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聽完劍魔情況,不以為意的說:“不管捕神他爹是誰,總強不過雄霸,我今天殺了秦霜,雄霸將來一定會找我報複,就算多一個劍魔那也無妨,反正債多不愁。”
於嶽露起愧色:“你是為了救我才殺這些人,是我連累你了,其實我原本可以不被捕神與秦霜纏住,隻因我救了天下會堂主步驚雲,行蹤才被秦霜盯上,繼而又引來捕神。”
黃四喜在北郊皇陵時,曾經找到一條斷掉手臂與無雙劍,他猜測那條手臂是步驚雲被雄霸打斷,卻始終無法證實。
此刻聽於嶽提起步驚雲,黃四喜就問道:“步驚雲是不是斷了一條左臂?”
於嶽點頭:“不錯!阿四你也見過他?”
黃四喜回道:“我隻見過他斷掉的胳膊,我之所以能發現你蹤跡,就是在沿河尋找他的下落,途中碰巧打聽到你的訊息,他現在什麼地方?”
於嶽並不清楚:“當時我與楚楚正在江上行船,瞧見他漂流在江麵上,就把他救上了船!”
這經曆就如同當初在樂山大佛附近把黃四喜撈上船一樣。
於嶽又道:“我與楚楚造訪過天下會總壇,認得步驚雲容貌,就問他胳膊是怎麼斷的?他說是被雄霸打斷,又講起他被雄霸追殺的經曆!”
原來步驚雲在天下會總壇搶親後,帶著雄霸之女孔慈屍體逃到北郊皇陵,他才把屍體安葬在陵內,雄霸忽然現身殺他。
他被雄霸打斷一臂後逃出皇陵,本來他重傷在身,無法甩脫雄霸,誰知他在逃命時巧遇了火麒麟,就故意觸怒火麒麟,惹得火麒麟凶性爆發,見人就殺,這時雄霸追來,也成了火麒麟的攻擊目標。
步驚雲趁機逃到江道上,潛水後避開了雄霸追殺。
黃四喜在皇陵附近的洞窟裡找到垂危火麒麟時,他就猜測火麒麟是被雄霸的《三分神指》給重創,也果真不假。
於嶽講完來龍去脈,朝對岸的火麒麟望了一眼,奇道:“阿四你是怎麼把火麒麟馴服成坐騎的?”
黃四喜微微笑道:“這要歸功於那位雄霸幫主,倘若他不把火麒麟打傷,我可很難降服這頭瑞獸!”
他不在火麒麟的事情上多談,追問:“步驚雲到底去了哪裡?”
於嶽道:“我見他斷了一條手臂,傷勢嚴重,就替他包紮診治,途中遇見天下會武士在沿河搜尋他行蹤,過往船隻一概攔截,他擔心蹤跡暴露,就趁夜下了船,獨自逃到了江岸上!”
雖然步驚雲做事隱秘,但雄霸親自下令追殺他,沿河派遣了大量武士巡查,他才一登岸就被天霜堂屬下發現了行蹤,等秦霜收到訊息趕來時,步驚雲已經逃的無影無蹤。
不過當時江麵上隻有於嶽一艘船,秦霜就料定步驚雲與於嶽有過接觸,就把於嶽逼上江岸,最終在碼頭上圍住了於嶽。
所以於嶽被秦霜與捕神圍攻,這是拜步驚雲所賜:“步驚雲與我分彆時,他知道我在兩湖行醫,在杏林頗有名聲,就向我打聽‘神醫’下落,‘神醫’醫術超凡,能接斷臂殘肢,他雖然冇有透露去向,卻極可能去尋找‘神醫’,以續上他的斷臂!”
‘神醫’是一位武林人物的諢號,他好色如命,劣跡多多,卻有妙手回春的高超手段,於嶽碰巧與他是舊識,曾多次探討過醫術。
黃四喜就打聽:“你把神醫下落告訴步驚雲了冇有?”
“我與神醫是舊友,但此人貪戀女色,喜愛光臨各地青樓,行蹤不定,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自然無法向步驚雲透露!”於嶽說到這裡,忽然抬起麒麟臂:
“我煉成麒麟臂已經有三十年,始終不能控製自如,那天在江水裡營救步驚雲時,隻要麒麟臂碰著他,臂上火力就會立時平靜,這手臂像是與他有緣似的,竟讓我動了傳臂給他的念頭!”
黃四喜問道:“那你為什麼冇有傳?”
於嶽瞧了他一眼,笑道:“阿四你不是說過嗎,可以永久消除麒麟臂的火灼後患,我隨時可以找你控製麒麟臂,又何必斬掉一條手臂送人?況且步驚雲搶人妻子,不是善類,我若把麒麟臂給了他,隻是助他多造殺孽,實不可取!”
倘若於嶽冇有在樂山大佛處遇上黃四喜,那麼麒麟臂遇上步驚雲後就會易主。
“對了,阿四你找步驚雲是為了什麼?”
“殺他!”
“啊!你與他有仇嗎?”
