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於嶽微微搖頭:
“我在兩湖行醫時,遇見很多毒獸毒蟲,任何劇毒到了我體內,都會被麒麟臂火勁給蒸發的乾乾淨淨,麒麟臂是源自火麒麟,我能剋製劇毒,火麒麟的抗毒之力肯定比我更強!”
他說完抬起麒麟臂,運使真氣到臂上。
霎時之間,黃四喜便覺一股熾熱氣流拂麵吹來,立時潛運內力相抗,否則頭髮眉毛都要被燒焦。
此刻的麒麟臂就如同一條被烈火燒成通紅的鐵塊,散發出至陽火氣,籠罩了方圓丈許範圍。
這時楚楚已經撐舟靠岸,岸上種滿了柳樹,正好有幾條柳枝倒垂在江邊,懸空在黃四喜與於嶽頭頂數尺開外。
黃四喜抬頭一看,赫然發現柳枝枝葉在麒麟臂熱浪的炙烤之下,竟然紛紛冒起煙,片刻後就自燃了起來。
楚楚一步跳到岸上,瞧見樹葉著火,不禁莞爾:“阿爹已經生了火,我就不用再使火摺子啦!”
她時常見於嶽運臂燃火,自是見怪不怪,縱身一躍,折斷火枝,然後在岸邊收集乾柴雜草,開始引燃火堆。
她承諾替黃四喜烘烤衣服,就先製作了簡易木架,搭上衣衫,她見黃四喜與於嶽有事協商,就不打擾,又獨自深入岸邊山林,前去捕捉野味,張羅晚餐。
等她暫時離開後。
於嶽繼續道:“如果黃公子攜帶有什麼靈異毒物,不妨拿出來,先用在我的麒麟臂上試一試,假如我的麒麟臂扛不住,那應該可以用於偷襲火麒麟!”
換句話說,假如黃四喜的毒物傷不到於嶽的麒麟臂分毫,那就趁早打消毒攻火麒麟的念頭。
黃四喜當即從腰間取出一顆琉璃毒珠,遞給於嶽:“這是我從一頭蛤蟆體內提取出來的毒物,那蛤蟆有萬毒之王的外號,前輩可以自行印證一下效果!”
“萬毒之王?”
於嶽以前從未聽說江湖上存在什麼萬毒之王,但黃四喜口氣這麼大,他就非常重視,小心翼翼的裂開毒珠,開始檢驗珠內毒質。
黃四喜凝神瞧著他,心裡卻在浮想聯翩。
剛纔於嶽初顯身手,隻以麒麟臂外散的熱浪,就能激發樹葉燃燒,這讓黃四喜意外不已。
他暗自評估,自己能否像於嶽一樣,隔著將近一丈距離,隻以內力勁風就點燃樹葉?
雖然他在長春穀修成了先天真氣,但真氣並不蘊含陰陽之力,即使運到手臂上,也隻能釋放無形氣勁,碾碎樹葉輕而易舉,卻是無法形成類似麒麟臂的熾熱火氣。
不過他修煉有一部炙陽外功《燃木刀法》,原本是鳩摩智從少林寺偷學的七十二絕技之一,他斬殺鳩摩智,繼承了鳩摩智的畢生武學後,也獲悉了《燃木刀法》的要訣。
這路刀法練成之後,在一根乾木旁快劈九九八十一刀,刀刃不能損傷木材絲毫,刀上發出的熱力,卻可以把木材點燃生火。
倘若黃四喜以先天真氣運使《燃木刀法》,隔空劈擊刀氣,引燃樹葉易如反掌。
但他燃木刀氣的熱力,絕對比不上麒麟臂的火勁。
這是不是說明他武功及不上於嶽?那也並非如此!
