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外。
這是一處偏僻村落的屋宅。
黃四喜獨自坐在院子裡的一張石桌旁,桌上擺放著一本泛黃書冊、一串佛珠與一卷劍譜。
書冊是阿朱贈送給黃四喜的梵文《易筋經》,佛珠是吐蕃大輪明王鳩摩智的遺物,劍譜則是《六脈神劍》原卷。
這三件全是名宿遺物,而且遺物內不止收錄有上乘武學要訣,還都包括精純的內功心法。
黃四喜決定繼承這三件遺物上的高深武學。
此時距離黃四喜離開少林寺已經過去數日。
那晚黃四喜與掃地僧在少林寺內會武較技,遭到逍遙派李秋水偷襲,李秋水飛射一柄匕首行刺黃四喜。
恰逢阿朱易容成少林弟子止淵,當時也在現場觀戰,阿朱知恩圖報,牢記著黃四喜的救治之情,她見黃四喜遇險,就捨身替黃四喜擋下了匕首襲擊。
由於李秋水內功深湛,匕首在射中阿朱時,也震破了阿朱內腑,黃四喜掛念阿朱安危,就抱著阿朱離開少林寺。
喬峰與蕭遠山也一路隨行在旁。
四人結伴趕到距離少室山數十裡外的偏僻村落,這村落是當日喬峰給喬三槐夫婦與玄苦大師物色的隱居之所。
黃四喜在村落裡落腳下來,連續數日給阿朱運氣療傷。
直至阿朱內腑恢複如初,黃四喜纔開始觀讀三件名宿遺物。
其實要不要繼承新的名宿內力,黃四喜心裡多少有些躊躇不決。
因為他才把灌體內力轉化為‘北冥真氣’不久,如果三件名宿遺物的內力超過他現有的灌體內力,那麼他的‘北冥真氣’就要被覆蓋,到時他要重新轉換。
這會非常麻煩。
他今後每灌體一次內力,就要轉一次北冥真氣。
不過為了追求更加高深的武學內力,黃四喜也不得不忍受麻煩。
他考慮過後,仍舊選擇觀讀繼承。
他先從梵文《易筋經》開始。
封麵原本顯露有一行閃光冊文:“名宿遺物:收錄天竺古修士內功心法與《神足經》要訣,救治贈經之人,即可觀讀繼承!”
這書冊原本是阿朱贈送給黃四喜。
今日黃四喜把阿朱內腑創傷治療痊癒後,冊文隨之變幻,浮現出《神足經》要訣與內功心法。
他觀讀完畢,察覺自己的丹田氣海處,瞬間湧出一股綿軟內力,這股內力冇有把北冥真氣覆蓋,卻也冇有消失無蹤,反而一絲絲化入到北冥真氣裡,融合疊加了起來。
“咦?”
黃四喜登時大奇。
他頗為亢奮的想:“以往我灌體內力,無一例外都是進行覆蓋,怎麼這次突然開始疊加啦?”
一旦他的灌體內力可以進行疊加,那他體內的北冥真氣完全可以在短期內暴漲,而且他根本不需要去吸外人內力,僅僅依靠名宿遺物,他就能一躍成為震古爍今的超級大宗師。
等《神足經》內力徹底融入他的丹田氣海,化為北冥真氣疊加為一體,他心間似有所悟。
他猜測自己的灌體內力之所以冇有覆蓋,這與逍遙派的獨特功法有關。
須知《北冥神功》與心脈氣血相連,黃四喜灌體《神足經》內力後,覆蓋不到心脈氣血上,反而激發了《北冥神功》的吸力,一絲絲攝走《神足經》內力,最終相濟相融。
但黃四喜並不清楚,這種相融究竟是一次性,還是可以反覆相融。
黃四喜就迫不及待觀讀起鳩摩智的佛珠。
佛珠上浮現有鳩摩智的內功心法與《火焰刀》神功要訣,他觀讀過罷,鳩摩智內力霎時受到他北冥神功的吸攝,一點點化成北冥真氣,疊加融入到他的丹田氣海內。
黃四喜融合完成後,心裡歡喜不已:“這次灌體異變,真是再好也冇有!”
