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被王夫人當眾奚落,他並未覺得自己麵子掛不住。
他一直希望幾個女人可以和睦共處,但家醜絕對不能繼續外揚,他就想勸止王夫人住口,不過王夫人擺明要不依不饒,他若措辭失當,非但勸說不住,反而會火上澆油。
他心下歎口氣,開始考慮規勸辦法,一時之間把阿朱也忘在了一旁。
阿朱見他麵露苦惱,就很善解人意,並不催問他。
這時黃四喜又把阮星竹與秦紅棉先後救醒,兩女聽見王夫人在大罵刀白鳳不檢點,就彷彿找到了宣泄口,多年積壓的委屈頓如火山一樣爆發出來,紛紛衝到刀白鳳身邊,質問起段譽身份。
她們越吵越凶。
讓旁觀眾人瞧的目瞪口呆。
阿朱不禁望向黃四喜。
黃四喜手指阮星竹:“那個就是你媽媽,我承諾帶你來見你親生父母,現在你已經見到了。”
阿朱苦澀一笑:“謝謝黃大哥啦!”
她很自然就想起當初黃四喜所講的話,她父母並不怎麼疼愛她,否則不會把她送人,多年來也不打聽她的任何訊息!
現在根本不需要黃四喜給她解釋緣故,她已經明白當年被父母拋棄的原因。
阮星竹幾女原本在激烈爭吵,聽見黃四喜講起媽媽,幾女知道段正淳又有了私生兒,就不約而同停了嘴,想看看這私生兒是誰生下的。
阮星竹目光一轉,盯住了段正淳手上的金鎖片,急忙搶到手裡:“淳哥,這金鎖是哪裡來的?”
段正淳歎道:“剛纔我喊了你好幾聲,讓你先看這東西,你卻隻顧著找鳳凰兒撒氣!”
說完指了指阿朱:“咱們女兒找上門來啦!”
阮星竹立即撲了過來,上前要把阿朱抱在懷裡,卻被黃四喜橫臂攔住:“等我與阿朱講完話,你再認親。”
阮星竹頓時一怔,顯得很是心虛,她剛纔隻顧爭風喝醋,醒來後竟未留意身旁的阿朱,此刻細看阿朱容貌,她覺得與自己年輕時相似之極,肯定是女兒無疑。
她臉上滿是愧疚,回臂指著刀白鳳,給阿朱解釋:“那個女人害我十幾年……”
段正淳忽然打斷她:“阿星,黃大俠有事情交待女兒,你先不要插話。”
阮星竹唯唯喏喏,不再言語,獨自抹起眼淚。
王夫人與秦紅棉見私生女是阮星竹所生,就不再關注,打算繼續怒罵刀白鳳,結果不等她們開口,童姥突然警告了一句:“你們要是再敢說一個字,我立即割了你們舌頭!”
幾女瞬間偃旗息鼓。
現場就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黃四喜與阿朱。
不過黃四喜所講的話非常簡單:“我馬上要離開這裡,你今後都跟著你爹媽,千萬不要再返回燕子塢,如果你再回去,咱們之間的交情就到此為止了!”
阿朱腦子裡一片混亂,她其實不願意跟著父母,因為她實在是不想看見阮星竹去和她爹爹家的大婦吵嘴。
段正淳見阿朱不吭聲,替阿朱給黃四喜保證:“黃大俠放心,以後我會和阿星把阿朱照顧好,絕不讓她再離開我們身邊。”
黃四喜點了點頭,他見段譽與木婉清全部圍聚在身邊,就問段譽:“你內功很深厚,又精通《六脈神劍》,段延慶應該製不住你,你怎麼會被他擒住的?”
段譽臉色一紅,隨即透露出數月前被李秋水吸走內力的經曆。
因他癡迷李秋水,事後並冇有被李秋水殺死,他的《北冥神功》原本就是從李秋水手上得來,一身內力也是源自李秋水,他縱然失功,卻也冇有心懷怨恨。
他就繼續前往擂鼓山尋找王語嫣,結果到了山上一瞧,滿山全是屍體,他並不知道李秋水與童姥在擂鼓山大戰一場,然後攜帶王語嫣去了少林寺。
他以為王語嫣已經凶多吉少,就失魂落魄在擂鼓山下閒逛,誰知逛了一晚後,次日竟然讓他偶遇了王語嫣,當時王語嫣身背一位重傷垂危的老人,他一問才知道,這老人竟然是姑蘇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博。
童姥聽他提到慕容博,上前質問:“你真碰見了慕容博?王語嫣把他背到什麼地方去了?”
段譽苦道:“那慕容博得罪了很多仇家,全江湖的高手都在追查他下落,王姑娘擔心他被仇家找上門,就揹著他離開中原,逃去了大理!”
黃四喜問他:“你有冇有跟著王語嫣與慕容博前往大理?”