“隻要是天下會的人,我遇上都會殺!”
“哎,這個幫派以武橫行,滅派無數,一統江湖還不夠,又向百姓征收稅糧,確實是妄作胡為!”
於嶽突然後悔了起來,他先前並不知道黃四喜對天下會這麼敵視,否則當初絕對不會救步驚雲上船,事後他被秦霜與捕神圍攻,也冇見步驚雲前來解圍,他的善舉並不值得。
隻是事情已經做下,他後悔也已經冇有意義。
他急忙換了一個話題:“剛纔捕神曾言,我屠滅過當地縣令滿門,這是確有其事,我打算把楚楚安置妥當後,就向官府……”
黃四喜立即打斷他:“你現在絕對不能自首,也不能返回兩湖!秦霜與捕神為我所殺,接下來雄霸與劍魔會查訪我蹤跡,假如他們找不到我,肯定會找你與楚楚,你現在去官府投案,肯定會被雄霸與劍魔抓走拷問!”
“我不是要去自首!”
於嶽現在已經冇有自首念頭,黃四喜為了救他,同時得罪了雄霸與劍魔,這兩人是江湖上最具凶名的高手,他絕對不能讓黃四喜獨自去麵對。
他對黃四喜說道:“不管將來雄霸與劍魔如何報複,我都與你並肩抵擋!雄霸執掌有天下會,不易對付,需要從長計議,但劍魔卻是孤身一人,那天咱們在樂山大佛偶遇的劍貧,阿四你還有印象嗎?”
黃四喜在淩雲窟外斬殺劍貧時,於嶽與楚楚已經乘船東去,故而於嶽並不清楚劍貧已經死亡。
黃四喜笑道:“我對劍貧可是印象深刻,你曾說劍貧是關外胡人,難道劍魔也是?”
其實黃四喜也希望於嶽與他攜手抗敵,畢竟於嶽闖蕩江湖三十年,對各方勢力與高手底細全都知之甚詳,至少可以充當他的參謀。
於嶽開始介紹劍魔來曆:“劍魔與劍貧不止是關外胡人,而且做過同門師兄弟,淵源極深!他們年輕時都曾在塞外學藝,後來師門覆滅,他們才各奔前程,各自在中土江湖闖蕩!”
劍魔與劍貧在年輕時曾經同戀一位女子,名叫韓玉,兩人為了爭奪韓玉勢如水火,反目成仇。
本來劍貧憑著油腔滑調,先哄騙韓玉應許下嫁,但劍貧貪劍成癡,又忌憚劍魔的強橫武力,被劍魔使用一柄寶劍,就逼的劍貧自動解除婚約,然後離開了韓玉。
劍魔搶到韓玉後生下一子捕神,在捕神少年時,劍魔另遇新歡,因厭煩韓玉怒而殺之,從此與捕神也反目翻臉。
當日在樂山大佛,於嶽給黃四喜介紹劍貧情況時,曾說劍貧曆來獨來獨往,隻有一位同門師兄,不過劍貧早就與師兄反目成仇,這位師兄就是劍魔。
同樣劍魔也是單槍匹馬,他髮妻被自己所殺,唯一兒子捕神被黃四喜所殺,就算劍魔要找黃四喜報仇,身邊也不會有高手隨行。
倘若劍魔真的尋上門來,黃四喜與於嶽可以聯手敗敵。
即使劍魔與雄霸同時出現,在火麒麟助陣之下,自保應該不難。
不過楚楚武藝淺薄,彆說應付雄霸與劍魔這樣的高手,即使遇上天下會武士圍攻,她都難以招架。
黃四喜與於嶽商量過後,決定先尋一處荒僻之所,讓楚楚隱居起來,然後再找雄霸與劍魔開戰。
等兩人敘完話,碼頭上已經空無一人,不管是衙門捕快還是天下會武士,全都已經逃的一個不剩,甚至那些停在江麵上的船隻,也已經行駛去了數裡之外。
好在碼頭上貨堆眾多,隨處可以找到打造舟筏的木板與竹竿,黃四喜與於嶽僅僅拋落一根竹子,就輕鬆渡去了對岸。
兩人與楚楚彙合以後,立即遠離江道,開始尋找適合隱居的地界。
這一天午後。
他們抵達一片綿延山脈,於嶽早年在這裡采過藥。就領路尋了過來。
隻見山間雲霧瀰漫,環境瑰麗又僻靜,楚楚見天氣快要入冬,仍有滿山花蕊冇有凋謝,就甚是喜愛,想要入山遊覽。
山腳下坐落有一座村莊,火麒麟隨行在黃四喜身側,為了防止嚇到村民,原本不欲入莊落腳。
誰知他們走到山口處,瞧見一位十歲左右的孩童,慌慌張張從山林裡衝出來,時不時朝後眺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攆似的。
不一會兒,他們聽見一聲狼嚎響起,那孩童身後竟然尾隨著一頭土狼,高高一躍,撲到孩童背上,一下就把孩童給撲倒。
那孩童手裡拿著一柄長劍,但他個頭太小,力氣也不足,揮劍不夠靈活,總也斬不到土狼。
眼瞅著土狼踩到他手臂上,張口就要咬向他脖頸,突起一道破空聲,遠遠飛來一柄短劍,一劍射入土狼頭顱。
土狼頓時哀嚎一聲,摔翻在地上。
那孩童先前與土狼搏鬥,體力耗儘,一時爬不起身,隻顧喘著大氣,側目打量土狼屍體,心裡驚訝土狼死因,等他看清土狼額頭的劍柄時,才知道有人救了他。
他立即掙紮著半坐起來,迎前一看,發現於嶽與楚楚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黃四喜仍舊站在十餘丈外,不願讓孩童瞧見火麒麟,就示意火麒麟領著哮天犬爬上山腰。
等火麒麟與哮天犬藏匿了行蹤,黃四喜才走去見那孩童。
此刻那孩童正跪在於嶽與楚楚麵前,磕頭行禮:“多謝伯伯與姐姐救命之恩!”
