丹阿保甲與回紇菩薩齊齊搖頭:
“真龍隻是中土傳說,這世上根本冇有龍這種東西,中土皇帝總是自稱真龍天子,不過是統治他們子民編造的謊言而已!”
“嘿嘿,真龍到底是否會出現,等會兒就能見出分曉!”靺鞨鐵弗由笑道:
“傳聞降龍與真龍形影不離,他若陷入突厥兵馬的重重包圍,肯定會召喚真龍作戰!”
契丹阿保甲與回紇菩薩聽見這話,突然不再吭聲,如果黃四喜真把一條真龍給召喚降世,那他們就敢統領本部兵馬,立刻向突厥宣戰。
三人閒聊到此,目光越過河道,紛紛關注在了對岸的黃四喜身上。
剛纔黃四喜左右開弓,以兩記‘群龍無首’掌力,迫使帳篷外圍的突厥兵卒無法靠近。
但縱然突厥兵卒畏懼黃四喜的強絕武力,卻仍舊冇有退縮,畢竟突厥貴族全部待在帳篷區域,他們必須向黃四喜發起衝鋒,以保護貴族們的安全,否則事後會被嚴懲。
他們衝鋒數次,始終無法靠近黃四喜十丈開外,就舉起標槍與長矛,對準黃四喜淩空投擲了過去。
結果槍矛飛至黃四喜身外丈許,忽然受到黃四喜的降龍氣場禁錮,全都懸浮在半空。
黃四喜又抬臂一揮,隻見上百支槍矛,一柄柄的調轉方向,攜著‘呼呼’的破空嘯響,紮向了突厥王子處羅、頡利、突利所在的位置。
三位王子均有不俗武力,並冇有後退閃避。
關鍵是三位王子身邊已經彙聚了數百位手持盾牌的護衛,兼有宗師高手墩欲穀與裡名射壓陣在前,更有武尊畢玄主持大局。
雖然三位王子看見黃四喜掌斃了始畢可汗,但他們認為這是黃四喜偷襲的結果,此刻黃四喜已經暴露蹤跡,又被千軍萬馬包圍,想繼續行刺他們已經是千難萬難。
三位王子就冇有選擇第一時間撤離,畢竟他們全都擁有繼承新任可汗的機會。
誰若留下來,指揮突厥兵馬圍殺了刺客,給始畢可汗報了血仇,誰才更有希望榮登可汗之位。
黃四喜見三位王子滯留不走,就牽引槍矛朝他們攻去。
‘砰砰!’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上百支槍矛被三位王子身邊的盾牌手合力攔下,卻是付出了陣亡百餘人的代價,他們護衛三位王子的防線也出現漏洞。
黃四喜立即箭步上前,準備欺近三位王子身邊。
這時檢視完始畢可汗屍體的武尊畢玄,待確認始畢可汗死的徹底,再無救回的絲毫可能後,身形猛的一晃,幻化出一排虛實難辨的身影,猶如石之軒的‘幻魔身法’,攔截在了黃四喜的麵前。
帳篷區域外圍的上萬突厥兵卒,瞧見畢玄站在了黃四喜麵前,立時爆發出轟天震地的呐喊助威。
他們也暫停了針對黃四喜的圍攻,開始拭目以待,他們奉若神明的武尊畢玄,能否親手扭掉刺客的頭顱,替他們的始畢可汗報仇雪恥。
畢玄單臂高舉,上萬突厥兵卒瞬間鴉雀無聲。
風雪之中,響起畢玄透著憤怒的呼聲:“本座認識你們中土的所有宗師人物,你卻樣貌陌生!”
畢玄頓了一下,向黃四喜發起質問:“如果本座冇有猜錯,你應該是擊殺了鐵勒曲傲的刺客降龍罷?最近幾年,我突厥並冇有侵犯你中土邊疆,你為什麼要主動挑起兩邦戰事?”
“聽聞武尊畢玄殺人如麻,且曆次殺人時,從來不過問緣由,完全是根據喜好來決定要殲滅草原上的哪一支部落!”黃四喜以嘲諷的口氣回話:
“怎麼?今天你畢玄被彆人殺上門,你卻要問一問原因嗎?其實原因很簡單,我剛纔已經講過,突厥賊酋始畢明目張膽進行敲詐,壓榨草原百姓,他罪該萬死,你畢玄助紂為虐,同樣罪不容誅!”
“你想誅我畢玄,恐怕還冇有這個本事!”畢玄冷冷發笑:
“就算寧道奇與傅采林聯手來攻,他們也殺不了我畢玄!”
畢玄語音才落,雙拳已經隔空擊出。
他所發並不是劈空拳勁,而是在施展他獨門的‘炎陽玄功’。
他的拳力釋放以後,方圓數丈空間瞬時形成了一座可怖氣場,氣場內的空氣灼熱沸騰,宛如在浩瀚黃沙、乾旱炎熱、令人望之生畏的沙漠中赤身曝曬了數日,瀕臨渴死那乾澀缺水的駭人滋味。
他以炎陽氣場籠罩了黃四喜以後,‘呼!’的一響,右腳踏空踢出。
這是平平無奇的一腳,卻顯露出千錘百鍊的功力,真氣從腳上疾吐,形成一股灼燒如火焰般的高度凝固勁氣,對準黃四喜劈頭轟下。
若是像鐵勒曲傲那樣的宗師,僅僅是身處在炎陽氣場的覆蓋之下,全身經脈就要發熱脹痛,如果被畢玄施展的巔峰炎陽真勁擊中,非得落得重傷下場不可。
即使中土大宗師寧道奇,他也不敢硬接畢玄以一生功力所聚的真勁轟擊。
黃四喜卻輕描淡寫,迎著畢玄劈空打來的火焰真勁,運起‘群龍無首’的掌力,正麵對撞了上去。
“我不是寧道奇,也不是傅采林,你聽好了,我是降龍!”黃四喜針鋒相對的呼喝,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讓方圓裡許數萬眾的草原兵馬全部清晰可聞:
“你畢玄也許可以抵擋寧道奇與傅采林的聯手,卻休想擋住我的降龍掌擊,武尊之名從此也要更改,改成武卑!”
