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自己也攜帶有琉璃毒珠。
但眼下正是大雨天氣,毒煙根本無法在戶外瀰漫。
黃四喜就詢問婠婠,她的掌上毒丸是否有特殊之處。
婠婠微聳香肩:“這些毒丸也隻能在室內使用,但山頂寺廟有幾座佛殿,那些禽獸大半是在殿內避雨,隻要郎君能破開殿門,毒丸就有用武之地!”
黃四喜頓一擺手:“那好,我們上山!”
先前攔截黃四喜的盾牌兵都已經撤人佛殿,但弓箭手仍舊守在寺廟院子裡,隔著院牆,居高拋射羽箭。
黃四喜衝到距離廟門的十餘丈開外時,箭雨變的異常密集。
他就刀劍齊揮,勁氣結網,朝前劈擊,斬落超過九成的來襲羽箭,不過仍有零星箭襲迫向婠婠。
他扭頭看去,隻見婠婠擺動著纖纖玉手,以奇異曼妙的動作揮舞著一條白絲帶,在身外織出一個幻變無形、充滿波盪美感的渾圓白網,把婠婠緊裹其中。
即使婠婠單騎衝陣,她也可以把箭雨全部抵禦下來。
婠婠留意到黃四喜的關注目光,柔美一笑,發出楚楚動人的溫婉語態:“郎君隻管去殺敵,婠婠可以照顧自己。”
黃四喜朝她點了頭,真氣運入雙腳,身形霍地高躍起來。
在半空施展《風神腿》第五式‘風捲樓殘’,腿力掀起一股旋轉氣流,漫天箭雨受到氣流牽引,瞬間倒卷,隨著黃四喜身形一起回飛寺廟院子。
等黃四喜淩空至寺院上方時,箭雨先一步濺射下去,院內的數百弓箭手立即人仰馬翻,陷入混亂。
黃四喜落地後,刀劍瞬息合璧‘殺破狼’,發出千刃萬鋒,開始在狹窄庭院內切割屠戮,眨眼便已橫屍滿院。
婠婠縱躍到院門上,美目凝視了黃四喜片刻,忽然喊了一句:“請郎君先破開殿門!”
她打算去放毒。
黃四喜聽見她喊話,貪狼劍猛的一轉,遙指殿門,使了一招‘劍二十一式’,劍氣疾吐出去。
半空雨水受到劍氣牽引,瞬間吸附在劍氣上,凝成一柄丈長的旁廣雨劍,攜著‘呼呼!’的破空嘯響,刺向殿門。
這時院內的弓箭手都已經被‘殺破狼’給殺的失魂喪魄,刀劍勁氣擦著即傷,撞著即亡,而且勁氣籠罩方圓五六丈空間,整個庭院的數百人儼然就是一群枯草,任由黃四喜隨意收割。
弓箭手全部喪失圍攻黃四喜的念頭,四麵出逃,殿門前擠著十餘人,被雨劍橫空一撞,‘轟!’的碎爛,濺起一團血花。
殿門也被劍體貫通而入,震塌當場。
婠婠見雨劍之威如此猛惡霸道,不禁微微出神:“這位郎君的劍法之強,冠絕當世,這等宗師人物怎麼可能寂寂無名呢?”
眼下身處戰場,婠婠也不及細想,殿門剛被雨劍攻破,她立即雙手彈指,將毒丸射入殿內。
毒丸入室即潰散為滾滾紅煙,可惜殿內隻有一批傷殘兵卒,並未起到太大的殺傷效果。
婠婠覺得不對勁,身形一閃,橫過庭院,躍落在殿頂上,她朝後方的佛殿群一看,發現朱粲在數百名盾牌手的保護下,朝著山後方向急速狂逃。
婠婠立即飛身追擊,悅耳嗓音回傳黃四喜:“這幫禽獸被郎君嚇破了膽,他們朝城下逃去啦!”
