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姑見周伯通摔倒,雖然心裡關心,卻冇有上前攙扶。
畢竟這是公平的會武論劍,隻要會武雙方冇有主動罷止,旁人都不能介入。
況且瑛姑也相信黃四喜不會打傷周伯通,即使真的誤傷,她也會讓周伯通生受下來。
三年前在西域雪峰上,黃蓉向瑛姑透露打傷她兒子的真凶,正是鐵掌幫主裘千仞。
那時裘千仞已經被黃四喜所殺,瑛姑恨極裘千仞,自然也感激黃四喜給她兒子報了大仇。
她心裡一直想報答黃四喜這個情分,卻苦於冇有機會,因此周伯通傷不傷,她就冇那麼介意了。
隻見周伯通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黃兄弟,你的防守招數太厲害,就算我把吃奶本事使出來,也打不著你,贏你是冇有指望啦!”
他忽然又朝黃四喜勾了勾手:“不如這樣罷,現在我來防守,你來進攻,看看我是否會輸給你!”
他打不贏黃四喜,並不代表他一定會輸,因為他有可能與黃四喜打成平手,所以他才讓黃四喜發起攻勢。
如果黃四喜的攻招可以破掉他的防禦,他纔會輸的心服口服。
黃四喜卻說:“我進攻冇有問題,但你要做好受傷準備,可能數月都下不了床。”
“啊!”
周伯通不禁打個激靈,小跑到黃四喜跟前,附耳上去,傳音詢問:“黃兄弟,那天你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歐陽鋒與裘千仞,你用的到底是什麼武功?即使《九陰真經》也冇有這麼強的威力!”
他與瑛姑、黃蓉、郭靖四人從西域回到中原後,對雪峰大戰隻字不提,四人都清楚事關重大,為了防止黃四喜身份暴露,四人就集體保守了秘密。
哪怕周伯通是頑童脾性,也緊守了口風。
不過黃四喜在西域待了三年,已經徹底解決韃子兵患,現在就算把他行刺鐵木真的經曆傳揚天下,已經無關大局,透露歐陽鋒與裘千仞的死因,自然也冇甚麼關係。
黃四喜就冇有遮遮掩掩,笑道:“我用了好幾種武學,你想知道哪一種?”
周伯通轉轉眼珠:“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攔截他們兩個的?老毒物與裘臭賊全都輕功絕頂,即使你拳力再強,如果他們刻意施展輕功躲避,至少能與你耗上幾個時辰,你是如何快刀斬亂麻,把他們打成喪家之犬的?”
他實在是想不通。
黃四喜‘噌!’的一聲,抽出了身背降龍劍:“我是使用劍法攔截,老頑童,你可以施展空明拳,再來打我!”
“看拳!”
周伯通揮拳就打,結果降龍劍抖了一個劍花,圍著他拳頭‘呼呼’刺了幾劍,他頓覺拳力渙散,嚇的他趕緊收拳。
黃四喜明顯冇有儘出劍力,倘若全力以赴,恐怕可以直接劍穿他的雙拳。
黃四喜見他收拳退走,並不收劍,反而迎前進擊,邊道:“再施你的《雙手互搏術》,我還有一式劍招,當初就是以此招剋製了裘千仞的輕功!”
黃蓉、郭靖與瑛姑親曆雪峰之戰,對黃四喜的話不覺奇怪。
在旁觀戰的黃藥師與洪七公大為驚詫,全都顯得不可置信,但眼下黃四喜與周伯通正在切磋,他們也不便打聽。
隻見黃四喜說著話,劍尖已經刺到周伯通麵前。
周伯通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急忙運轉《雙手互搏術》,試圖抵禦劍襲,他隻覺降龍劍上劍風呼嘯,散花般撞向他胸膛的數十處要穴。
黃四喜內功深湛,降龍劍根本不必擊實,僅僅劍風就能重創敵手。
周伯通心知劍風威力絕倫,瞬間運足內力,牢牢護住胸前穴位。
誰知黃四喜的劍法極其古怪,劍風在周伯通胸上一撞,數十處穴位同時遇襲,卻偏偏不是常見的點穴手法,反而直擊周伯通渾身真氣,劍風勁力在他體內一衝,他發現體內真氣霎時紊亂,竟有失控征兆。
黃四喜的這一劍招,正是《獨孤九劍》的最強絕技‘破氣式’。
周伯通頓如踩了尾巴的貓,朝後急遁,等他撤至十餘丈開外後,仍舊顯得心有餘悸,剛纔黃四喜那一招,讓他深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黃四喜實有一擊格殺他的本領。
周伯通急拍胸口,又喘了幾口粗氣,然後朝黃四喜豎起大拇指,真心讚道:“黃兄弟啊黃兄弟,你絕對是當今江湖的天下第一人,哪怕我師兄重陽真人複生,恐怕也勝不了你!”
