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看去,素衣女子都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溫柔仙子,也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流。
可是誰也料不到她體內竟然蘊藏著極其狂暴的力量,殺人手法之乾淨利落,出招之狠辣迅猛,即使江湖上的頂尖高手見了她,也要甘拜下風。
黃四喜降落牆頭,打量著素衣女子惹人遐思的粉背,不禁暗暗稱奇。
她與宋玉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類女子,宋玉致身材高挑,英姿颯爽,氣度雍容大方,她則楚腰纖細,香溫玉軟,滿身儘是萬種柔情。
這些年隨著黃四喜玄功愈深,漸已收起凡心,無論見到任何絕美女子,都難有心動感覺,不過素衣女子卻讓他有了一時驚豔。
他心想這素衣女子本來就是天生麗質的尤物,極可能自幼又在修煉媚功,這才養成了渾然天成的魅惑妙相。
他又尋思,整個大唐雙龍江湖,也隻有陰葵派的那位絕代魔女婠婠,纔有這等紅顏禍水的級數。
不管男女,見到素衣女子,都會震驚於她的花容月貌裡。
大堂那位被救的婦人,瞧見朱粲兵卒被素衣女子殺儘,趕緊跪地磕頭:“多謝小菩薩大恩大德!”
素衣女子美得令人屏息的俏臉飄出一絲笑意:“我纔不是菩薩哩,我殺了這麼多人,你不叫我妖女,我已經很高興啦!”
那婦人改口再拜:“多謝小娘子救命之恩!”
素衣女子的開心神色旋即被傷感替代,幽幽輕歎:“我也隻能救你一時,這座山城被一群禽獸霸占,你若落到他們手裡,怕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堂內室全是被朱粲兵卒殺死的屍體。
素衣女子瞥了一眼屍堆,又對婦人道:“如果你思念家人,那我可以送你一程!”
那婦人趕緊應聲:“小娘子願意送我出城?我現在就跟你走!”
素衣女子微微搖頭:“城外洪水滔天,你冇有武功,出城也是淹死的命!”
那婦人疑惑起來:“小娘子剛纔不是說,要送我一程嗎?”
素衣女子伸出一根纖細手指,豎在婦人麵前:“我是要送你去死,免得活受罪!你願不願意去地府與家人團聚?我一指點中你死穴,保證你死的冇有痛苦!”
那婦人身子一縮,垂下頭去,不敢再迴應素衣女子。
冇有人願意死,即使瀕臨絕境。
素衣女子也不勉強:“那你自己藏好罷,城內的禽獸惡兵有兩三千,他們正挨家挨戶的搜查,倘若再找到你,我可未必來得及救你!”
惡兵們的聲音已經從院外傳來,他們發著亢奮獰笑,橫行街道的角角落落,四處尋找著狩獵目標。
途經敞開的院門時,惡兵們朝內一望,盯上了素衣女子的曼妙背影,頓時眼中冒火:“這裡有娘們!真美的娘們,快,快抓起來!”
那婦人望見惡兵們集體失控,朝院門擠來,嚇的急縮排了內室。
素衣女子不緊不慢提起她的白絲帶,準備再行殺戮。
結果她回眸一瞧,望見院牆上的黃四喜橫刀虛劈,刀氣隔著數丈遠,穿透雨簾,箭矢般斬進了惡兵人群裡,瞬間就是肢斷軀殘的血腥一幕。
惡兵們癱倒在院門外的街道上,再不能跨門半步。
素衣女子秀目裡展露出前所未見的異芒,嫋嫋婷婷踏出大堂,來到院牆下麵。
她俏麗唇角逸出一絲比漣漪還自然輕柔的笑意,向黃四喜發出優美動聽的嗓音:“這位郎君,你內功很高啊!”
她本身就是不世出的武學天才,眼力自是不凡,黃四喜隔著五六丈遠運使淩空刀氣,還可以輕易破碎人軀,斬斷兵刃,內功之深較之天下宗師也要猶勝一籌。
不過她還有後話:“你刀氣無堅不摧,就是準頭有點差呀,這二十幾個惡兵被你全部斬倒,卻冇有一人喪命,你趕快再補上一刀罷!”
黃四喜望著她說:“我的刀氣含有劇毒,即使擦破一點皮肉也能致命!我隻斷他們軀肢,不斬他們要害,就是為了讓他們嚎啕求救,他們嚎聲越響,越能把同夥給引來,正好可以一網打儘!”
目前至少有千餘位朱粲兵卒,分散在山城內的大街小巷,四處做惡施暴。
黃四喜若逐門逐戶進行搜尋,太耽誤時間,讓這些兵卒主動前來圍攻,效率纔會更高。
素衣女子眨起她勾魂攝魄的明眸:“郎君你心思縝密,教我佩服的很呐,哎,我可是笨的要命,看見哪裡有禽獸兵,就殺到哪裡,從來冇有想過怎麼全部殲滅他們。”
黃四喜隨即向她提了一個建議:“你隻需要往街中一站,這些兵卒就會放下一切,發瘋朝你撲來,以你的傾城美貌,任何男人見了你都想攬入懷裡,一旦他們聚攏在一起,到時殲滅起來就非常簡單啦!”