黃四喜隨即再接再厲,放下佛珠,又把《六脈神劍》劍譜展開。
當初黃四喜在大理天龍寺內,從枯榮大師手上受贈半卷劍譜,上麵浮現有卷文:“名宿遺物:收錄大理段門創始人內功心法與《六脈神劍》劍訣……”
那晚在少林寺內,喬峰從鳩摩智手上奪回另外半卷,這半卷同樣也有卷文顯示:“上下雙卷合璧為一,即可觀讀繼承!”
黃四喜把上下雙卷拚湊起來後,大理段門創始人的內功心法與《六脈神劍》劍訣已經顯露在劍譜裡。
黃四喜逐字觀讀,隻覺一股雄渾內力灌入丹田,進一步壯大他的內功修為。
等他繼承完段門創始人的內力後,赫然發現,他的灌體內力已經深厚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而且灌體內力全是精純的北冥真氣,並不蘊含任何異種真氣。
黃四喜暗自對比:“天龍原著江湖裡,虛竹灌體了無崖子的七十餘年神功內力,後又繼承天山童姥與李秋水的大半內力,以致虛竹體內積蓄了將近兩百年的北冥真氣修為,我現在的灌體內力,差不多也有兩百年北冥真氣的火候!”
這還並非黃四喜的內力極限。
如果黃四喜今後找到新的名宿遺物,他的灌體內力可以繼續疊加。
不過疊加是否存在上限?
黃四喜暫時不得而知。
他個人猜測,應該是有上限存在,畢竟他是肉眼凡胎,身體的承受力不可能無窮無儘。
他不禁想起掃地僧曾有的斷言:“掃地僧曾說習武之人存在‘武學障’,這是指武功練到一定境界,就會自然而然的受到障礙,倘若冇有更進一步的武學認知,那就無法完成突破!”
也許黃四喜灌體內力的上限就在‘武學障’上。
當然這一切都是黃四喜的猜測,可能他天賦異稟,並不存在‘武學障’,就算將來真有‘武學障’,到時他再考慮突破辦法也不遲。
在他灌體內力達到上限之前,他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擔憂。
今日通過三件名宿遺物,黃四喜一口氣積蓄兩百年北冥真氣,這也幫助他的灌體內功層級,一舉超過他自練的九陽神功與九陰真氣。
他忍不住運使北冥真氣,灌注在《降龍十八掌》上,驚訝發現掌力竟然有了大幅提升。
他現在以北冥真氣施展《降龍十八掌》,威力與以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他現在用‘亢龍有悔’與喬峰過招,喬峰連一掌也接不住。
他欣喜又想:“如果我現在以‘龍蛇之蟄’與‘雙龍取水’,再去與掃地僧過招,根本不需要再用《乾坤大挪移》卸力,我以普通拳腳就能與掃地僧輕鬆過招!”
這也是內功的增幅效果,根基一好,內力一深,一切平庸招數使出來,都能發揮極大威力。
黃四喜現在以北冥真氣發招,他每打出一掌,都有‘龍蛇之蟄’與‘雙龍取水’的威力,他目前的武學境界已經與掃地僧處在同一層次,可能還要稍勝一籌。
那晚在少林寺內,掃地僧稱呼黃四喜天下無敵,這種無敵是建立在《乾坤大挪移》第七層的基礎上。
以黃四喜現在的北冥真氣修為,就算不運使《乾坤大挪移》,他仍舊可以擊敗掃地僧。
所以此時此刻,黃四喜纔算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想到這裡,黃四喜不禁仰天大笑。
等他笑停以後,扭頭一瞧,發現阿朱正站在農屋門前,笑吟吟望著他。
“咦?阿朱姑娘,你醒啦?”
“我已經醒了一炷香,我見黃大爺你這麼高興,我就不好意思打擾你!”
“打擾也冇甚麼!過來坐!”
黃四喜站起身,伸手一抓,從桌旁拘來一張木椅,放在石桌旁邊。
阿朱移步過來,坐在木椅上。
待黃四喜也落座後,阿硃紅著臉問:“黃大爺,我醒來以後,發現我換上了新衣裳,這是怎麼回事?”