因為麒麟臂的力量是源自麒麟血,而不是於嶽自身。
倘若於嶽冇有麒麟臂,他接不住黃四喜的一招燃木刀氣。
正是擁有麒麟臂在身,導致於嶽戰力瘋長,即使放眼整個風雲天下江湖,於嶽也可以仗著麒麟臂躋身第一流高手行列。
至於麒麟臂的威力上限到底有多強,黃四喜暫時估算不出來,這需要與於嶽交手一次才能試探出底細。
反正聶家的瘋血一旦發作,戰力可以數倍提升,畢竟火麒麟是上古四大瑞獸之一,凡人身軀吸收了火麒麟血後,所出現的體質變異,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咦?黃公子的靈毒非同尋常啊!”
於嶽已經檢驗出毒珠效果,忍不住發出讚聲。
黃四喜打量他一眼,又朝麒麟臂上瞧了瞧,並冇有發現毒發征兆,就問:“前輩並不像是中毒的樣子,你應該已經剋製這種毒物了罷!”
於嶽搖起頭:“我這條麒麟臂刀槍不入,不管你的靈毒威力再強,也腐蝕不了我的手臂血肉,但我臂上熱勁同樣祛除不掉你的靈毒,這種毒物可以用來對付火麒麟!”
於嶽已經做出明確判斷。
黃四喜反倒仍有疑慮:“既然腐蝕不了血肉,肯定毒不倒火麒麟,貌似冇甚麼作用呀!”
“怎麼會冇有作用?”於嶽指指麒麟臂:
“我剛纔直接讓靈毒滲入臂上血脈裡,內力瞬間就運轉不暢,在逼出靈毒之前,臂力火勁至少要被消弱一半,如果火麒麟中毒,它獸軀也會出現短暫虛弱!”
於嶽是主動試毒,倘若他與黃四喜正麵交手,可以依靠麒麟臂的火勁驅散靈毒,絕不會放任毒氣侵入體內。
火麒麟火勁更強,同樣有能力隔絕毒氣。
但火麒麟不是人,雖然它通人性,卻冇有作戰智慧可言,否則當年也不會被於嶽一劍刺入罩門。
於嶽已經決定陪同黃四喜一起探險淩雲窟,到時兩人協同作戰,完全有可能把毒珠射入火麒麟的血盆火口裡邊,讓毒氣直接瀰漫到火麒麟腹部。
黃四喜聽了於嶽解釋,心情甚是高興,如果莽牯朱哈之毒可以消弱火麒麟,那他闖探淩雲窟就冇有隱憂了。
很快楚楚打到野味回來,熟練做起燒烤,然後示意黃四喜與於嶽下舟享用美餐。
當天晚上,三人在岸邊過夜。
次日繼續行船。
不多時便抵達了樂山大佛腳下。
昨夜於嶽已經與黃四喜議定好了攜手闖探淩雲窟的行動。
楚楚原本也想跟隨,但是被於嶽拒絕。
她就把小舟停靠在佛前,坐在舟內等候黃四喜兩人歸來。
等黃四喜與於嶽下了船,躍到大佛腳下的岸邊,楚楚趕緊在後叮囑:“阿爹阿哥,你們可要小心呀,如果窟內危險太大,那就先回來,慢慢從長計議!”
她言語緊張,生怕兩人一去不回。
雖然她知道於嶽有麒麟臂護身,黃四喜也沉毅穩重,兩人聯手作伴,不管遇上再大危險應該都可以應付,但她就是忍不住的牽腸掛肚。
黃四喜朝她點了點頭。
於嶽揮了下手。
隨後兩人跳上大佛腳背,再施展輕功朝上攀岩,攀高了十丈後來到大佛的膝蓋上。
樂山大佛是一個坐佛,佛膝上是兩丈寬、十餘丈長的平地,儘頭顯露著一座黑黝黝的洞口。
此洞就是‘淩雲窟’所在。
黃四喜與於嶽並冇有準備火把,黃四喜可以夜能視物,於嶽身體早就被麒麟血改造過,視力同樣不弱,兩人徑直邁入洞內。
“阿四,江湖傳說,水淹大佛膝,火燒淩雲窟!你是否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偶有聽聞,好像是指當大水漫過大佛膝蓋的時候,就是火麒麟顯蹤之時!”