素衣女子‘噗哧’失笑,似嗔非嗔的橫了黃四喜一眼:“小女子有這麼大魅力嘛?”
“不信你可以去試一試!”
“那我豈不是要變成活靶子,被這些禽獸圍攻!”
“我保證他們靠近不了你丈內,如果進入這個範圍,我會助你逃離包圍圈!”
“好罷!”
素衣女子痛快答應下來:“郎君說小女子有傾城美貌,小女子必須要去驗證一下,到底能不能傾倒這座山城!”
她邁開白皙玉足,飛奔出了宅院,沿著長街一路疾行,直至跑到山城主乾長街中心處的牌坊底下。
這時暴雨稍減,整座山城都沐浴在濛濛細雨之中,也將素衣女子身影陪襯的如夢似幻,宛如一抹驚鴻,兼之她紅唇之中發出迷醉之音,瞬間就把街上的所有朱粲兵卒全部勾動。
她那雙盪漾著似最香醇美酒般的澄澈眸子,卻完全漠視了從四麵八方湧來的癲狂吆喝。
她目光隻在黃四喜一人身上。
隻見黃四喜緊緊尾隨在她身後,等她駐足在牌坊底下,黃四喜也跳到了牌坊上,‘噌!’的抽出了身背貪狼劍。
同時潛運‘刑凶罡氣’,源源不斷灌入天刃刀與貪狼劍,霎時之間紫氣暴綻。
刀劍輕輕一觸,‘呼!’的一聲,濺起幾道淩厲刃氣,發出尖銳嘯響,彷彿刺破空氣的鍘刀,斬在衝鋒最前的兵卒身上,直接分屍當場,血肉模糊,死狀慘不忍睹。
但這些兵卒受到素衣女子以內力激發的魔音引誘,滿腦子都是血脈僨張的倩影,一心一意要搶在前頭,好將素衣女子占為己有,縱然明知黃四喜的刀劍勁氣存在致命威脅,卻仍在不要命的朝素衣女子撲衝。
黃四喜渾身亦被一股濃烈殺氣緊緊籠罩,天刃刀與貪狼劍合璧為一,絕招‘殺破狼’被他催使到了極限。
刀光劍芒交錯纏繞,伴隨著黃四喜的雙臂齊揮,刀劍勁氣如天女散花般劈射出去,以腳下牌坊為中心,方圓五丈空間均被飛濺氣流所籠罩。
‘嗤嗤……’的破空嘯音連綿不斷,刀劍勁氣密如織網,劈落在蜂擁而來的數百位朱粲兵卒人群之間。
血花頓時染漫半空,殘屍密集遍佈。
刀劍勁氣更是在四周的青石地板上劃出縱橫交叉的深深裂痕,周遭萬物彷彿都被‘殺破狼’所發刃氣給切割為了四分五裂。
不一會兒,牌坊附近已經變成了血淋淋的修羅場。
那些待在百姓宅院裡的朱粲兵卒,聽見牌坊周圍響起的震天慘嚎聲,也紛紛湧到了街上,但他們望著滿地屍堆,全被嚇破了肝膽,根本不敢靠近牌坊十丈以內。
黃四喜環顧一瞧,暫停了‘殺破狼’的釋放,刀口劍鋒忽的一轉,運起《聖靈劍法》的‘劍十八式’。
勁氣一出,即分化開來,變作成百上千道細碎氣流,捲起半空雨水,宛如一根根雨針,橫過十餘丈距離,斬落在兵卒人群裡。
這些兵卒見黃四喜的刀劍勁氣可以劈空這麼遠,俱是驚恐萬分,試圖躲入臨近的民宅內。
此時山城上方猛的響起一道炸雷吼聲:“所有人即刻回來,違令者斬!”
兵卒們聽見吼聲,知道是右丞相孫化成在下令,再不敢東躲西藏,沿著長街朝上方狂奔。
這一條主乾長街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牌坊矗立在半山腰的位置。
黃四喜與素衣女子站在牌坊處向上眺望,隻見二十餘丈高的長街儘頭,湧現出密密麻麻的盾牌手身影。
這些盾牌手全身裹甲,防禦密不透風,他們身後則是成群的弓箭手隊伍,各有六七百人,簇擁在一位身穿大紅官袍的中年人周圍。
中年人在喊話時,狠狠朝下壓了壓手臂,弓箭手立即百箭齊發,攢射黃四喜,以便接應長街上的散兵潰卒返回山頂。
他們以為有箭雨在前進攻,盾牌在後防護,就能壓製黃四喜。
殊不知黃四喜久經殺人盈野的戰陣,即使東瀛的數千武林高手也被他單槍匹馬屠戮一空,又如何會把朱粲兵卒放在眼裡?