她依稀記得在少林寺時,她替黃四喜擋下一柄匕首偷襲,匕首紮入她胸膛後,她就昏迷不醒。
究竟是如何來到這座農戶宅院裡,她胸口匕首是怎麼拔下來,身上創傷又是怎麼癒合如初,她全然不知。
黃四喜先不回答,而是反問她:“那天在少室山腰,我曾經救治了喬幫主父母三槐公與喬大娘,你還記得嗎?”
阿朱立即點頭:“怎麼會忘呢!黃大爺把喬幫主父母與恩師玄苦起死回生,後來喬幫主把他父母與恩師帶到山下隱居去啦!”
黃四喜手指農戶院落:“這裡就是喬幫主父母與恩施隱居之所!阿朱姑娘,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天,你受傷後流了很多血,衣服全被染紅,我就請喬大娘給你換了新衣服,我隻給你治癒了傷勢,期間冇有偷看你一眼,也冇有碰你一下,你放心好啦!”
阿朱不禁一怔,黃四喜恪守君子之禮,並冇有輕薄她,她應該高興纔對,但她心裡卻總覺得有些失落,自己魅力貌似並不怎麼樣。
阿朱旋即又想:“我隻是丫鬟下人,像黃大爺這樣磊落的豪俠人物,我是不配讓他親睞有加的。”
阿朱臉色更紅:“黃大爺,這裡是喬幫主父母與恩師隱居的地方,我卻住了進來,那喬幫主父母與恩師去了哪裡?”
黃四喜回道:“當初謀害喬幫主父母與恩師的凶手已經找到,今後凶手不會再對喬幫主父母與恩師不利,喬幫主就把他父母與恩師送回原址了。”
那天離開少林寺後,黃四喜與喬峰結伴同行,一起趕來這處農戶宅院。
黃四喜替蕭遠山醫治好傷勢,蕭遠山感念黃四喜的救治恩情,承諾今後絕對不會再找喬三槐夫婦與玄苦大師麻煩。
等蕭遠山傷勢痊癒,他就陪同喬峰一道,把喬三槐夫婦護送回少室山下的老宅,順便把玄苦大師送回少林寺。
等喬三槐夫婦與玄苦大師重新現身後,經過少林寺弟子傳播江湖,喬峰殺父、殺母、殺師的罪名就可以洗清。
就算喬峰的契丹人身份被證實,中原武林群豪也不會再去圍攻喬峰。
黃四喜覺得這樣安排非常妥當,就讚同蕭遠山與喬峰把喬三槐夫婦與玄苦大師送回去,這也是今天清晨發生之事。
那時阿朱尚未甦醒,就不清楚喬峰、玄苦大師與喬三槐夫婦的去向。
黃四喜給阿朱講完其中情況,又問阿朱:“那天你贈送給我一本《易筋經》,隨後就離開了少室山,為什麼你又在少林寺裡現身?”
阿朱臉色略顯尷尬:“黃大爺你給我診治療傷,救了我性命,我就想報答你!我武功不高,但我懂得易容,我可以潛伏在少林寺裡,給黃大爺你出上力!”
黃四喜從石桌上拿起梵文《易筋經》:“你送了我這部武學秘籍,已經可以抵消我的療傷情分!”
“救命情分怎麼可以使用一部秘籍來充數!”
阿朱振振有詞:“十本《易筋經》也抵不上黃大爺給我療傷,我非得拚上性命,才能報答黃大爺的恩情。”
黃四喜心想這姑娘真是實誠。
他默默瞧著阿朱,過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那晚在少林寺內,你是否見過姑蘇燕子塢的家主慕容博?”
“慕容老爺?這不可能啊!”阿朱驚道:“慕容老爺已經過世將近十年,他不可能還活著!”
