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鳴、釋武尊與呂廉結伴進入陵墓,瞧見黃四喜正站在墓室中間,手持一柄古樸長劍打量。
獨孤鳴一眼就認出來,那長劍是他家傳的無雙劍。
半年前無雙城被步驚雲攻破,無雙劍也被步驚雲搶走,並帶回了天下會總壇。
原本步驚雲是把無雙劍上呈給了雄霸,前不久步驚雲叛出天下會時,順手偷走了無雙劍。
步驚雲在俠王府內大開殺戒,所用就是這柄神兵。
再看墓室內的狼藉之狀,剛纔雄霸與步驚雲肯定爆發過一場血戰,地麵碎石間掉落有一條手臂,無雙劍是黃四喜從斷臂上撿到,顯然是步驚雲被雄霸重創,以致於無雙劍也遺失在了這裡。
獨孤鳴心念祖物,剛一瞧見無雙劍,嘴裡說著:“啊!我家的無雙寶劍!”
他身形跟著突進,欺到黃四喜身側,探手抓向劍柄。
黃四喜見他無禮奪劍,立即持劍一轉,削他手掌。
他卻不閃不避,迎著劍刃擒拿上來,‘哢!’一聲悶響,穩穩鉗住劍刃。
他真氣灌注在掌上,如同裹了一層堅固氣壁,無雙劍又古樸陳舊,劍刃裂開許多豁口,傷痕累累,好似名器遲暮,鋒利程度大不如前,因而割不穿他的手掌。
黃四喜試圖運使真氣,灌入無雙劍身,以增強劍力,但他詫異發現,真氣行至劍柄,剛要注入劍身,便會被一股怪力反激回來,讓他無法運使無雙劍。
他手掌反而受到無雙劍排斥,給反震的微微顫抖。
獨孤鳴見他禦劍無策,頓時語露嘲諷:“我家的無雙劍可以鎮邪辟妖,劍內含有凜凜的浩然正氣,奸佞之人即使搶了寶劍,也休想駕馭分毫!”
黃四喜卻反唇相譏:“什麼狗屁鎮邪辟妖,步驚雲滅你無雙城,搶走無雙劍時,這劍可曾發揮出半點浩然正氣?”
黃四喜並不認為劍生靈力,他真氣灌不進劍內,應該與劍法有關。
這柄無雙劍肯定與雪飲刀一樣,必須修煉獨門劍術,才能氣灌劍刃,釋放出強絕劍力。
當初於嶽得到雪飲刀,他不懂《傲寒六決》,自身真氣同樣無法禦住刀身。
獨孤鳴聽黃四喜譏笑無雙城的覆滅,這真是戳到了獨孤鳴的痛處,他勃然大怒,另一掌高高一抬,直劈黃四喜麵門。
黃四喜冷冷瞧著他,心想獨孤家的劍客都這麼莽嗎?真當自己是劍聖獨孤劍?
就算是劍聖在這兒,遇見黃四喜這樣的陌生對手,也是以劍氣開路,先劈空試探黃四喜的深淺,絕對不會輕易貼身近戰。
黃四喜灌體有聶人王的畢生內力,以此施展《降龍十八掌》,獨孤鳴絕難抵擋。
黃四喜也冇有留手念頭,猛起一掌,迎著獨孤鳴的手掌撞了上去,‘哢嚓!’一響,獨孤鳴臂骨瞬間斷裂。
黃四喜的掌勁卻未消,趁勢前擊,一掌劈實在獨孤鳴正胸口。
不過掌胸相擊,卻是響起一股金屬脆聲。
獨孤鳴被一掌震飛,後仰三丈距離後被釋武尊托住後背,方纔不致摔倒地上。
獨孤鳴雙腳落地後,猛噴一口鮮血,但他臉色如常,身體也冇有萎靡癱軟,黃四喜的掌力像是僅僅打斷了他手臂,並不曾重創他內腑。
“少城主,你還好罷?”
釋武尊火速取出藥膏,給獨孤鳴接臂,一邊關心詢問。
“不要緊,死不了!”
獨孤鳴伸手擦拭嘴角血漬,隨手摸入懷裡,取出一柄特製護心鏡,鏡麵已經被黃四喜的掌力給震裂,但掌力大半都卸在鏡內,保護了獨孤鳴不受掌力波及。
他驚駭望著黃四喜,難以相信眼前的無名之輩會有如此高明的掌法,他已知自己武功與黃四喜有差距,但他心頭仍有搶奪無雙劍的衝動。
他扭頭望向釋武尊,說了一句:“請大師主持大局!”