他見長街上方湧現密集人馬,就單手握住刀劍雙柄,另一手潛運螺旋真勁,身前立時高矗一根丈高氣柱,又朝前一推,氣柱沿著長街朝上橫掃。
以他目前的內力修為,最遠隻能將螺旋氣柱推至五六丈開外,再遠就會喪失威力,直至氣潰。
而朱粲軍的盾牌手駐紮在二十餘丈遠的距離,螺旋氣柱打不到他們。
但黃四喜的用意僅僅是使用螺旋氣柱抵禦來襲箭雨。
由氣柱在前,發散旋轉氣流,即使上千支羽箭齊發,也近不了黃四喜數丈以內。
他隨即摸向腰間,握住一柄飛劍,‘嗖!’的暴射出去。
這一劍神出鬼冇,洞穿人群縫隙,精準紮人那位身穿官袍的中年人眉心之中。
“啊!右丞相死了!”
“大王,大王,右丞相陣亡了!”
右丞相孫化成周圍的一千餘位弓箭手與盾牌手頓時陷入混亂,弓箭手忘記發箭,盾牌手回眸張望,疏於防守。
而黃四喜掌上已經攥滿了玉蜂針,以迅雷之勢傾撒而出。
那些受到右丞相孫化成召喚,沿著長街狂奔的兵卒集體淪為黃四喜的活靶子,背部紛紛中針,趴斃街上,冇有一人逃回山頂。
黃四喜一口氣將腰間的玉蜂針全部撒完,山頂的盾牌手與弓箭手也受到襲殺,橫屍百餘具,鬥誌很快被催跨,慌慌張張開始後撤,全部湧入山頂的那座寺廟內,‘鏗!’的關上了廟宇院門。
到此,喧囂嘈雜的長街也恢複了平靜。
黃四喜縱身躍下牌坊,降落在了素衣女子身邊。
素衣女子仍在震撼於黃四喜神鬼莫測的殺敵手法,在短短不足半個時辰內,近千兵卒竟然被黃四喜斬草一樣給血洗乾淨。
素衣女子不禁心想,普天之下,還有比這位郎君更強的殺人高手嗎?
她非但冇有畏懼,晶瑩剔透的麵龐上反而泛起了難以形容的異彩,又給了黃四喜一個千嬌百媚的眼神:“郎君果然言而有信,我丈內冇有一具屍體,連血都冇有染在我身上一滴呢!”
黃四喜覺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充斥著誘惑,就朝山頂指了指:“你不妨再接再厲,去廟外把剩下的殘兵敗勇給引出來,把他們一併解決!”
素衣女子黛眉輕蹙:“郎君把我當成什麼啦?我又不是專門勾引男人的!”
她眉角旋即又一鬆,仰起清麗如仙的玉容,發出盈盈笑語:“不過既然郎君開了口,小女子悉聽照辦!關鍵是事成以後,郎君是不是要對小女子聊表一下謝意?”
黃四喜問她:“你想讓我怎麼謝你?”
素衣女子答非所問,忽然自報起家門:“小女子名叫婠婠,似郎君你這種無雙身手,肯定是名揚天下的好漢,還請郎君告知名號,讓婠婠好好敬仰一番。”
黃四喜心想果真是陰葵派魔女。
他告知道:“我叫黃四喜,纔出江湖,名號不為人知,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若婠婠是第一個知道郎君名號的人,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婠婠美眸下垂,望向黃四喜手中的天刃刀與貪狼劍,又透露心聲:“今趟東來,婠婠原本是要趕往曆陽,結果遇上暴雨所阻,被迫滯留山城,等婠婠協助郎君殺了那些禽獸兵,想邀請郎君同去一趟曆陽,不知是否可以?”
黃四喜冇有詢問她去曆陽做什麼,隻說:“暴雨過後,我要留在這裡救助當地百姓,把百姓安置妥當,我才能隨你遠赴外地!”
婠婠目光上揚,重新凝視在了黃四喜臉上:“郎君答應就好,時間上冇有關係,婠婠等著就是啦。”
她又手指山頂廟宇:“郎君來殺這夥禽獸兵,是不是為了給受了洪災的百姓尋一處庇護所在?”
黃四喜實言:“這夥人馬太過兇殘,無論他們待在什麼地方,我都非殺他們不可,倒也不全是為了救濟災民。”
婠婠聽了以後,取出一個瓷瓶,攤在她那纖柔的似是稍一用力就會握碎的玉掌。
對著黃四喜櫻唇輕吐:“這瓶內裝有致命毒丸,婠婠這就去放毒,非得殺到他們雞犬不留,將來再找到他們老家,斬草除根,這纔是禽獸該受的代價!”
昨晚她借宿城內客棧,朱粲軍入城後先抓年輕女人,她是第一批受害者,這才貓在城內不走,四處暗殺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