阿朱易容少林弟子止淵後,為了不使自己身份出現破綻,阿朱就獨來獨往,黃四喜、喬峰與慕容博、鳩摩智展開大戰後,玄慈方丈領著數百群僧趕赴戰場,那時阿朱仍舊獨自待在禪室內,給她的易容查漏補缺。
等掃地僧擊暈慕容博,黃四喜一劍斬殺鳩摩智後,阿朱才抵達現場,那時所有人都在關注黃四喜與掃地僧的大戰,根本無誰留意慕容博的情況。
阿朱自然不曉得慕容博還健在人世。
黃四喜實言相告:“慕容博是詐死,他仍舊還活著,不過我與他有很深梁子,等我將來再次遇上了他,我會殺了他!包括他兒子慕容複!”
“啊!”
阿朱頓顯手足無措,她起初聽見慕容博還活著,心裡很是高興,結果黃四喜卻要打殺慕容博與慕容複父子,她就變的驚魂不定起來。
黃四喜並不在這件事上深談,他拿起梵文《易筋經》,遞給阿朱:“這本經書是你贈送給我,上麵的武學心法我已經看完,現在物歸原主,你收回去罷!”
阿朱仍舊冇有從剛纔的慕容博訊息裡緩過神。
她接過秘籍,隨意翻開封麵,發現裡邊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的圖案。
她覺得甚是意外,忙問黃四喜:“黃大爺,我送給你的經書隻有文字,冇有圖案,你是不是弄錯啦?”
黃四喜道:“冇有錯!這本秘籍裡邊塗抹了隱形草液,沾水就會顯形,你所看到的圖案,其實是一部天竺古武學,名叫《神足經》,也叫《瑜伽術》,女子同樣可以修煉,你抽空也可以研修,我保證你內力可以突飛猛進!”
阿朱卻是搖頭:“當初我從少林寺偷走《易筋經》,原本是為了送給慕容公子,請慕容公子看過以後,再在慕容老爺墓前焚化,償他老人家的一番心願,我自己可不會練。”
她說完,手抓梵文《易筋經》,一頁頁撕碎,直至秘籍變成廢紙方纔停止。
黃四喜就問她:“你不是要把《易筋經》送給慕容公子嗎,為什麼要毀掉?”
阿朱道:“這經書是我自己起意去偷來的,並不是奉了慕容公子之命,我愛送給誰,便送給誰!黃大爺你參破了經書裡的《神足經》神功,我若把經書送給慕容公子,等同於把黃大爺你的心血透露給慕容公子,這並不合適!我寧願毀掉經書,權當這事從來冇有發生過!”
她感激黃四喜的救命之恩,絕對不會把《神足經》透露給慕容家,但她也感懷慕容家的收留情分,並不希望黃四喜與慕容博父子殊死血戰。
她就麵露淒苦,詢問黃四喜:“黃大爺,你非殺慕容老爺不可嗎?”
黃四喜冇有回答,而是問她:“喬大娘給你換衣時,你衣服裡掉下一塊金鎖片,上麵寫著‘天上星,亮晶晶,永燦爛,長安寧!’這是什麼意思?”
阿朱神色黯然的說:“這是我幼年的貼身之物,我本是孤兒,養父養母把我養到十歲時病亡,我從此流落街頭,後來被慕容老爺收養在了燕子塢,做了慕容家的丫鬟!金鎖片應該是我親生父母留給我,但我親生父母到底是誰,家住何方,我並不清楚,也許我養父養母知道,但二老早已過世,也無處尋訪啦!”
阿朱說到這裡,伸手抹起眼淚,她命運顛沛流離,其中心酸不足以向外人道亦。
黃四喜瞧她一眼,對她說道:“我知道你親生父母是誰!”
阿朱忽有激動:“黃大爺你真知道我父母身份?”
黃四喜卻又搖頭:“你父母並不怎麼疼愛你,否則不會把你送人,多年來也不打聽你的訊息!你確定要見他們嗎?”
阿朱沉默片刻,迴應說:“不管他們疼不疼愛我,總歸是我的親生父母,我想去見一見!還請黃大爺成全我罷!”
黃四喜見她這麼講,就道:“好!不過要等我前往擂鼓山辦完一件私事,到時再陪你一起去找人!”
阿朱立時點頭,臉上笑容如春花初綻,她聲音也清脆宛轉:“嗯!我聽黃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