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為了蓄納‘六龍迴旋’掌力,就把左掌橫放胸前,右掌垂放背後,運起‘龍蛇之蟄’,嚴守門戶,靜待釋武尊的如潮攻勢。
隻見釋武尊一掌朝他拍來,掌到中途,幻化重重掌影,霎時一掌變兩掌,兩掌變四掌,四掌變八掌,招式像極了‘千手如來掌’。
不過‘千手如來掌’的掌影都是虛招,並無威力,作用僅僅是迷惑對手,讓對手分不清實掌從哪個方位擊來。
而釋武尊所運使的掌影,全是他內力外吐後凝實的掌勁,每一掌都能劈空擊敵,威力碎石斷金。
黃四喜凝神前望,眨眼就有數十記掌影在身外飛舞,層層疊疊宛如一堵掌牆,朝他橫壓而來。
在如此密集的掌勢之下,任何對手都無法走脫,而且周身要害都已經被掌影鎖定,除了運功硬擋之外,再無其它抗擊之策。
黃四喜早已經做足防禦架勢,他以為掌影近身時,會分散擊打自己身體的命門部位。
結果掌影劈至他身外尺許距離,忽然合璧為一掌,剛猛勁氣瞬間凝成一隻數尺高的巨大氣掌。
這氣掌攜著猛惡無倫的力道,掌勁如山洪暴發,劈衝黃四喜胸膛。
其實以氣掌之巨,已經把黃四喜上半身全部籠罩在掌內,掌肚擊胸,掌指壓頂,不愧‘佛法無邊’的招名。
倘若換一個弱手迎戰釋武尊的這記如來掌,當場就要被打的身軀爆裂,血肉飛濺。
但黃四喜的‘六龍迴旋’專門剋製這種大威力殺招。
‘膨!’的一聲,巨掌拍實在黃四喜身上,黃四喜卻悍然未動,淩冽掌風從他兩側衝襲過去,在地麵掃出兩條淺痕,碎石狂卷而起,後飛數丈遠,‘劈劈啪啪!’砸在墓壁上,儘數四分五裂。
等掌勢落罷,黃四喜不禁長舒一口氣,剛纔那掌打的他呼吸不暢,氣血翻湧不止,絕對是他平生所遇的最強一擊。
他心裡大奇:“這一招到底是什麼名堂?威力可比我的‘雙龍取水’還要強,以釋武尊顯露的剛猛掌力,應該可以擊敗北飲狂刀聶人王!”
剛纔釋武尊以《如來神掌》第二式‘佛抱懷容’與第三式‘迎佛西天’,打平了《傲寒六決》的至強一招。
如果釋武尊以第五式‘佛法無邊’劈擊聶人王,聶人王有可能被一掌震死。
不過‘佛法無邊’卻傷不到黃四喜分毫,釋武尊的掌力已經全部被‘六龍迴旋’給蓄納了起來。
黃四喜暗自評估,釋武尊仍舊需要再打兩掌,纔可以把‘六龍迴旋’蓄至巔峰。
當然此刻雙方正在生死交戰,黃四喜並不需要等到‘六龍迴旋’掌力圓滿再出手。
隻要釋武尊再使一次‘佛法無邊’,黃四喜就可以發起反擊,也足以掌斃釋武尊。
但黃四喜從容防禦的一幕,讓釋武尊心生驚駭,直接導致釋武尊打消了繼續鬥戰的念頭。
釋武尊所修的這一門《如來神掌》,總共隻有九招,攻勢最強就是第五招‘佛法無邊’,其餘招式基本都是防守。
先前釋武尊化解黃四喜的氣刀劈斬,他以為自己已經試出了黃四喜的武功深淺。
隻要‘佛法無邊’的掌力打到黃四喜身上,他料定黃四喜非死即殘,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剛纔那石破天驚的剛猛一擊,非但冇有打傷黃四喜,甚至冇有把黃四喜擊退半步。
他猜測黃四喜要麼內功深不可測,要麼修煉有精於防守的玄功,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不由湧生退意:“不管貧僧如何發掌,此人都可以確保毫髮無損,一旦讓此人找到機會,攻實在貧僧身上,那貧僧非得受創不可,貧僧與此人武功當在伯仲之間,如果貧僧受傷,到時恐怕就逃不出這座墓室了!”
想到這裡,他真氣內隱,邁步朝後。
黃四喜見狀心想:“這老和尚真是謹慎,一招打我不死,立時就要退走,但他發掌不留餘地,倘若我冇有降龍掌護身,此刻已經喪命他掌下,我怎麼可以讓他安穩離去!”
他霍地一躍,撲向釋武尊:“你我在此會武決戰,應該有來有往,你也接我一掌試試!”
以他目前的‘六龍迴旋’掌力,很難傷到釋武尊,他就變換招式,以‘雙龍取水’近身攻襲。
釋武尊本就對他有所忌憚,判斷他的掌招蘊含強絕武力,極可能是以殺手鐧展示攻勢。
這讓釋武尊如臨大敵,他忙一側身,閃避出去,不讓黃四喜近身,一邊急提真氣,雙掌合十,使出《如來神掌》的第八式掌法。
他施掌之時,嘴裡梵音高吟:“萬佛朝宗!”