“確實是這個意思,如果江水灌入淩雲窟,淹冇了火麒麟的巢穴,它自然要前往窟外避水!不過佛膝足有十丈來高,不管水位再漲,也很難漲過膝蓋的,它往往每隔數十年纔會出洞一次!”
“當年嶽叔家鄉遭到火麒麟襲擊,就是江水淹了淩雲窟,它才跑到窟外興妖作浪的罷?”
“不錯!隻要淩雲窟不遇水災,它幾乎從不出洞!”
“上次嶽叔你遇上它,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三十年前!”
“那它到底活了多久?”
“這誰也不知道!可能是幾百年,也可能是幾千年!”
兩人敘著話,一邊穿行在淩雲窟的隧道內。
這條隧道有一人高,環境陰暗潮濕,隧壁上結滿蛛網枯藤,仿若塵封墓道,至少數年內不曾有誰造訪過。
兩人徒步走了幾十丈遠,隧道忽然轉向,但道路仍舊非常狹窄,深不見底,不知儘頭在哪裡。
如此轉了數個彎,空間慢慢開闊起來。
隨著一股冷風氣流吹過,黃四喜與於嶽全都意識到,兩人已經置身在了一座巨大洞穴之中。
洞內矗立有上百根天然石柱,每一根都有數尺粗細,觸及洞頂,形成迷宮狀的格局,即使點滿火把,讓火光照亮整座洞穴,一眼也看不清完整容貌。
黃四喜環顧打量周圍環境,並冇有發現任何奇花異果,就問於嶽:“血菩提究竟長在什麼位置?”
於嶽也是第一次闖探淩雲窟,他指明不了方位:“傳聞血菩提是火麒麟滴血後生長出來的奇果,雖然果實不大,卻火紅髮光,非常容易辨認!這洞內的石柱太多,遮蔽了視線,咱們需要深入進去查詢,也許血菩提就長在某根石柱底下!”
他注意到四周洞壁開裂有不少岔道,每條岔道應該都通向一座密窟,火麒麟隨時會從某條岔道裡衝出來。
他又叮囑黃四喜:“火麒麟遍身火焰,在如此漆黑的深洞內,隻要它現身露頭,隔著老遠就能瞧見,但它速度快過神駒,來去如風,阿四你要做好防備!”
他的麒麟臂上已經灌滿了內力。
黃四喜‘噌!’的抽出降龍劍,開始搜查石柱。
於嶽見劍身浮現一條火線,閃閃生輝,他不禁大奇,心想江湖上的神兵利器著實不少,但是並未聽說哪柄神兵內封印有火花的。
他好奇黃四喜的寶劍來曆,正欲打聽一番,忽覺一股異常寒意從遠處蕩動過來。
他的麒麟臂熾熱高溫,對寒流異常敏感,當即抬手一指,朝黃四喜說道:“左向有異常,咱們先查那邊!”
他一馬當先衝在前麵。
黃四喜緊隨在後,走了十餘丈後才感知到寒流波盪,不由暗暗佩服於嶽的敏銳感應。
黃四喜修成先天真氣以來,身體感官早就出現蛻變,他現在凝起心神,甚至可以聽清地麵螞蟻的爬行聲。
但是對於無形無質的空氣波動,他的感應力卻要遜色於麒麟臂。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洞左的石壁旁,這裡有條丈餘寬的裂口,口內斜插著一柄厚背長刀,刀下散落著一堆骸骨。
再看刀身上,凝結有一層堅冰,導致裂口內溫度急降,宛如一座小冰窟。
“咦?這刀……”
於嶽上前握住刀柄,驚道:“這把像是聶家的雪飲寶刀!”
他是通過寶刀外相辨認來曆。
黃四喜從刀身上看見了一行閃光刀文,確實有‘雪飲刀’的字樣,他就問於嶽:“聶家的雪飲刀怎麼會遺失在這裡?”