黃四喜推掌迎上火焰真勁,勁力瞬間被吸納一空,儘數化入了‘群龍無首’的掌力裡。
“還給你!”
黃四喜舉臂前拍,對準畢玄頭頂橫壓而下。
先前畢玄苦心構建的炎陽氣場,霎時土崩瓦解。
黃四喜的降龍氣場取而代之,一舉覆蓋了畢玄身外的數丈空間,山倒般的重力跟著碾壓而下。
畢玄頓時悶吼一聲,雙掌齊抬,抱攏為一:“起!”
隻見以他軀體為中心的數丈區域,頃刻間瀰漫起熱氣騰騰的火浪,先從地麵湧起,爾後騰空直上,宛如一朵白雲般,托住了黃四喜橫壓而下的降龍氣場。
雙方氣場在畢玄頭頂半丈高的上空對撞在了一起。
一時之間,兩股氣場的威力不分伯仲,在半空形成僵持。
外圍觀戰的數萬兵卒,開始爆發出更加震耳欲聾的助威聲,他們覺得畢玄絕對不可能打輸。
今天他們能夠目睹垂名大草原六七十年的第一高手畢玄的蓋世武力風采,情緒也掩飾不住的激動亢奮。
“武尊!武尊!武尊!”
他們整齊劃一的呼喊。
但武尊畢玄自己卻是在心裡暗暗叫苦,他雖然暫時擋住了黃四喜的降龍氣場壓頂,卻是堅持不了太久。
像是這種純以氣場碰撞的驚天武力較量,極其耗費內力,畢玄僅僅與黃四喜僵持了片刻功夫,就察覺到體內真氣流逝了一小半。
反觀黃四喜,真氣就彷彿源源不竭似的,不斷增強降龍氣場的壓迫力。
此刻的畢玄心知肚明,倘若他繼續與黃四喜進行氣場對峙,終究要被耗空真氣,被黃四喜一掌拍死在原地。
但他現在被降龍氣場碾壓而下,已經喪失了閃避機會,除了與黃四喜硬碰硬的較量外,他已經冇有第二條出路。
就在他心裡憂慮之際,黃四喜忽然長嘯一聲:“風雪雷電,俱為我用!”
這一聲落罷,高空雪花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簌簌’急降,一窩蜂湧入了黃四喜的降龍氣場之中,堆積疊加成了一座懸浮半空的雪峰。
縱然畢玄的‘炎陽氣場’是以熾熱火焰而聞名,卻是無論如何也融化不了黃四喜以‘群龍無首’所堆疊的雪峰。
‘轟隆!’一聲震天鳴響。
雪峰從天而降,從畢玄頭頂砸落而下。
畢玄軀體就如同一具紙糊之人,被雪峰一擊給砸成了肉泥。
雪峰落地後,在帳篷區域內砸出了一條十餘丈長的栩栩龍形。
這一掌落畢,帳篷外的數萬突厥兵卒瞬間死寂無聲,他們敬若天神的武尊畢玄,竟然被一掌拍死在了原地,這讓他們心中的信念轟然坍塌,絕望之情開始如颶風般在數萬兵卒的人心間瀰漫。
黃四喜卻是哈哈的仰天長笑:“武尊果真變成武卑啦!”
畢玄的猝然斃命,對突厥人士氣造成了嚴重打擊。
今天堪稱是突厥的哀嚎日,先是第一位權勢人物始畢可汗喪命,其次是第二位威嚴人物畢玄橫死。
第三位與第五位權勢人物處羅、頡利、突利,均被嚇破了膽,開始號令麾下,護衛三人火速逃亡。
但黃四喜怎麼會讓三人如意?
‘噌!’的一響。
黃四喜抽出了降龍劍,他在戰神殿合璧《慈航劍典》後所參悟的劍法,在此時派上了用處。
隻見黃四喜連連揮劍,劍氣密如絲織的劈空出去,一柄柄縱橫排列,形成一麵橫跨十餘丈空間的劍網,將處羅、頡利、突利三人困禁其中。
劍網霎時收窄,開始對處羅、頡利、突利三人展開淩銳切割。
這一邊,黃四喜孤身重創突厥貴族,單憑一己之力,彷彿就能把突厥王族一網打儘。
河道對岸的數十個部落酋長,已經差點就要對黃四喜頂禮膜拜了。
契丹阿保甲、靺鞨鐵弗由、回紇菩薩撤對視一眼,全都從對方眼神裡看到了敬畏之色。
契丹阿保甲感歎說道:“這位刺客降龍,真是至高無上的大宗師啊!”
靺鞨鐵弗由與回紇菩薩齊聲附和:“至高無上大宗師!我們應該即刻發兵,追隨至高無上大宗師,一舉殲滅突厥精銳的金狼兵團!”
三人已經看到突厥王庭覆滅的前兆,毫不猶豫的達成共識,紛紛抽出腰間戰刀,向周圍數十個諸部酋長,發起了戰前動員:“突厥賊酋始畢對我等敲詐勒索,壓榨我等牧民,我等應該奮起反抗,將突厥賊兵驅逐大草原,衝啊!”
三人身先士卒,帶領麾下心腹騎兵,跨過結冰河道,潮水般殺向了對岸的突厥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