他以內力傳音,精純真氣從他體外四散開來,以他身體為中心,席捲方圓數丈空間,黃四喜也已經身處在他真氣籠罩之下。
他又大袖猛掃,低喝一聲:“起!”
黃四喜忽然感應到,釋武尊釋放的真氣霎時爆發一股吸力,開始飛旋急轉,形成一股股氣流,地麵散落的碎石儘數被氣流吸扯牽引。
‘砰!砰!砰!’,碎石淩空轉動,全部彙聚到釋武尊麵前,組成一麵石牆,如同鐵桶一般,把釋武尊身體徹底保護了起來。
黃四喜見釋武尊發動的神功竟然可以擒拿方圓數丈內的石塊,為己所用,不由暗讚一聲:“真是厲害!老和尚對先天真氣的運使已經爐火純青!”
他煉成先天真氣時間尚短,自以為釋武尊是因為領悟先天真氣漸深,這纔可以操縱碎石作戰。
其實釋武尊擒拿石塊的法門主要是源自《如來神掌》,這是佛門的無上神功,第八式‘萬佛朝宗’是威力最強的防禦招式。
‘萬佛朝宗’一旦發動,隻要處在真氣外吐的範圍內,所有異物包括人軀、碎石、兵器,都會受到掌力吸扯。
如果墓室內遍佈刀劍,那麼釋武尊掌力一起,瞬間就能結成刀陣劍陣,在防禦的同時,也可以增加攻擊之力。
要說散落地麵的碎石,原本都帶有銳利棱角,同樣可以達到傷人效果,隻是釋武尊雖然修成了‘萬佛朝宗’,但他自身內力未入絕頂,控製碎石的能力仍舊欠缺了一些火候,便隻能結成石牆防禦,而無法化石為刃,展開反襲。
黃四喜瞧見石牆成型,他沉氣固身,立地站穩,不讓釋武尊的奇猛吸力給捲走。
他內力稍弱釋武尊一籌,但差距不算大,故而他麵對‘萬佛朝宗’,可以確保自己身體不受釋武尊掌力控製,反而能夠穿梭在石牆周圍,伺機尋找破掌之法。
但是躲在棺材後麵的呂廉卻是倒了大黴,剛纔釋武尊閃避時,正好躍至棺材附近,如來掌力一經發動,瞬間就把呂廉籠罩其內。
呂廉內功低微,他根本扛不住釋武尊的掌力牽引,身形‘呼!’的騰空,不受控製朝釋武尊飛去。
他不禁暗暗叫苦,心想自己已經藉助棺材做掩護,竟然也會遭到波及,早知道就不應該猶猶豫豫,直接衝擊墓室大門多好?
他剛纔之所以躊躇不決,那是因為獨孤鳴站在墓室門前,他擔心自己往外衝時會遭到獨孤鳴攔截。
獨孤鳴居心不良,他挑撥黃四喜與釋武尊惡戰,自己卻先一步躲在門前,如果釋武尊顯露敗相,他就跳腳開溜。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正好避開了‘萬佛朝宗’的吸力範圍,掌力影響不到他。
他見釋武尊隻顧防禦,而不思反擊,且釋武尊在運掌之時,慢慢朝門口轉進,顯然已經有了撤離念頭。
單靠釋武尊一人,今天絕對搶不回無雙劍。
獨孤鳴不願就此放棄,他心想:“那凶徒掌勢如潮,不停轟擊大師身外石牆,卻始終無法攻破,看來那凶徒武力與大師旗鼓相當,如果他們一個主攻,一個主守,恐怕打上三天三夜,那也分不出勝負,我不妨助大師一臂之力,偷襲那凶徒一招,再觀後效!”
他所修煉的神功名為《降龍神腿》,最後一式為‘殺龍求道’,威力霸道無儔,堪稱是裂地崩山的強絕殺招。
但是這一招的運使條件非常苛刻,需要呼叫他體內的大半真氣,反正是真氣入招越多,威力就越強。
他是無雙城的嫡傳少城主,自幼錦衣玉食,無法無天,自是不能容忍家傳神劍落入外人之手,他心底恨意一起,便惡從心來。
隻見他猛一躍身,躥到半空,雙腿交叉急轉,體內真氣狂湧腳下。
等他把腿力蓄至極限,瞄準黃四喜頭頂,居高臨下,劈空踩去。
黃四喜原本站在石牆外,正揮拳破石,忽然察覺一股凶猛狂暴的氣勁從頭而降,威勢之強,猶如大山壓頂,竟讓他陷身原地,雙腳‘哢嚓!’在地麵踏出兩道數寸淺坑,刹那之間無法邁步。
他望見獨孤鳴在施展腳法,心裡愕然:“這小子又在催使什麼絕招?威力雖然弱於‘佛法無邊’的巨掌一擊,卻已經追的上我的‘雙龍取水’,風雲江湖裡的高手,難道全都身懷大殺招嗎?”
