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是以‘六龍迴旋’全力發掌。
他掌力推出一刻,勁氣先從掌上外吐,掀起狂風巨浪,吹的慕容博麵龐扭曲,如似刀割。
慕容博感受著這股猛惡掌勁,猶如山洪爆發,當胸襲來,儘顯澎湃殺機,縱然慕容博有先天真氣護體,也不敢硬接這一掌。
不過兩人此刻近在咫尺,慕容博又被掃地僧鉗住雙腿,已經喪失躲避時機。
慕容博頓時低喝一聲,撤回擊向掃地僧天靈蓋的掌力,急運家傳的《鬥轉星移》,雙掌交錯一揮,真氣在掌心急轉,掀起一團螺旋勁風,試圖把黃四喜遞來的手掌給移開。
按說慕容博的真氣比黃四喜更為精純,不管黃四喜如何發掌,隻要撞上他的《鬥轉星移》神功,黃四喜掌力必定要偏向。
但黃四喜所使‘六龍迴旋’並非來自他自身力道,而是從慕容博所發‘參合指力’與‘六脈劍力’蓄納出來,併疊加在一起,再反擊給慕容博。
這一記雄渾掌力已經超過慕容博所能承受的極限,《鬥轉星移》也卸不掉掌力分毫。
隻要這一掌擊實在慕容博胸前,他斷然要斃命當場,絕無倖免之理。
誰知在這千鈞一髮時刻,李秋水忽然開合了一下紅唇,隔著數十丈遠距離,向黃四喜發出一招‘傳音搜魂**’。
一股纖細音波悄然灌入黃四喜耳中。
黃四喜身形一滯,霎時靜止了片刻。
這時童姥已經支援過來,正推開雙掌,全力擊嚮慕容博後背,她同樣被‘傳音搜魂**’乾擾了心神,不禁破口大罵:“這賤人真是壞到骨頭裡!”
她深恨李秋水在關鍵時刻搗亂,卻冇有掉頭阻攔李秋水,仍舊繼續嚮慕容博發掌。
她也相信‘傳音搜魂**’對黃四喜的影響微乎其微,因為當初在小鏡湖時,黃四喜從丁春秋身上得到星宿三寶之一的‘柔絲索’。
從小鏡湖趕赴長春穀途中,黃四喜使用‘柔絲索’重修了一柄七絃琴,並在撫琴時與童姥聊起李秋水的‘傳音搜魂**’,那時便已推演出這門奇功的破解辦法。
黃四喜確實未受‘傳音搜魂**’乾擾太久,僅僅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恢複常態,繼續嚮慕容博發掌。
但是絕頂高手之間的決戰,往往在瞬息之間就能決出生死。
黃四喜愣神隻有一刹那,卻足夠慕容博展開防禦,他見自己的《鬥轉星移》擋不不住‘六龍迴旋’,立時讓神功一轉,儘數移向掃地僧。
掃地僧被慕容博的先天真氣罩住,身體瞬間不受控製,鬆開慕容博雙腿,被《鬥轉星移》功力輕輕一拽,便已貼身站在了慕容博身前,充當了慕容博的擋箭牌。
黃四喜若長驅直入的發掌,可以洞穿掃地僧身體,仍舊可以擊實在慕容博身上,但這樣一來,掃地僧必定活不成。
‘六龍迴旋’掌力太強,會把掃地僧打的四分五裂,即使事後黃四喜運使羅摩真氣,也救不回掃地僧。
他旋即讓手臂一偏,繞開掃地僧,打算從側麵攻擊慕容博。
隻是掌力一旦變向,慕容博也有了閃避時機,他猛然抓住掃地僧,以人身作武器,砸向黃四喜,他則身形急晃,開始朝外狂奔。
“你逃不掉!”
童姥厲聲一喝,揮掌拍來,正中慕容博後心。
可惜童姥把《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催發到極限,也未能擊傷慕容博,反倒被慕容博的先天真氣護體反震,身子一仰,險些兒仰麵摔倒。
不過被童姥攔截這一下,黃四喜的‘六龍迴旋’已經重新籠罩了慕容博。
感受著撲麵而至的滔天殺氣,慕容博身形急轉,調動全身真力,運足於雙腳,火速朝外縱躍。
“砰!”
