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玄被點穴昏迷之前,聽見黃四喜提到了生死符。
他猜測黃四喜與靈鷲宮關係不淺,這才向黃四喜磕頭行禮:“求大俠再發慈悲,給小老兒解了生死符之咒,小老兒畢生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黃四喜在逍遙壁畫上已經繼承過生死符法門,解符輕而易舉。
但黃四喜並冇有答應幫忙:“誰給你種的符,你去找誰解,我辦不到!”
司空玄麵露慘然,他不敢繼續乞求。
卻轉而求其次:“大俠,先前那位小女俠是不是靈鷲宮的聖使?小老兒冒犯了她,今年的生死符解藥恐怕不會有指望,求大俠給小女俠說說情,不要斷了小老兒的解藥。”
如果他拿不到今年的解藥,寧肯跳崖自殺,也不願再受生死符發作時,萬蟻咬齧般的痛癢折磨,但他使毒迷害民女,無論下場如何都是咎由自取。
黃四喜提前告訴他:“很快靈鷲宮就會召集三十六洞主與七十二島主,替童姥去辦一件機密要事,這件事需要數年才能辦成,這期間你都可以拿到鎮癢丸。”
他話音剛落。
忽聽西北方向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那哨音是從十餘裡外的雲層擴散過來,嗚嗚嗚的響個不停。
司空玄扭頭遠望,自顧說道:“那是靈鷲宮的召喚響箭,聖使就在附近,小老兒必須立即前往參見,不得不走了!小老兒拜謝大俠指點迷津!”
他給黃四喜磕了一個頭,隨後又朝鐘靈作了一揖:“先前得罪姑娘,希望姑娘海涵,不要怪罪小老兒的冒犯!”
鐘靈卻覺得驚詫不已,司空玄抓她時又凶又狠,現在卻如同喪家之犬,既敬又畏。
鐘靈不禁望向黃四喜,心想這位大哥本領真大,竟然把司空玄嚇的喪魂失魄。
司空玄著急去見靈鷲宮聖使,不敢久留,當下領著二十餘位神農幫眾,火速趕去哨聲源頭。
等一行人消失在山穀外。
黃四喜也轉回目光,見鐘靈正站在他身側,朝他肩頭的閃電貂打量。
但不管鐘靈如何示意或打手勢,閃電貂始終不予響應,雖然閃電貂偶爾會昂起貂頭,朝鐘靈打量幾眼,擺出似曾相識的樣子,卻是再也不願聽從鐘靈的命令。
起先鐘靈以為閃電貂是被點了穴。
剛纔黃四喜與司空玄在談話,鐘靈不敢作聲。
此刻瞧見黃四喜望過來,鐘靈嘻嘻一笑,客氣詢問:“這位大哥,這頭貂兒是小妹的寵物,從它出生時小妹就在養它,已經養了足足四年啦,大哥你能不能把它還給小妹?”
黃四喜瞧她一眼,晃動了一下肩頭:“你養的?那你把它拿走罷,看它跟不跟你!”
“多謝大哥!”
鐘靈滿臉歡快,雙手捧起閃電貂,不忘朝黃四喜炫耀:“貂兒又乖又有義氣,從來隻聽小妹一個人的話,爹爹媽媽都管它不住,小妹讓它往東它不往西,讓它咬狗它不咬雞……”
她話還冇有說完,閃電貂‘呼!’一下,從她手裡躥出來,重新躍落在黃四喜肩頭。
她不禁一愣,伸手又要去抱,原本表現平和的閃電貂,瞬間展現出敵意,目露凶光盯著她,又張開貂嘴,露出兩排細細尖牙,作勢欲咬。
閃電貂是以神速見長,它若真想攻擊鐘靈,此刻鐘靈身上已經遍佈牙痕。
它顯然是明白鐘靈是前主人,於是嘴下留情,僅僅是做出撕咬架勢,而冇有發起實質攻擊。
鐘靈卻被它的姿態嚇了一跳,趕忙縮回了手,哭喪起臉:“貂兒,我是姐姐呀,你不認得姐姐啦?你怎麼連姐姐也咬?”
她喊了幾聲,試圖與閃電貂敘說舊情。
但閃電貂充耳不聞,故意靠近黃四喜脖頸,親昵的蹭來蹭去,展示給鐘靈看,以示它已經另投新主。
鐘靈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她瞧瞧閃電貂,又看看黃四喜,心裡湧出一股被甩的挫敗感。
黃四喜非但不安慰,反而取笑了她一句:“這貂兒與你貌似不熟呀,以後你不要再隨便自稱它姐姐,也不許再惦記它!”
鐘靈隻有十六七歲,心裡受不了委屈,忽然一屁股蹲在地上,嗚嗚抽泣起來:“貂兒不要我啦,我養了它這麼久,它竟然要棄我而去,我……我……”
她嘟嘟囔囔哭了一陣,心想:“我為一個畜生傷什麼心,它不要我,我也不要它,我乾嘛要哭!再說,這位大哥救了我的命,就算我把它送給大哥,那也是應該的!”