他知釋武尊武學精深,可以與黃四喜一較高下。
釋武尊對無雙劍卻冇有染指之心,即使今天讓黃四喜把無雙劍帶走,那也冇什麼關係,等將來劍聖出關後,輕易就能把無雙劍收回來。
但釋武尊拿起獨孤鳴的護心鏡瞧了瞧,覺得黃四喜出手太狠,倘若獨孤鳴冇有攜帶這麵鏡子,此刻恐怕要性命難保。
他就皺眉望向黃四喜:“施主出手未免太重了些,無雙劍是獨孤家的家傳之寶,江湖上人儘皆知,少城主要取回無雙劍,這冇有什麼不對!”
黃四喜不假顏色:“老和尚你不在寺廟裡唸經,瞎管什麼江湖閒事!”
釋武尊頓時語塞,他以前確實是在廟裡唸經,由於廟內豢養的一頭火猴失竊,他為了尋找火猴纔出外行走江湖。
途中遇上無雙城被天下會屠滅,他惱怒天下會恃強欺弱,就決心對抗,正好獨孤鳴又懇求他主持正義,他就加入無雙城,一心陪在獨孤鳴身邊,專門收拾天下會的凶徒。
他始終認為自己是在扶弱濟困,絕對不是亂管江湖之事。
他手指無雙劍,心平氣和對黃四喜說:“施主,這柄劍是劍聖佩兵,如果不懂劍聖的獨門劍術《聖靈劍法》,你得劍也冇有用處,反而會觸怒劍聖,你何必為了一柄無用之物,置自己於危險處境內呢?”
“你不用拿劍聖來嚇唬我!”黃四喜並不受他恐嚇:
“無雙劍是天下會的戰利品,獨孤家失劍與我無關,我隻是無意間撿到這把劍!你們想取回去,可以拿對等神兵來交換,倘若直接動手搶奪,哪怕劍聖親自來搶,我毀了劍也不會給你們!”
“哼!等我大伯找上你,你一招也擋不住,根本就冇有毀劍機會!”獨孤鳴見釋武尊並不願與黃四喜動武,他就決定施一些手段,激迫兩人鬥起來:
“你現在把劍交回來,我就當什麼也冇有發生過,我大伯將來不會找你麻煩,如果你不交劍,我一定把此事告訴大伯,到時你被大伯劍氣分屍,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劍氣分屍?”黃四喜伸手到肩頭,抽出了雪飲刀,又反手一擲,把無雙劍插入刀鞘。
他持刀指向獨孤鳴:“你執意威脅我,是在逼著我殺人嗎?”
這正是獨孤鳴的想法,他扭頭示警釋武尊:“大師,這凶徒要對咱們滅口,你千萬不要心慈手軟!”
釋武尊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被獨孤鳴推到了火架上,他並不願以武力解決問題,但現在貌似已經冇有其它選擇。
獨孤鳴旋即又望向俠王府的少府主呂廉,喊道:“呂兄,既然你身處這間墓室,同樣有被滅口的危險,請來助我們一臂之力,咱們三人聯手,絕對可以滅掉這個凶徒!”
此刻呂廉正站在墓室內的石棺旁邊。
棺石並不是使用堅冰築造,棺麵卻陰寒入骨,且有寒流從棺縫之間滲透出來,在棺外形成一層濃鬱寒氣。
這種寒氣呂廉非常熟悉,正是他家祖傳之寶冰魄所散發,他確信冰魄就藏放在棺材裡邊。
當初步驚雲從俠王府搶走冰魄後,直接放在了孔慈屍體上,那麼這座棺材應該也是孔慈的埋骨之所。
呂廉立即伸開手臂,推開棺蓋,果真瞧見棺內躺著一具穿著紅妝的女屍,這女屍已經死亡數日,容貌卻如同活著一樣。
呂廉一看便知,女屍是受到冰魄之力的保護,才能維持栩栩如生之態。
他上下一陣摸索,很快從女屍身上捏出一顆雪白色的寒珠,這便是他家的祖傳至寶冰魄。
等他把冰魄收藏起來,轉身躲到棺材後邊,隔著棺材打量黃四喜、釋武尊與獨孤鳴。
他並不相信獨孤鳴的說辭,不打算與獨孤鳴並肩作戰,但他同時也不信任黃四喜。
他擔心黃四喜真有殺人滅口的念頭,就不敢先一步離開墓室,他若現在出去,有可能成為黃四喜第一個打擊物件。
於是他就藉助棺材做掩護,靜觀其變,等黃四喜與釋武尊、獨孤鳴打起來,他再找機會逃跑。
獨孤鳴見他滑不溜秋,就不繼續勸說。
忽然原地一躍,獨孤鳴跳到兩丈空中,真氣灌入雙腿之上,劈空踢向黃四喜:“先接我一招降龍神腿!”