無論慕容博腳法再快,他遭到掃地僧與童姥截擊,根本無法甩脫黃四喜,終被黃四喜一掌劈實在了右臂上。
刹那間血肉橫飛,慕容博的整條胳膊直接被掌力震碎,掌力又從慕容博肋間擊下,胸骨哢嚓!聲響,寸寸斷裂,內腑更是被震離原位。
這股巨大的衝擊力,徑直把慕容博擊飛到十餘丈開外,他倒地時狂毆鮮血,顯然已經被重創垂危。
但他仍舊保留了一口氣息,悶吼一聲,手腳並用,以匍匐姿態衝出圍觀人群。
他此刻渾身帶血,麵露凶厲,圍觀人群全都不敢阻攔,下意識退避三舍,讓開一條路途,目視他衝出人群。
人群外就是陳橋下的河流。
‘撲通!’一聲,他悶頭紮入河道,就此不知去向。
黃四喜尾隨而至,躍身降落在陳橋橋頭,飛快朝腰間一拍,召喚出莽牯朱哈:“去搜他出來!”
莽牯朱哈發出‘江昂’嚎叫,當即從橋頭躍入河道之中,蛤口猛然大張,開始沿河噴吐毒液。
不一會兒,隻見距離陳橋百丈遠的河麵上,慕容博‘嘩啦’破河而出,他雙腳踏波疾行,試圖衝上河岸。
結果莽牯朱哈尾隨其後浮出河麵,張口吐出一股毒霧,不偏不巧擊中在慕容博右肩血淋淋的傷口上。
倘若慕容博身體無損,他仗著一身精純先天真氣,完全可以壓製莽牯朱哈的劇毒。
但他此刻被黃四喜掌力重創,五臟六腑都被打裂,全靠一口真氣吊著性命,這時被莽牯朱哈頻頻施毒,毒氣驟一侵身,他頓覺天旋地轉,身子一歪,又重新落入河道。
黃四喜見狀淩波踏步,奔行到慕容博跌落之處,也一頭紮進了河心之中。
等他潛落河底時,慕容博已經傷重不治,變成一具屍體。
他當即遊了過去,準備把屍體拖出河麵,結果目光一亮,竟然在河底汙泥之間發現一頭石製的龐大龍首。
他頓覺驚詫不已:“難道這裡埋葬了宋朝龍脈嗎?”
他動手挖開汙泥,等龍首徹底暴露在他視線裡,他不禁暗喜,這一座確實是真真切切的宋朝龍脈,而且是含有三百一十九年國祚的宋龍首。
黃四喜二話不說把宋龍首收入乾坤一氣袋,隨後拖著慕容博屍體返回河岸。
群豪瞧見黃四喜掌斃慕容博,敬畏之情不以言表,心裡也湧出莫大疑慮,先前李秋水仗著強橫武力,威迫諸國禪讓皇權。
慕容博擊敗李秋水後,繼續竊奪天下。
此刻黃四喜又擊敗了慕容博,那麼黃四喜會不會有稱帝野心?
不等黃四喜表態,先前穴位受製的慕容複,瞧見慕容博屍體後忽然發狂,強行運使內力衝開穴道,不由分說撲向黃四喜。
段譽、王語嫣、喬峰與蕭遠山一直守在慕容複身邊,見慕容複要為父報仇,當即齊齊出手,把慕容複攔在了原地。
剛纔慕容複為了衝破穴道,全身經脈已經崩裂,導致體內真氣紊亂,運轉不暢,難以擊退段譽、王語嫣、喬峰與蕭遠山四人聯手。
況且慕容複頭頂還盤旋有數萬頭醉人蜂,趙錢孫與譚公譚婆見慕容複失控,立即召喚蜂群參與圍攻。
很快慕容複就被段譽的六脈神劍擊中。
段譽一劍斬中慕容複雙腿,橫切了過去,慕容複頓時慘叫一聲,癱倒在了地上。
段譽原本要發第二劍,卻見慕容複血流如注,雙腿殘廢,已經喪失反抗力,他就終止了發招。
誰知慕容覆被斬斷雙腿,非但冇有罷戰念頭,反而激發了他的滔天怒火,雙掌朝地一拍,身子便縱躍而起,朝段譽撲了過來。
他騰空之時,血液飛濺,一股濺在段譽臉上。
段譽摸著臉上鮮血,又見慕容複瘋了一樣朝他衝殺,他心裡頓時緊張萬分,運起《淩波微步》朝後急退,一邊前伸手指,發射無形劍氣。
他實戰經驗原本就不豐富,後退時有些慌不擇路,腳跟忽然碰到一塊岩石,身子不由自主後仰倒去。
他仰麵栽倒後,慕容複也撲上了身,死死壓在了他身上。
原本他以為慕容複要對他大動拳腳,結果他等了又等,始終不見慕容複發招。
直至王語嫣、喬峰與蕭遠山支援過來,把慕容複身體從他身上移開。
他半坐起身,朝慕容複一打量,赫然發現慕容複胸口露出一個血窟窿,儼然已經斃命當場了。
原來他剛纔發射的無形劍氣,一劍刺穿了慕容複胸膛。
他望著慕容複的屍體,發起了呆,嘴裡說道:“慕容公子,我可不是故意殺你的,你九泉之下不要怪我!”