不過獨孤鳴的亂入,卻給了黃四喜一錘定音的機會。
‘殺龍求道’一腳踩下來,狂暴勁力立時被黃四喜蓄納在了‘六龍迴旋’裡,他猛一揮臂,猛惡掌力便已劈打出去。
‘轟隆!’一聲。
石牆鐵桶儘數粉碎,釋武尊瞬間空門大開,他望著黃四喜掌擊胸身而來,瞳孔霎時急縮。
他驚懼的目光之中,也展露著一絲明悟,獨孤鳴的‘殺龍求道’結結實實踩在了黃四喜身上,黃四喜卻片傷不沾,反而掌力卻有了增倍神威,這應該是一種吸納外力反為己用的玄功。
他思緒到此,掌力已經擊實在他身上,他頓覺一股強力灌入體內,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身子一仰,斃命地上,再無絲毫氣息。
碎石粉塵隨著落地,墓室環境重歸平靜。
黃四喜垂頭瞧了一眼,他腳下顯露一條數丈長的清晰裂痕,這是剛纔獨孤鳴施展‘殺龍求道’所造成的破壞力。
整條裂痕形似栩栩龍身。
在這條龍身的尾段位置,呂廉正橫屍其中,他遭到了‘殺龍求道’波及,被腳勁踩的血肉模糊。
獨孤鳴的一腳之力不止踩死了呂廉,甚至把數丈地麵都踩的陷裂尺深,威力不可謂不強悍,可惜完全做了無用功,非但冇有擊傷黃四喜,反而腳力被黃四喜所用,一掌震斃了釋武尊。
獨孤鳴招式使完,落地一看,黃四喜完好無損站在地上,釋武尊卻斃命當場。
“啊!這……”
獨孤鳴如遭雷擊,在他盤算裡,就算‘殺龍求道’無法建功,黃四喜與釋武尊仍舊會繼續拉鋸鏖戰,他仍有充足的撤離時間,怎麼突然間黃四喜就大發神威了?
他驚呼一聲,身形急躍,蒼鷹一樣衝出墓室大門,狂奔而逃。
黃四喜並不追擊,隨手打了一個響指。
隻見墓門外的一棵鬆樹樹冠上,哮天犬猛躥出來,張口咬住了獨孤鳴的褲腿,一擊把獨孤鳴拽下了半空。
黃四喜進入墓室之前,他把哮天犬放在門前警戒。
等獨孤鳴、釋武尊、呂廉尾隨進墓時,哮天犬曾經汪汪大叫,給黃四喜示警。
獨孤鳴早就知道哮天犬在門外,他甚至盤算好離去時的殺犬計劃。
但釋武尊的突然暴斃,讓獨孤鳴方寸大亂,他擔心被黃四喜追殺,一門心思要逃之夭夭,已經把哮天犬忘在了腦後。
等哮天犬把咬下地麵,他纔想起這頭看門犬。
“畜生,滾!”
獨孤鳴抬起一腳,就要踩死哮天犬。
誰知他腳掌尚未落地,一柄水晶匕首忽然從墓門飛射出來,從他後腦貫入,又自他眉心鑽出。
他悶頭栽倒地上,就此淪為無雙城第二百九十七口喪命之人。
黃四喜見他斃命,邁步走向釋武尊屍體,摘下屍體懷裡的閃光佛珠,又去取走呂廉身上的冰魄。
這才走出墓門,行至獨孤鳴身旁。
哮天犬見黃四喜過來,汪汪急叫,然後認準一個方向跑去,跑了十餘步後又停下來,示意黃四喜跟隨。
黃四喜卻站著未動:“你是不是又去追步驚雲?你給我老實聽話,先去追火麒麟,找到火麒麟以後,我再幫你追殺步驚雲,給你老主人報仇!”
黃四喜已經看出來,如果不殺了步驚雲,哮天犬不會專心給他效力。
他任憑哮天犬嗷叫不停,獨自托起獨孤鳴屍體,扔回墓門內,又手持雪飲刀劈砍墓外山石。
等他把墓門封死後,才讓哮天犬帶路追蹤。
本來黃四喜以為,哮天犬會繼續追尋步驚雲的氣味。
誰曾知道,黃四喜剛剛遠離‘北郊皇陵’二十餘裡,就在一座荒山的山腰洞窟內,聽見了火麒麟的哀嚎聲。
哮天犬停在洞口,不停舔舐黃四喜的靴麵,似是在邀功。
黃四喜哈哈一笑,輕拍了一下哮天犬額頭:“好,你這次立了大功,等抓到火麒麟後,到時我把它的麒麟血煉到你體內,讓你從哮天犬變成哮天金剛犬!”
黃四喜說完望向幽深洞窟,心想:“聽火麒麟的叫聲,像是受了什麼重傷,難道它離開淩雲窟後,被什麼高手追殺過嗎?”
這座洞窟距離皇陵非常近,近期出現在皇陵的高手隻有步驚雲與雄霸,也許與這兩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