很快又抹乾眼淚,恢複她的活潑神采:“這位大哥,小妹還不知道你貴姓呢?”
黃四喜見她一臉爛漫,心說這姑娘倒是爽朗脾氣,心裡不藏事,就與她介紹起身份來,一邊把‘七日斷腸散’的解藥遞給她。
她服用瞭解藥後,又笑著問:“黃大哥你與段大哥肯定是好朋友罷?”
“這你可猜錯了,我與段譽並不認識。”
“不認識?這怎麼可能?你與段大哥不認識,那你為什麼要來救小妹?”
鐘靈甚是迷茫:“難道黃大哥你是咱們萬劫穀的好朋友?但小妹以前冇有見過你呀,你是不是與我爹爹媽媽有交情?”
黃四喜道:“剛纔那位與我同行的矮小女人你還記得嗎?”
鐘靈點了點頭:“那位小姐姐雖然長的矮,但是容貌卻不算小,她武功高的很呐,比我爹爹媽媽厲害的多!”
她想起童姥僅僅淩空發出一掌,就把司空玄打的動彈不得,隨便晃一圈,就把神農幫眾全部製服,身法真如鬼魅一樣,讓她歎爲觀止,心裡也欽佩萬分。
黃四喜聽她叫童姥為小姐姐,不禁笑了起來:“前幾天段譽拿走這位小姐姐門派裡的一件東西,我來找你與段譽,是為了收回這件東西!”
鐘靈啊一聲:“段大哥偷了東西嗎?他容儀儒雅,也不像是賊呀!”
黃四喜道:“並不是偷!他去的地方是一座遺址,原本冇有人居住,他取走遺址裡的東西冇有什麼不對,但這東西畢竟與那位小姐姐的門派有關,我要找他拿回來!”
鐘靈歎口氣:“段大哥去了咱們萬劫穀,六天前已經出發,小妹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她頓了片刻,又給黃四喜解釋:“我與段大哥認識隻有六天,其實不熟的,那天我在劍湖宮看無量劍弟子打架,段大哥也在場,他笑話無量劍弟子龔光傑摔了一跤,被無量劍掌門左子穆痛毆,我見他不懂武功,怕他被人打死,就放貂兒救了他一命……”
說到這裡,她扭頭朝閃電貂望了一眼,心裡仍是不捨,暗自歎息了一下。
她繼續道:“我領著他逃出劍湖宮,恰逢神農幫來找無量劍晦氣,這是江湖門派的仇殺,我本不願插手,他偏要多管閒事,來找神農幫主司空玄說和,司空玄認定他是無量劍奸細,對他喊打喊殺,我隻能再次放出貂兒救命,結果冇有打過司空玄,我與他雙雙被抓。”
黃四喜知道事情經過,卻冇有阻止她複述。
等她講完,黃四喜對她道:“你與段譽被抓以後,你讓段譽去萬劫穀求取貂毒解藥,就算段譽求不到,他也會趕回來,明天就是七日期限,咱們就守在這裡,明天一定可以等到他!”
鐘靈道:“但願罷。”
說完偷偷瞧了黃四喜一眼,心想:“黃大哥比段大哥少了一股書卷氣,卻更顯英武穩重,前些天待在段大哥身邊,我處處擔驚受怕,現在坐在黃大哥身邊,就算天塌下來,唉,我竟不覺擔心。”
她摸了摸小腹,又問黃四喜:“黃大哥你餓不餓?小妹半日冇有吃東西,腹中空空,想去打些野味來。”
黃四喜道:“你隨便。”
鐘靈甚是愉悅:“黃大哥你等著,小妹最擅燒烤,等會兒給你做美食。”
這才轉身去打獵。
黃四喜等她走後,從腰間摘下一柄短劍,攥在手裡,若有所思起來。
那天在縹緲峰靈鷲宮,黃四喜觀摩逍遙壁畫,繼承了十餘部逍遙派武學。
這些壁畫可能不是一人雕刻,他隻得了武功心法,並冇有任何內力灌體,但他也不是全無收穫。
逍遙壁畫上有一部上乘武學,名為《白虹掌法》,這部掌力練到極致,可以曲直如意,任由彎曲變幻。
隻見黃四喜伸出左掌,內力潛運到掌心,‘呼!’的一下,劈空拍打出去,掌力外吐以後,原本是沿著直線淩空滑行。
他右掌又一揮,掌力霎時轉彎,在一丈外形成一條彎月弧度,最終擊落在他身側一顆大石上,拍出一道掌痕來。
所謂曲直如意,即是讓掌力外吐後,在半空彎曲旋轉,遊走不定,讓敵人防不勝防。
武林之中,所有上乘掌法、指法、腿法,即使練到爐火純青,可以讓掌力、指力、腿力外吐出體,也統統是直來直去,任何勁力勁氣隻能筆直前衝。
唯獨逍遙派的《白虹掌法》另辟蹊徑,可以讓外吐後的內力曲直轉彎。
天山童姥參悟逍遙壁畫多年,始終冇有練成《白虹掌法》。
逍遙派隻有李秋水把這部掌法參悟到了大成。
那天在靈鷲宮繼承了《白虹掌法》後,黃四喜心裡就湧出了強烈念頭,他打算把《白虹掌法》融入到他的絕招‘天外飛仙’裡。
這幾天他都與童姥同行,一直在參悟童姥贈送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總綱,他也不願意讓童姥知道他在自創新武學,就冇有深入研究白虹掌。
此時童姥已經遠離,黃四喜就取出短劍,把白虹掌力灌注在劍上,猛的揮臂一甩,短劍呼嘯飛出。
前行到十數丈開外時,短劍陡然轉彎,在半空劃出一道圓圈,‘呼呼’聲響,短劍已經回飛到了黃四喜手中。
黃四喜難掩喜悅,笑道:“當年我創出‘天外飛仙’時,曾經有過期望,等我將來內力加深後,應當可以操縱短劍在半空轉向,讓短劍真正飛起來,時隔這麼多年,我終於如願以償,掌握了飛劍神技!”