於嶽提及一件江湖往事:“傳聞在十餘年前,雄霸抓住了聶人王的髮妻顏盈,逼迫聶人王交出家傳神兵雪飲寶刀!雄霸平生最愛奪人兵器,他邀鬥聶人王之前,已經先搶走了斷家的火麟劍!”
江湖有傳,南山巔上火麟烈,北海潛深雪飲寒!所指正是斷家火麟劍與聶家雪飲刀。
斷帥與聶人王在十餘年前,憑藉家傳火麟劍與雪飲刀也曾叫響武林一時,可惜武功冇有練至絕頂,全都成了雄霸的手下敗將。
其中最慘當屬聶人王,妻子被雄霸奪走,兒子聶風竟也拜雄霸為師,一心一意替雄霸打天下。
黃四喜手指地麵骸骨:“這是北飲狂刀聶人王的遺骸嗎?”
於嶽歎道:“應該是他!當年他與雄霸在樂山大佛上約戰,然後就失蹤江湖,再不見蹤影!料想他是敗於雄霸之手後不甘心,於是就探險淩雲窟,試圖尋找血菩提,結果不幸蒙難在了這裡!”
他僅僅猜對一半。
當年聶人王並不是主動探險淩雲窟,而是被雄霸重創後掉落在窟口,驚擾了火麒麟,被火麒麟叼到了這裡,當成食物活撕生吞,最終隻留下了一些殘骨。
黃四喜目光掠過殘骨,望向了裂口內的岩壁,壁麵受雪飲刀冰凍,結出層層堅冰,不過冰內瀰漫有暗紅光暈,顯得頗為反常。
黃四喜立時揮劍,交錯射出幾道劍氣。
待冰層破碎以後,十餘顆晶瑩剔透的紅果,赫然顯露在了岩壁上。
於嶽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他迎前一看,哈哈笑道:“阿四,今趟探險淩雲窟,咱們運氣真是旺,不止找到了神兵雪飲刀,也找到了血菩提,咱們甚至不需要與火麒麟……”
他原本想說,等采摘了血菩提後立即撤出淩雲窟,那便不用與火麒麟交手,此行就能有驚無險的尋寶成功。
誰知他說到一半,麒麟臂忽然失控,劇烈顫抖,像是遭到了什麼刺激,以致於臂血瞬間沸騰。
他當即猛一握拳,朝黃四喜大喊一聲:“那畜生出來啦!我去擋住它,你快摘果!”
言罷,內力儘數灌於麒麟臂上,強行激發臂力。
隻見他左臂前伸,宛如一團熊熊烈火,迎前轟擊,一股火勁從拳上疾吐,劈空數丈,震斷臨近那根石柱。
轟隆!一聲,滾落一塊塊百斤巨石。
一團火影正好由遠及近跑到石柱旁邊,立時被亂石封鎖。
這火影正是瑞獸火麒麟,它天生異稟,亂石靠近它身外尺許,竟然被它周身散發的洶洶火浪給震飛,根本砸不到它身上。
不過於嶽的劈空一拳,卻是止住了火麒麟的疾風攻勢,把它截在了石柱旁。
它的凶猛身軀也顯形在了數丈外,足下生火,烈焰沾在碎石上,一點就燃,灼燒不熄。
於嶽單手持著雪飲刀,右手揚開麒麟臂,忽一騰空,倒轉身形,對準火麒麟俯衝下擊。
麒麟臂全力運使,揮拳猛擊,火勁鋪天蓋地外吐出來,籠罩火麒麟,勁氣銳利如針,方圓三丈地麵透勁而裂。
於嶽試圖重現昔年刺殺火麒麟的壯舉,他就先發製人,先以拳勁打火麒麟一個措手不及,再以雪飲刀劈斬火麒麟背部的脫甲罩門。
即使一擊不中,也可為黃四喜摘取血菩提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