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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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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四喜為了儘快治癒婠婠,不斷運使羅摩真氣,給婠婠修複傷口。

中午時分。

石青璿見黃四喜仍舊冇有停歇,就去外邊張羅餐食。

結果在山寨裡發現很多女人身影,她們都是被四大寇強擄入山,昨夜聽見喊殺聲,她們嚇的不敢出門。

如今山寨內已經冇有動靜,她們就壯著膽子出來查探情況。

石青璿見了她們,就上前與她們攀談,詢問去哪裡尋找食材。

她們戰戰兢兢給石青璿引路,邊找石青璿打聽:“敢問小娘子,寨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石青璿安慰她們:“寨內惡匪為了財寶自相殘殺,已經死完啦,現在冇有人敢再難為你們,你們都可以返回自己老家啦!”

“真的?”

這些被擄女人難以置信,紛紛追問:“向霸天、曹應龍、毛燥、房見鼎也都死了嗎?他們若還活著,我們可不敢走!”

石青璿笑道:“四大寇都已經被殺,無一能活,你們可以安心離開!”

這些女人忽然止步,呼啦啦跪倒一片,向石青璿哭求:“請小娘子恩準我們離寨,我們現在就想走!”

石青璿示意她們起身,一邊手指山外:“現在外邊發了大洪水,如果你們老家在附近,恐怕會無家可歸,不如先在寨內住下來,等洪災過去再返家!”

她們被滿地死屍嚇的膽顫心驚,隻覺整座山寨已經變成鬼域,片刻也不敢多待。

隻有昨天被房見鼎擄進來的一批災民,她們親人已經被房見鼎領兵殺掉,無處可去,就決定留下來。

那些身體病弱者,走不了山路,也都被迫滯留。

石青璿勸不了剩餘女人,就讓她們自己去開啟糧窖,帶上乾糧離開。

石青璿把她們送出寨門時,最後叮囑,倘若出山時遇上洪水,找不到回家的路,可以重新回寨。

這些女人長期被囚禁在山寨,她們若不親眼見一見洪災,不會知難而退。

隨後石青璿領著留守女人升起灶火,準備午飯。

她們全是羸弱女流,數量隻有幾十個,下午時石青璿陪同她們處理漫山遍野的屍堆,但效率甚低。

忙碌半日也僅僅是將黃四喜與婠婠所在的山峰清理乾淨。

臨近黃昏時,石青璿聽見一陣喧嘩聲從寨門外傳了過來,她急忙出寨一探究竟,發現先前離寨的女人去而複返,身後還跟著密密麻麻的逃難人群。

她一眼掃過去,竟有數千之眾,全是因為洪水失去家園的災民。

這些災民離家匆忙,冇有攜帶糧食,雖然及時逃入山林避開了洪水,卻是衣食冇有著落。

就在他們犯愁時,遇上了那批離寨女人,得知這裡儲存有活命口糧,就浩浩蕩蕩尋了過來。

他們瞧見石青璿現身,全把石青璿當成山寨主人,紛紛嚷求石青璿收留。

剛纔石青璿去檢視黃四喜給婠婠的療傷情況,被黃四喜叮囑過這種情況,她就朝災民喊話:“寨內有很多惡匪屍體,隻要你們願意把屍體搬到寨外焚燒,就可以居住下來,每天提供給你們糧食!”

災民全都已經走投無路,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石青璿就開啟寨門,讓他們入寨來,給他們安排差事。

她以前冇有處理過幾千人的事務,僅僅維持秩序就讓她疲於應付。

好在黃四喜已經給婠婠療傷結束,確認婠婠傷勢冇有大礙後,就離開樓閣,下山找到了她。

她頓時如釋重負:“賢兄來的好及時,小妹焦頭爛額,不知道應該怎麼分派這些鄉親,還是賢兄來指揮他們罷!”

黃四喜見她急的滿臉香汗,立即示意她:“辛苦你啦,快去山頂休息,我來安排他們!”

時下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黃四喜又問一句:“晚上婠婠需要有人照顧,我不方便陪著她,想請璿妹與她同住,不知道行不行?”

石青璿不禁莞爾:“小妹當仁不讓呀,賢兄你放心好啦,我會把婠娘子照看妥當的。”

黃四喜笑著朝她招了招手:“等會兒我會安排人手給你們房間送晚飯,你去罷!”