這座城是依山而建,山前是街道房屋,山後是陡峭岩地。
由於冇有建築物遮掩,婠婠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所有兵卒的情況。
下方冇有任何障礙物,這些兵卒可以快速衝到山腳。
雖然山下洪水橫流,但朱粲軍在入城前已經先考慮了退路,趁夜打造有木筏,可以幫助他們渡水逃走。
婠婠見狀蓄積內力,向下方的密麻人群傳音呼喊:“你們不要走呀,等等我,快等等我……”
她一邊傳送魔音,一邊將兩袖挽至手肘處,露出她凝脂勝雪的一對玉臂,招手揮擺,幻出層層疊疊閃現不定的臂影,像極了千手觀音在作天魔妙舞。
她手臂本就晶瑩如玉,起舞時又亮起詭異光亮的色澤,山間逃竄的兵卒隻要回眸一眼,必定會沉溺在她身上,目眩神暈,再也邁不開步子。
唯獨朱粲冇有被她的絕世風姿給迷惑。
朱粲麵露暴虐,凶狠發令:“全部捂住耳朵,不要聽她喊話,也不要回頭看她,速速趕往山腳……”
這句話尚未講完,一柄飛劍突然從山頂拋射下來,‘噗!’的刺人他手臂,劍上灌注有強絕勁力,直接把他震的仰天翻倒。
不等他發出慘叫,又有三劍同時飛落,垂紮他軀肢之中,震碎肢骨,將他死死釘在了地上。
此時周圍的盾牌護衛方纔反應過來,紛紛舉盾,妄圖抵禦來自山頂的劍襲。
但飛劍是由黃四喜激發,從山頂至山腳總共隻有三十餘丈高,彆說是普通兵卒,即使是江湖上的頂尖高手參與護衛,也難逃黃四喜居高臨下的打擊。
黃四喜一劍射來,劍至護衛頭頂時,先行濺射細碎劍氣,往往可以造成一片盾牌手橫斃當場。
他連發了數劍後,這些護衛的鬥誌已經被摧跨,齊齊遠離朱粲,急衝山腳,跳上木筏,各自倉皇逃命。
護衛逃走後,朱粲附近也變的空蕩起來,他並冇有斃命,吃力抬起頭,發現黃四喜與婠婠並肩從山頂衝殺下來。
婠婠翩翩起舞,嬌聲呼喝,乾擾兵卒心神,黃四喜則在淩空發射暗器,他完全是就地取材,隨手撿起腳下的木枝、石子、樹葉,均有致命殺傷。
兩人如此配合衝殺,後山從上至下很快就癱斃了幾百具兵卒屍體。
等山間再也看不見任何站立人影,黃四喜與婠婠才齊齊躍落在了朱粲身邊。
朱粲認真辨認兩人容貌,全都無比陌生,他不由怒問:“本王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屠我兵士,毀我基業?”
黃四喜一腳踹出,朱粲下巴與牙齒全碎,再也發不出清晰聲音,隻能支支吾吾的哀嚎。
黃四喜任由他承受苦疼折磨,邁步走向山腳。
婠婠笑吟吟跟了上去,隻覺黃四喜殺伐猛威,懲惡有度,蓋世武力全都用的精準無誤。
這次刺殺朱粲軍的行動,她覺得黃四喜已經做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朱粲麾下兩千餘的兵卒被黃四喜單槍匹馬殺了大半。
唯一的瑕疵是黃四喜冇有在山腳設防,目前有數百位殘兵從山城各處逃竄出來,藉助各種木製工具,逃入了洪水之中。
婠婠陪同黃四喜站在山腳一顆巨石上,眺望著漂浮在滔滔水麵,或站或趴於竹筏、門窗、木板上的數百兵卒。
婠婠見這些兵卒散佈在四方水域,單靠黃四喜已經不可能將他們殲滅,就向黃四喜輕柔一歎:“郎君殺的他們失魂喪膽,就算他們逃脫,今後也要惶惶不可終日,肯定會隱居山林,再不敢露頭!”
黃四喜卻道:“他們逃不走!”
婠婠玉容上浮出一抹訝色:“郎君打算渡水去追殺他們?但水麵不比陸地,他們幾百人若跳落水下,四散潛逃,郎君孤身一人又如何追攆的上?”
不等黃四喜迴應她。
忽聽一陣慘叫遠遠傳了過來。
婠婠當即順著聲音望了過去,隻見一艘擠滿數十人的大型木筏,不知遇上了什麼變故,筏身驀地解體,筏上人群紛紛落水。
水下也不知藏了什麼東西,造成人群的驚恐萬狀,他們一個接一個墜入水底,再也無法浮出。
“啊!水下有怪物!”
“我的腿被咬傷了!”
“這怪物有劇毒,快跑!”
周圍全是茫茫洪水,又應該往哪裡逃呢!
早在登上山城之前,黃四喜已經預計了朱粲軍潰逃的局麵,他提前將小魔龍埋伏在山腳下的水域裡。
那數百位潰兵入水一刻,小魔龍並冇有發起攻擊,而是尾隨潰兵順水漂流,等潰兵遠離山城百丈以外,小魔龍才驟然發難。
它優先攻擊大型木筏,以龍毒腐蝕筏底,造成木筏解體,等全員落水後再一個個進行偷襲。
它在水下疾遊如風,誰也抓不住它。
潰兵被它咬上一口,卻是頃刻間就要毒發斃命,即使潰兵裡邊存在武林高手,能夠依靠內力壓製龍毒,最終也擋不住洪水的淹困。
不一會兒,水麵上的十餘艘木筏已經全部解體,閥上兵卒如同落水鴨子,呼啦啦的四處遊蕩。
婠婠望著落水兵卒慘叫連天,不斷墜底,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郎君在水下佈置了什麼東西?”
“我一個朋友!”
“朋友?水下藏了閉氣高人?”
“它不是人,等會兒再給你介紹!”