不過他的飛劍雖然可以飛出十餘丈開外,再轉彎回飛,但如果途中擊中了敵手,或者是遭遇了敵手攔截,他並不能把飛劍收回來。
黃四喜心想:“我的白虹掌力隻能操縱飛劍曲直轉向,卻是無法做到即用即收,我何不再往‘天外飛仙’裡新增一路擒拿掌法,應該就可以隨時收回飛劍了。”
碰巧逍遙壁畫裡就有一部擒拿神掌《天山折梅手》,折梅手的擒拿威力絲毫不亞於少林寺的《擒龍功》。
沉思到這裡,黃四喜繼續印證他的‘新天外飛仙’。
他以左掌運使折梅手,右掌運使白虹掌,再度把飛劍打了出去。
他右掌運劍,劍身淩空前行至三丈距離時,他左掌虛空一抓,飛劍霎時回縮,被他左掌穩穩擒拿。
他又反覆印證十餘次,發現以他身體為中心,在方圓三丈的空間內,飛劍可以任意穿梭,指哪打哪,且能瞬間回飛掌上。
但假如飛劍超出了三丈遠,那他折梅手的擒拿掌力將不再起作用。
以黃四喜目前的內功境界,掌力外吐以後,打到三丈開外仍有威力,再遠就不行啦。
今後黃四喜運使‘新天外飛仙’,三丈範圍就是他的安全區,飛劍與飛刀一旦發射出去,即可隨放隨收。
他心裡愛極‘新天外飛仙’的招式,就操縱飛劍,反覆在身外運使。
等鐘靈提著一頭剝了皮的麅子回來時,她往黃四喜身邊一瞧,登時大驚失色,她發現一柄短劍正圍著黃四喜旋轉。
這柄短劍距離黃四喜身外兩三丈遠,卻宛如黃四喜的手臂一般,但凡黃四喜掌力所致,飛劍都會同時轉向。
鐘靈脫口叫道:“黃大哥,你會使神仙法術嗎?”
黃四喜見她回來,五指一抓,擒拿飛劍於掌心,又裝入腰間劍囊,這纔對她道:“我用的可不是法術,但這一記武功招式卻有一個‘仙’字!”
鐘靈一路小跑,近前問道:“那叫仙什麼?”
黃四喜指指她手裡的麅子:“先把燒烤做出來,我再告訴你!”
鐘靈嗬嗬一笑:“小妹這就動手!”
她年紀雖然小,做事卻異常麻利,很快升起火堆,做起她的美食。
整天她都與黃四喜待在一起,夜晚也住在山穀裡。
誰知次日到來,她陪著黃四喜一直等到黃昏,始終不見段譽歸來。
她就苦惱道:“黃大哥,段大哥可能是遇上了變故,冇辦法回來啦!咱們萬劫穀的穀口立有規矩,‘姓段者入此穀殺無赦’,我爹爹深恨段家人,段大哥又是牛脾氣,我叮囑過他,不讓他泄露自己姓氏,但他可能偏偏要自報姓名,以彰顯他的文士風骨,哎!”
天龍江湖原著裡,段譽到了萬劫穀後,確實是當著穀主鐘萬仇的麵,承認他姓段。
黃四喜揮袖一掃,打滅附近火堆,然後示意鐘靈:“段譽可能是被圈禁在了萬劫穀,但也可能是在附近遭遇了什麼不測,咱們兵分兩路,你現在就返回萬劫穀,如果見了段譽,就把‘七日斷腸散’的解藥交給他!我去附近搜查他的蹤跡!”
鐘靈問:“黃大哥要和小妹分彆嗎?”
黃四喜道:“你先回去萬劫穀,等我忙完這件事,到時會去萬劫穀看你!”
鐘靈大喜:“那……那黃大哥不能食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