他目視石青璿行至山頂,進入閣樓,才轉身召集災民裡的鄉紳,讓這些鄉紳人物各自率領一支隊伍,分彆管理一片區域。

由於天氣炎熱,屍體不能暴露太久,黃四喜將所有成年人全部動員起來,連夜忙碌。

又找到幾位熟悉翠玉山城的災民,讓他們趁夜趕去山城給徐世績報信。

等到次日清晨時,整座山寨已經清理一空。

黃四喜開始給災民分配居所,寨內建築容納數千位災民居住綽綽有餘,即使將來徐世績把數萬災民安置進來,也不會顯得擁擠。

忙完這件事後,黃四喜返回山頂閣樓給婠婠複診。

他推門一看,發現婠婠已經甦醒,婠婠斷臂剛剛接好,不宜起床活動,就平臥在床上。

石青璿坐在床邊,給婠婠輕柔的梳理著頭髮,時而傳來幾聲笑語。

石青璿瞧見黃四喜進屋,端著水盆出門,途經黃四喜身邊時問了一聲:“我去準備早餐,婠妹有什麼忌口嗎?”

黃四喜道:“你得問她自己,我也不知道她討厭吃什麼。”

石青璿抿嘴笑了笑:“我是問婠妹傷口有冇有什麼忌吃的食物!”

黃四喜搖頭:“冇有,不管她吃什麼都不會影響傷勢!”

昨天黃四喜給婠婠運氣半日,她又服用了血菩提,要害部位已經全部治癒,接下來隻需要慢慢靜養,等著斷骨康複即可。

“那我明白啦!”

石青璿邁步出去,轉身關上房門時,她望見黃四喜走到婠婠床前,彎身摁住了婠婠的手腕脈搏,對婠婠噓寒問暖,這情景像極情郎與嬌妻共處安樂的小窩裡,畫麵甚是溫馨。

石青璿不忍多看,趕緊合門。

婠婠任憑黃四喜攥著手腕,餘光瞥向門口,嬌聲笑道:“郎君,璿姐姐比我大三歲,她今年二十一,我十八,就認她做了姐姐。”

其實從外表看不出石青璿比婠婠要長,因為石青璿純真靈秀,透著不食人間煙火的輕雅氣質,反被婠婠的嫵媚風姿給襯托的更為年幼。

宋玉致今年也是十八歲,常年打理宋閥產業,樣貌氣度比石青璿更顯成熟。

黃四喜冇有迴應婠婠的話,隻問她:“身上傷口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婠婠眨起美眸:“後背疼的很,郎君快給婠兒瞧瞧。”

“後背怎麼會疼的?”

黃四喜將她輕輕扶起,讓她半坐起來,邊道:“我昨天已經運氣將你的胸前胸後傷口全部癒合,你隻會感覺麻癢,應該冇有痛感纔對!”

“嗯嗯,就是有點癢,郎君快給婠兒撓撓!”

婠婠見黃四喜坐在身後,趁勢一仰,後躺在了黃四喜懷裡。

她回眸時,俏臉正好貼在了黃四喜麵前。

她含情凝眸,軟糯發音:“昨天婠兒自殺的時候,讓郎君心疼了罷?”

黃四喜觸碰著她充滿張彈之力的雪膚,並不願離開她:“你真是太沖動了!”

她感受著黃四喜的蓬勃心跳,變的更為大膽,忽然側身,雙臂一伸,環抱住了黃四喜脖子。

隻聽她癡癡一笑:“這可不怪婠兒,誰叫郎君先誇口呢!你對邪王放言,就算邪王把婠兒打死,你也可以把婠兒救活,反正郎君可以讓婠兒起死回生,又有什麼可怕的!”

黃四喜將她斷臂從肩上移開,讓她自然垂放,免得傷骨複發,纔對她說:“我修煉有一種特殊真氣,確實可以把死人救活,但必須是剛剛斷氣才行,如果死亡太久,我也迴天乏力,你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傻事!”

婠婠吐氣如蘭,輕歎一聲:“誰不想活著呢,活著多好呀,婠兒隻要待在郎君身邊,總有種說不清的快活,婠兒纔不想離開郎君,隻是師尊逼迫太甚,婠兒也冇有辦法。”

黃四喜聽她提到祝玉妍,就道:“你師尊……”

“這都已經過去,郎君不要再提,婠兒也不會再想!”

婠婠聽石青璿講述了昨天祝玉妍的死因,她就打斷黃四喜,不讓黃四喜再說。

她也不是多愁善感的女人,旋即又和黃四喜嘮起家常:“聽璿姐姐講,郎君你已經娶妻了嗎?”

黃四喜朝她點了點頭。

婠婠妙目顯出疑色:“郎君是不是在給璿姐姐開玩笑?”

黃四喜檢查著她的傷勢:“你為什麼這麼說?”

婠婠頭頭是道:“如果我嫁給郎君,肯定天天跟著你,你去哪兒我跟到哪兒,絕對捨不得郎君離開我眼前,你夫人會捨得?既然你夫人冇有跟著你,那就說明你冇有夫人!對不對?”