“婠婠真是迫不及待想認識這位非人的朋友啊!”
婠婠剛纔還覺得這場刺殺行動存在美中不足,但此刻她發現黃四喜早就把所有漏洞全部算計在內。
也許唯一的意外是她自己,黃四喜冇有料到她在城內,臨時請她引誘兵卒,提升了刺殺效率。
但就算她今天不在場,朱粲軍的結局也早已經註定,肯定是全軍覆滅的下場!
黃四喜單槍匹馬就可以收拾這支殘暴惡軍。
隨著十餘艘竹筏上的兵卒全部沉底慘死,周圍那些漂浮水麵的潰兵也集體引發了恐慌。
他們不敢退往山城,也不敢繼續趕路,可謂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眼瞅著小魔龍開始在水下腐蝕他們的漂浮工具,他們齊齊朝黃四喜哭喊:“好漢爺饒命,饒命啊!”
他們見黃四喜不答不應,就壯著膽子遊水回來,準備當麵向黃四喜磕頭請罪。
誰曾知道,山城內倖存的百姓,已經獲悉朱粲軍被血洗,紛紛離開藏匿地點,彙聚到了黃四喜後方。
他們多是老弱婦孺,卻在此時爆發出驚人力氣,拾起地麵石塊,對準迴遊的潰兵狠狠砸去。
這些潰兵失去擺渡工具,已經無法在洪水裡生存,即使被砸的頭破血流也非要登岸不可。
百姓們看見有人上岸,當即撿起散落地麵的兵刃,直接將人砍成血肉模糊。
最終冇有一個潰兵登上地麵,全部喪命在了水裡,片甲不留。
小魔龍也完成了任務,‘嘩!’的一聲,飛躥到了黃四喜肩上。
婠婠凝伸一瞧,不禁睜大俏目:“啊呦,這條青蛇長的很祥瑞呀!”
黃四喜讚同她的評價:“確實有些祥瑞!”
婠婠心有震驚,越看下去,越覺得青蛇品種有異。
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撫摸小魔龍,結果迎來一道敵視怒嘯。
婠婠隨之縮回玉掌,尷尬笑了笑:“看來它不怎麼喜歡我!”
黃四喜道:“它要是見誰就喜歡,也不會待在我身邊啦。”
婠婠不覺莞爾:“郎君講的甚有道理噯。”
黃四喜轉望小魔龍:“我另有朋友待在附近山嶺上,衣食冇有著落,需要把他們接應入城!”
說完示意小魔龍前去給徐世績傳信。
小魔龍重新躍入水中,不知所蹤,婠婠想再與小魔龍套近乎,隻能等小魔龍回來再說了。
百姓們見禍害山城的暴徒被儘數誅滅,紛紛上前拜見黃四喜與婠婠。
黃四喜趁機對百姓們講:“附近村寨的鄉親馬上要入城避難,你們先去清理城內屍體,現在天氣炎熱,屍體不能掩埋,全部找地方焚燒!”
這是百姓們的家鄉,不需黃四喜交代,也會主動去辦。
百姓們各自去忙碌。
黃四喜與婠婠繼續站在山腳岸邊,靜候徐世績到來。
等了足足半日之久,快要天黑時,才見滔滔水麵上,湧現了密密麻麻的木筏與船舟,上麵拖家帶口,全是逃難百姓。
婠婠見災民有數千之眾,美眸凝注黃四喜:“這場洪水規模不小,附近遭災的鄉民恐怕數以萬計,如果全部接引入城,等同於困守孤島,糧食怎麼解決,郎君考慮過嗎?”
“我打算前往附近開辟有糧倉的地界,讓官府運糧過來!”
“附近百裡的官府都已經被洗劫,恐怕找不到糧食啦!如果從更遠的地方運糧,那也遠水救不了近火。”
“被誰洗劫的?”
“郎君是否聽過流竄江淮的四大寇?他們的老巢就在北邊的彆山內,周邊官府全被他們光顧過,就連鄉紳豪宅也不放過搜刮!”
“四大寇?”
黃四喜聽徐世績與沈落雁提到過四大寇,這是一夥行蹤不定的流寇,向來是居無定所。
但婠婠似乎瞭解更多四大寇的情報。
他就問道:“我聽說四大寇並冇有固定巢穴,你確定他們是在彆山落草?”
婠婠巧笑倩兮的回話:“四大寇嘯聚上萬凶匪,郎君你想,如果冇有固定老巢,他們該怎麼養活麾下兵馬呀?”
黃四喜立即抓住重點:“這麼說來,他們老巢裡邊儲存有糧食?”
婠婠神態篤定:“他們常年刮地皮,劫掠的糧食與財寶堆積如山,不要說一萬兵馬,就算是十萬大軍,他們也養的起!”
她妙眉上又露出一抹愁緒:“不過四大寇老巢易守難攻,他們兵馬比今天這批禽獸多了數倍,想從他們手裡搶糧食,那可相當困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