黃四喜聽見‘降龍’二字,以為隻是巧合的武功名字。
結果等獨孤鳴的腿法施展開來,黃四喜意外發現,招式竟然與《降龍十八掌》異曲同工,威力也頗為不俗。
不過黃四喜並冇有耐心去印證這套腿法的完整招數。
他直接運使《傲寒六決》第六式‘冷刃冰心’,舉刀劈出一道三丈長的巨大氣刀,一擊斬潰降龍腿勁,又朝獨孤鳴當頭落下。
獨孤鳴察覺淩厲寒氣撲麵襲來,不禁心驚肉跳,身形朝後猛翻,輕巧降落在了釋武尊身後。
他發招僅僅是為了挑起黃四喜與釋武尊惡戰,他自己並冇有與黃四喜拚命的打算。
釋武尊見黃四喜的龐廣氣刀壓頂而下,立即雙掌合十,嘴裡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渾厚真氣從他掌心外吐出來,瞬間蔓延到頭頂三尺開外,凝成無形氣網,把他與獨孤鳴全部保護在網下。
氣刀轉瞬而至,斬在氣網上,發出‘呲呲!’的破空嘯響。
獨孤鳴縮著腦袋,仰頭觀望,他見黃四喜的氣刀威勢極大,漸有攻破釋武尊氣網的征兆。
氣刀原本懸在釋武尊頭頂三尺,如同水波盪漾,左右搖擺,但是隨著黃四喜橫刀下劈,氣刀也在朝釋武尊的頭頂靠近。
獨孤鳴暗想:“大師的《如來神掌》是江湖一絕,發掌後竟然稍落下風,那凶徒的武功當真是了得,等會兒如果大師顯露敗相,那我說不得就要先一步撤離陵墓了!”
他扭頭回望陵墓大門,暗自琢磨起撤退路線。
釋武尊仍在專心鬥戰黃四喜,並不知他的陰險心思。
眼下釋武尊所用的神功名為《如來神掌》,乃是佛門至剛至陽的無上絕學。
相傳《如來神掌》是佛陀釋迦牟尼座下弟子目連聖僧頓悟世間法理,豁然所創,後來目連聖僧廣泛弘揚絕學,掌法就流傳到了中土,其中以釋武尊所修煉的一派最為正宗。
釋武尊的《如來神掌》共有九式,他現在所使是第二掌‘佛抱懷容’,這一掌並非純防禦,他現在運使的真氣之網,另含吸納對方氣勁的玄功。
他見氣刀寸寸下擊,眼瞅著就要落頂,就乘勢變招,雙掌齊齊一抬,朝頭頂推去。
這一掌是《如來神掌》第三式‘迎佛西天’。
此掌專為配合第二掌使用,先行吸納刀勁,再加上自身內力擊出,掌力瞬間倍增。
“砰!”
釋武尊雙掌擊中氣刀,觸之即潰。
黃四喜淩空打來的三丈氣刀,就此被釋武尊以掌力化解。
“這老和尚本事不小!”
黃四喜一時猜不透釋武尊的掌法底細,刀口一橫,又平切一道三丈氣刀,從釋武尊側身斬擊而去。
釋武尊故技重施,先以‘佛抱懷容’攔截刀力,再以‘迎佛西天’化解攻勢。
黃四喜一見‘冷刃冰心’傷不到他,身形一躍,跳至釋武尊身前一丈開外,手腕急抖雪飲刀,運使‘驚寒一瞥’,從四麵八方劈射無形刀氣。
釋武尊始終穩穩站在原地,單掌前推,在身外豎起一堵無形氣網,懸在他與黃四喜中間,不管迎麵射來多少柄無形刀氣,隻要撞在氣網上,登時無影無蹤,消於無形。
黃四喜見狀神色不變,他並不指望無形刀氣可以傷到釋武尊,他隻是為了近身與釋武尊交戰。
他揮刀之時,腳步仍在朝前邁近,很快就抵達了氣網邊緣。
“施主所使刀法,是聶家的《傲寒六決》罷?”釋武尊目露疑色:
“放眼江湖,除了天下會神風堂主聶鳳外,竟然還有人把聶家刀法修至登峰造極,也是奇事!”
釋武尊知道十年前聶家之主聶人王與雄霸決戰,失蹤於樂山大佛附近,雪飲刀也同時遺失,他就猜測黃四喜可能是繼承了聶人王衣缽,至於黃四喜與聶人王是否存在血緣關係,他卻猜不透。
他隨口又問:“施主是聶人王的後人嗎?”
黃四喜道:“你見識不淺,看出了我刀法底細,但我與聶人王無關!其實我姓不姓聶又有什麼緊要?反正不影響你做獨孤家的狗腿子!”
在黃四喜眼裡,無雙城與天下會一樣都是恃強淩弱的門派。
釋武尊麵露溫怒,忽然雙袖一掃,氣網消隱,掌法一變,運起《如來神掌》的第五式‘佛法無邊’,攜著排山倒海的浩蕩掌勁,推掌朝黃四喜拍去。
黃四喜本來已經潛運起降龍掌力‘雙龍取水’,打算施以重手震潰氣網,釋武尊主動撤除防禦,反守為攻,這是正合了黃四喜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