黃四喜冇有出聲反駁。

婠婠隻當他預設,眉開眼笑的說:“璿姐姐心底單純,你說什麼她信什麼,婠兒可未必呢。”

婠婠甦醒後與石青璿聊了很多話題,又問黃四喜:“婠兒早就聽說,江湖上有兩位歌藝大家,琴藝無雙尚秀芳與蕭藝無雙石青璿,婠兒著實想不到,郎君與石大家竟然是結義兄妹,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不等黃四喜回話,石青璿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賢兄,山城的徐世績郎君來啦,他在客廳等著你,讓我來給你說一聲!”

婠婠一聽,趕緊直起腰,柔聲對黃四喜講:“郎君快去忙罷,等你救濟了災民,再來陪婠兒!”

黃四喜應了一聲,起身離床,出門去見徐世績。

石青璿提著餐盒進來,給婠婠準備吃食,一邊詢問:“婠妹,徐世績是瓦崗寨的將領,他怎麼會待在賢兄身邊效力?”

婠婠努努嘴:“徐世績見郎君養了一條龍,可能是覺得郎君有天命之相,他就脫離瓦崗寨,投靠了郎君!

但徐世績在瓦崗寨很有權勢,郎君卻是孑然一身,他願意舍掉現在的富貴榮華,跟著郎君朝不保夕,這可有些反常,我至今不信任他,他要麼是真有眼光,要麼就是瓦崗寨的奸細!”

石青璿聽到‘天命’兩字,忙道:“剛纔徐世績去看了山寨的糧窖與金庫,他見窖內糧食與財寶堆積如山,顯得很激動,說寨內錢糧足夠養活十萬大軍兩年之久,賢兄這次救濟災民,是不是準備在災後起兵?賢兄也有爭天下的打算嗎?”

婠婠微微一怔:“璿姐姐你與郎君認識的早,難道不清楚郎君的誌向?”

石青璿苦笑起來:“年初江淮義軍與東海義軍在鐘離郡聯手打官軍,我陪一群難民難逃時遇上賢兄,碰巧聽見江淮義軍軍師輔公祏與東海義軍龍頭李子通在密謀對付杜伏威!

賢兄與我的行蹤被輔公祏與李子通發現後,他們要殺了我們兩個滅口,賢兄被迫還擊殺了他們,當時我臉上易了容,賢兄為了不讓義軍報複我,就讓我恢複原貌,前往江都暫時避難!滿打滿算,我與賢兄僅僅認識半天,連賢兄家住何方都不知道,更彆談誌向啦!”

婠婠聽了心想,璿姐姐你冇有我與郎君相處的時間久。

婠婠見石青璿關心黃四喜的誌向,就如實對石青璿透露:“璿姐姐,郎君應該冇有爭天下的念頭!”

石青璿疑道:“若非為了爭霸天下,賢兄為什麼不辭辛苦攻打四大寇老巢,給災民找糧食?”

任誰看去,黃四喜都是為了招攬民心才前來剿滅四大寇。

婠婠卻說:“郎君就是純粹在幫扶孤弱,如果他是為了起兵才救濟災民,昨天我師父讓我與他過招的時候,我一定會動手!”

婠婠秀眸裡透著一往情深的仰慕:“正是因為郎君冇有一點私心,我纔不捨得傷害他,寧願被我師父打死,我也不會與郎君過招!”

石青璿聽見這番話,輕輕一笑:“當初遇見賢兄時,我就覺得他雲天高義,對他欽佩的很呐,他不去打天下纔好哩!”

婠婠不解:“為什麼呢?如果郎君坐了天下,肯定是千古明君,老百姓都能安居樂業,這不是更好嗎?”

石青璿微歎,無從反駁。

她靜靜沉思了片刻,對婠婠講了這樣一句話:“我隻是覺得,在天下有難時應該仗劍行義,在天下太平時則應該山野隱居,平平淡淡纔是最好的。”

婠婠品味著石青璿的感歎,忽然點評道:“原來璿姐姐愛清淨,不願意理會俗世紛擾,喜歡與世無爭呀!”

石青璿並不否認:“婠妹秀外慧中,竟然把我的喜好全部猜了出來!”

婠婠笑盈盈回話:“婠兒更喜歡被璿姐姐誇讚呢!”

婠婠心裡卻想,以璿姐姐的嫻靜性情,隻適合彈琴跳舞,在世外逍遙,經受不了爾虞我詐的俗世紛爭,還是隱居的好。

婠婠卻不想隱居,她覺得黃四喜應該去爭雄天下,否則就浪費了黃四喜的一身蓋世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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