段譽急忙頓首:“慕容博受傷非常重,他也被李秋水吸光了內力,還被李秋水打落山崖,他披風掛住了崖壁上的樹杈,一時冇有摔死,但他內功全失,本身胸骨又被打斷,他體力堅持不住,不等他爬下山底,就掉了下去,四肢全部摔斷,內腑也被摔碎!”
段譽沿途護送了王語嫣與慕容博月餘,曾經聽王語嫣親口講過,慕容博胸骨是被黃四喜震斷,包括喬峰也參與了圍攻慕容博。
段譽心裡明白,王語嫣之所以揹著慕容博逃亡大理,躲避的仇家就是黃四喜與喬峰。
偏偏段譽與黃四喜喬峰都有交情,此刻聽黃四喜問起慕容博情況,段譽就冇有講實話,他一口咬定不清楚慕容博仇家是誰。
黃四喜也冇有深究,隻是問他,王語嫣與慕容博現在什麼地方。
“黃大哥,小弟真不知道!”段譽道:“慕容博摔下山崖後,僅僅剩下一口氣,王姑娘必須每天給他輸送內力,他才能活下去!”
這情況與天龍原著江湖裡,喬峰給阿朱續命一樣。
但不管王語嫣內力再深厚,她也不可能單靠北冥真氣,給慕容博吊命半年。
黃四喜就問段譽:“王語嫣把慕容博帶去大理,是不是為了替慕容博尋找救命靈藥?”
“黃大哥你猜的真對!”段譽豎起大拇指:
“王姑娘說大理善巨郡之北,連線吐蕃以南的山脈之中,存有救治慕容博的神水,但是那神水具體在什麼位置,王姑娘以前冇有去過!我們進入善巨郡山區後,山勢越來越高,冇有輕功根本無法攀登,我內力全失,爬不動山,很快與王姑娘失散,再也追不上她啦!”
段譽為了尋找王語嫣,在善巨郡山區瞎逛了數月,始終查不到王語嫣行蹤,他就猜測王語嫣已經找到神水,救活了慕容博,可能已經返回姑蘇燕子塢,於是他就離開大理,趕赴江南而去。
黃四喜與童姥聽到‘善巨郡’、‘山脈神水’時,不由互望一眼,兩人已經明白王語嫣與慕容博藏在什麼地方了。
肯定是逍遙子曾經去過的‘不老長春穀’。
黃四喜聽罷伸手入懷,取出《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原始秘籍。
黃四喜最初觀摩這本秘籍時,隻能看見一些空缺的秘文,後來童姥把秘籍相贈,他全部翻閱完畢,發現最後一頁浮現有特殊字樣。
“名宿遺物:收錄有《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心法要訣,讓秘籍物歸原處,即可觀讀繼承!”
原本黃四喜是想等解決了李秋水與慕容博後,再動身前往不老長春穀。
現在計劃可以提前了。
黃四喜就朝童姥擺擺手,示意童姥隨他離開小鏡湖,童姥擒住王夫人隨行。
段正淳上前想要挽留,卻見黃四喜冇有阻攔童姥抓人,他心想黃四喜肯定不會害了王夫人性命,就止住了開口衝動。
他不說話,段譽卻是忍不住,朝黃四喜喊道:“黃大哥,這位南海鱷神前輩,剛纔為了救我,被段延慶一杖打斷了氣,你能不能治一治他?”
南海鱷神原本是跟隨段延慶一起到小鏡湖行凶,但他當初在萬劫穀內被黃四喜飛劍斬斷一臂,是段譽救了他一命,段延慶要殺段譽時,他出來阻擋,結果被段延慶一杖戳死。
黃四喜卻冇有絲毫迴應,取出一個蜜瓶,擱在掌心,運氣引出蜜香,驅使竹林上空的數萬‘醉人蜂’,離開了小鏡湖。
王夫人瞧著黃四喜隨心所欲操控蜂群,心裡滿腹疑雲,這些蜜蜂被她養了十幾年,怎麼會被黃四喜這般輕鬆就搶了去?
段譽見黃四喜不理他,心裡甚覺遺憾,他又望向段延慶,發現段延慶已經因為失血過多,默默斃命在了原地。
段正淳的幾個女人大眼瞪小眼,忽然又開始破口大罵。
阿朱耳邊聽著罵聲,凝視著黃四喜背影,始終不願移開。
很快黃四喜就已經穿出竹林,趙錢孫與譚公譚婆追隨而來,表示要跟在黃四喜身邊效力。
黃四喜並未拒絕,邊走邊道:“我正好有一件事要拜托三位!”
趙錢孫三人齊道:“黃大俠但說無妨!”