他說完望向身側的王語嫣,卻見王語嫣半跪在慕容複身邊,默默流起眼淚。
他又對王語嫣說了一句:“王姑娘,你節哀順變!”
王語嫣卻道:“我冇什麼節哀的,他並不是我親表兄,我與他其實冇有血緣關係。”
但畢竟是從小相識,感情深厚,驟然見慕容複死在眼前,王語嫣仍舊難掩神傷。
這時慕容家的四大家臣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和風波惡,還有婢女阿碧也已經簇擁過來,跪在慕容複屍體旁痛哭,她旋即站起身,默默走去了一邊。
等慕容複死後。
戰場也趨於安靜。
縱然此時童姥與李秋水仍在激戰,卻已經無誰關注,在場數千群豪紛紛把目光望向了黃四喜。
掃地僧邁步到黃四喜麵前,豎起手掌,詢問道:“黃少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黃四喜反問:“什麼怎麼辦?”
掃地僧手指大宋、大遼幾國的皇族:“這些施主全部中了逍遙派的生死符,他們今天被擄到這裡,都是受了脅迫所致,黃少俠能否給他們解除枷鎖?”
黃四喜搖頭:“我不能!而且今後我也不會允許外人給他們解除生死符!”
掃地僧心裡稍有失望:“這麼說來,黃少俠是打算像李秋水施主與慕容博施主一樣,兼併諸國,加冕帝位,掌權天下嗎?”
黃四喜卻道:“我對皇帝冇有興趣,誰願加冕就去加冕,反正我不會做!”
掃地僧頓時麵露奇異,他有些猜不透黃四喜的想法:“黃少俠不願做皇帝,也不願釋放幾國皇族,那你究竟意欲何為?”
黃四喜道:“老和尚,這些皇族除了會魚肉百姓,他們還會乾什麼?給他們種上生死符,可以約束他們的行為,讓他們把心思放在天下百姓的福祉上,這有何不可?”
掃地僧聽罷微微一笑,朝黃四喜豎掌作揖:“這麼做確實對天下百姓冇有害處,貧僧就不必多費唇舌啦!”
他也知道自己武力遜於黃四喜,不管黃四喜打算如何處置幾國皇族,他都隻有旁觀的份,索性就不再理會黃四喜的決斷,領著少林寺群僧,返還少林寺而去。
掃地僧走後,黃四喜見童姥與李秋水越打越遠,兩人已經轉移到陳橋河道上。
李秋水擔心自己被黃四喜與童姥圍攻,早在黃四喜一掌擊實慕容博時,她就開始逃之夭夭。
童姥卻不願放過她,一直窮追不捨。
她絲毫不戀戰,沿著河道火速狂奔,眨眼已經逃到數裡開外。
黃四喜見狀,先在慕容博屍體上搜查一番。
待取走了慕容博遺物後,黃四喜身形一晃,也尾隨童姥與李秋水而去。
段譽、喬峰、蕭遠山與王語嫣四人見黃四喜遠離,立即沿河發起追蹤,四人內力精深,冇有被甩開太遠。
後方趙錢孫、譚公譚婆、段正淳、阿朱以及數千群豪的腳速就顯得緩慢許多。
沿路追了小半時辰,群豪纔在一座山穀重新見到了童姥、段譽、喬峰、蕭遠山與王語嫣。
這時李秋水已經伏誅地上,卻唯獨不見黃四喜身影。
阿朱近前問道:“黃大哥去哪裡啦?”
段譽、喬峰、蕭遠山與王語嫣隻是搖頭,並未回話。
隻聽童姥對她說:“小阿四去了大理善巨郡的一處山穀,他要去追尋慕容博練就先天真氣的底細。”
阿朱聽不懂什麼是先天真氣,她也不知道善巨郡在哪裡,她隻是問童姥:“黃大哥什麼時候會回來?”
童姥朝她搖頭:“這誰也不知,等他參悟了先天真氣的奧秘,應該會回來與舊友碰麵!”
剛纔童姥原本想隨同黃四喜一起返回長春穀,前去探尋無上武道。
但黃四喜委托她與靈鷲宮女監督幾國皇族,她覺得這是黃四喜在婉拒她隨行,她就滯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