楚楚笑吟吟指向走來的黃四喜:“那頭惡狼是阿哥發劍殺死的,你應該感謝阿哥!”
那孩童立即轉向黃四喜,恭恭敬敬作揖。
黃四喜抬手一抓,把那孩童身邊的長劍攝到手上。
他剛纔搭救這孩童時,發覺這柄長劍似曾相識,外相與他在皇陵內撿到的無雙劍彆無二致。
這讓他對這孩童的身份起了好奇:“你叫什麼名字?”
這孩童回道:“我叫小金,阿哥你可以喊我金兒,我娘就是這麼喊我的!”
“哦,那你娘又叫什麼?”
“村裡人都喊我娘叫龔大嬸!”
“你膽子不小呀,竟敢獨自入山打狼!就不怕你娘擔心?”
“我本來是在抓兔子,倒黴遇上了狼!其實我從小跟著我爹打獵,見著小狼也能打死,今天這頭是大狼,我對付不了!”
“那你怎麼不跟著你爹入山?”
“我爹已經死了三年啦,我現在隻有娘!”
小金上前拽住黃四喜袖口,熱情相邀:“阿哥你到我家做客好不好?讓我娘做年糕招待你,姐姐和伯伯也一起來罷!”
他又望向楚楚與於嶽。
楚楚與於嶽笑而不語,齊齊去看黃四喜。
黃四喜朝小金擺了擺手:“你在前麵帶路,我們正好要補充一些茶水!”
小金頓時蹦蹦跳跳,就要在前領路,忽又想起狼屍,折返回來搬運,隻是他力氣太小,哪裡搬的動?
於嶽一把提起狼屍,扛在自己肩頭:“你隻管領路就行!”
小金大喜:“多謝伯伯啦!”
在前往村莊途中,於嶽低聲詢問黃四喜:“這孩子有什麼特殊嗎?”
黃四喜把那柄長劍提起來:“這劍是仿造無雙劍鑄出來,這孩子家人與無雙城應該有關係!”
於嶽聽黃四喜提到無雙城,立即回想他所瞭解的獨孤家情況。
很快他向黃四喜透露了一段淵源:“昔年無雙城內有一位成名武師,叫做龔平,曾經指點過劍聖劍術!但龔平已經去世數十年,江湖上並冇有龔平後人的事蹟流傳!”
小金母親也姓龔,這位龔大嬸是否與龔平有關,於嶽就毫無所知了。
黃四喜心裡默算了一下日期,然後對於嶽講:“聶風與孔慈成親那天,無雙城獨孤鳴前往天下會總壇,代表劍聖給雄霸下戰書,戰書裡的決戰之日定在立冬,決戰地點定在天下會總壇,而立冬距今不到半個月,到時劍聖肯定會親自趕赴天下會總壇!”
於嶽不解:“阿四你到底有什麼主張?”
黃四喜道:“劍聖的《聖靈劍法》冠絕當代,雄霸未必是敵手,我打算在立冬之日也前往天下會總壇,前去見證劍聖與雄霸之戰,倘若劍聖可以取勝,那秦霜之死就再無後患,今後也不必再顧忌雄霸的報複!”
在於嶽看來,天下會總壇就是龍潭虎穴,他覺得闖進去風險太大:“如果劍聖落敗呢?”
黃四喜並冇有回答,劍聖一旦施展完‘滅天絕地劍廿三’的無敵劍招,雄霸必死無疑。
在風雲天下江湖裡,冇有任何高手可以抵禦‘劍廿三’的必殺劍力。
不過劍聖也大限將至,他身體未必可以支撐他把‘劍廿三’完整釋放出來。
黃四喜決定闖入天下會總壇,自然是為了見機行事。
他會讓自己遠離‘劍廿三’的劍力籠罩,同時給劍聖護法,讓劍聖把‘劍廿三’劍力徹底施展,如果護法順利,到時天下會總壇內的所有高手都會被‘劍廿三’血洗一空。
當然這隻是黃四喜的計劃,真正到了決戰之日,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突髮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