黃四喜手指盤旋頭頂的蜂群:“我要遠行大理,途中不方便攜帶蜂群,我想請三位替我打理這些蜜蜂一段時日。”
趙錢孫三人俱是苦笑:“黃大俠,我們真想幫你忙,但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他們以前從未養過蜂,根本就無從下手。
黃四喜從腰間取下一支竹笛,遞給三人:“我這裡有一部馴蜂法門,你們學了以後,應當可以驅使如意。”
趙錢孫三人聽黃四喜願意傳授馴蜂神技,自是冇有不答應的道理,等他們把黃四喜的‘醉人蜂’馴熟後,還可以自己養蜂,這絕對是一門上佳的防身手段。
就這樣,趙錢孫三人陪同黃四喜一道南下。
進入鄂境不久,三人已經可以指揮數萬蜂群,黃四喜見他們能夠獨自養蜂,待與他們定了一個將來彙合的地方後,便與他們分道揚鑣。
隨後黃四喜與童姥領著王夫人,騎馬趕赴大理。
不一日,他們抵達了善巨郡之北的崇山峻嶺之間,這裡深澗急湍,地勢甚險。
他們沿著山道,越行越高,山勢也越發險峻陡峭,馬匹很快不能使用,他們必須徒步攀山不可。
如此走了數天時間,他們來到一處高崖前,前麵地形橫空斷絕,全是無底深穀,穀上雲層環繞,如似一片霧海。
“冇路了!”
童姥遠望著雲山霧罩,發起感歎:“這裡地形太過複雜,我以前並冇有來過,聽我師父描述,‘不老長春穀’就在這片類似的深澗之中,但澗下穀地綿延了數十裡,我也不清楚長春穀的具體位置!”
黃四喜問:“無涯子知道嗎?”
童姥道:“他是逍遙派掌門,知道的比我多,那天他傳功給王語嫣後,也把掌門信物七寶指環賜下,派中隱秘自是一併透露,王語嫣肯定是被他告知了‘不老長春穀’方位,否則不敢進入這樣的深山之間!”
她說完這話,忽聽一道高亢的牛吼聲,從黃四喜腰間響起來。
眼下環境特殊,在這種原始荒山裡邊,獸鳴雖然是從黃四喜身上發起,卻瞬間傳下深穀,又幽幽迴盪,聽去就像是什麼上古凶獸在雲海裡邊咆哮似的。
王夫人剛剛聽見獸鳴,就嚇的尖叫起來:“啊!妖怪!”
她連連後退,全身顫抖不停:“這裡有妖怪!好端端的日子不過,非要跑到這野嶺裡行險,早晚被妖怪吃掉!”
童姥扭頭瞥她一眼:“你閨女就藏在妖怪旁邊,你找是不找?”
王夫人稍顯冷靜,卻是陰沉起臉,心裡暗罵王語嫣惹是生非,更是恨極了慕容家的人,連累她也跑到這裡活受罪。
王夫人知道她是囚徒身份,就算想走也走不成。
她自然要把王語嫣堅持找到底,正要向童姥表明一下她關心女兒的姿態,卻聽牛吼聲又再次響起。
她朝前一瞧,不禁瞪大雙眼,赫然發現黃四喜手掌上趴著一頭殷紅勝血、眼冒金光的蟾蜍,原來獸鳴不是來自妖怪,而是黃四喜豢養的寵物。
她顯得驚奇不已,邁步朝黃四喜走去:“你本領大的很呐,不止把蜜蜂馴的服服帖帖,癩蛤蟆竟然也心甘情願聽你差遣!”
她說完朝黃四喜肩頭瞄了瞄,上麵還趴著一頭白貂呢,她猜測黃四喜是野人出身,否則不可能溝通這麼多野獸。
童姥見她一個勁往莽牯朱哈身邊湊,就嚇唬她道:“這可不是癩蛤蟆,而是萬毒之王,沾著一點毒氣,你立即就會變成一灘血水!”
王夫人嘴角一抽,趕緊閃到了一邊。
童姥陪著黃四喜在山村住了半年,期間黃四喜經常把莽牯朱哈召喚出來,她早就知道黃四喜身上藏有這樣一頭奇獸。
不過莽牯朱哈對黃四喜極為恭順,以往不經黃四喜示意,莽牯朱哈從不主動亂叫,今天怎麼突然轉性了?
黃四喜也覺得奇怪,莽牯朱哈到了這裡就彷彿回了家一樣,忽然跳下掌心,沿著崖壁奔行起來。
“追上去!”
黃四喜邊追邊想:“莽牯朱哈是在無量山附近現身,而無量山旁邊的滄瀾江是南北流向,江北河段距離善巨郡隻有幾十裡,莽牯朱哈的起源有可能與不老長春穀有關!”
當初黃四喜在無量玉璧洞府抓到莽牯朱哈時,他就有心尋找莽牯朱哈的誕生之地,因為世間絕大多數毒獸毒草的起源所在,必定也生長有解毒的靈藥或靈物。
今次行程,黃四喜有望找到媲美朱睛冰蟾的解毒之寶。
如果莽牯朱哈再順便給黃四喜指引出不老長春穀的方位,那自然是再好也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