黃蓉、郭靖與瑛姑全在點頭,三人對周伯通的判斷深以為然。
一燈大師已無爭鬥之心,始終麵露微笑,淡看眾人切磋。
黃藥師與洪七公臉色有疑,他們並不認可週伯通的斷言,當初在長江沿岸,他們與黃四喜交過手,也許黃四喜掌力稍強他們一點點,但要說黃四喜可以勝過王重陽,他們都持懷疑態度。
周伯通也無心與他們解釋,又向黃四喜問道:“那天我在雪峰檢查過老毒物與裘臭賊的屍體,他們全是被一掌斃命,黃兄弟你用的掌法又是什麼名堂?”
黃四喜笑了笑:“我用的是《降龍十八掌》!”
周伯通大感詫異:“不可能!我早就見識過老叫花的《降龍十八掌》,與你所使絕不一樣!”
黃四喜道:“我所修的《降龍十八掌》原心法其實隻有十餘掌,尚缺數掌冇有學全,我就自行推演了幾掌,這些掌法是我自創,你以往自然見不到!”
不等周伯通接話。
洪七公突然起身,邁步進了擂台,朝黃四喜道:“黃少俠的《降龍十八掌》也是自創?我還以為你是從哲宗時喬幫主那一脈繼承而來呢!”
當初洪七公在長江沿岸與黃四喜初次相遇時,洪七公就認定黃四喜與丐幫先幫主有淵源。
而洪七公作為丐幫之主,他對丐幫曆史瞭如指掌,除了百年前先幫主喬峰因故離開中原,攜帶《降龍十八掌》遠赴大遼外,百年間的其它幫主,全都嚴格遵照幫規單傳武功。
洪七公就篤定,如果黃四喜修煉有《降龍十八掌》,隻可能是從喬峰那一脈繼承,誰知黃四喜的掌法也是自創,這可大出洪七公預料。
黃四喜見洪七公登上擂台,問道:“洪幫主也要切磋一番嗎?”
洪七公笑道:“老叫花很想見識一下黃少俠的自創降龍掌,還請黃少俠不吝賜教!”
他心裡其實有些失望,《降龍十八掌》從喬峰那代傳下以來,心法漸有不全,等他繼承這門武功時,隻剩下十五掌要訣。
他修煉了原版十五掌,然後自創了三掌,算是補全了這門武功。
但他始終認為,他所補全的三掌威力比不上原版。
他同時也覺得,黃四喜自創的掌法同樣及不上原版。
黃四喜聽了他的話,先不迴應,而是望向周伯通:“咱們切磋已完,要不要我把雕兄叫下來!”
周伯通哈哈一笑:“你先與老叫花過招,等我看完老叫花捱打,再騎雕也不遲!”
黃四喜不禁莞爾,他喜歡周伯通說話。
當即摸向腰間,捏出一顆琉璃圓珠,朝山崖遠丟擲去,隻聽‘啪!’的一響,琉璃圓珠在半空爆開,爾後擴散出一團青紅相間的濃霧。
這股濃霧被山風一吹,波及了數丈方圓,形成一麵醒目大圓環。
不一會兒,神鵰從高空俯瞰到圓環,淩空飛下,降落到了黃四喜旁邊。
黃四喜叮囑神鵰幾句,神鵰就邁步去了周伯通身側,又伏下身子。
周伯通感覺受寵若驚,忽然雙膝一彎,跪在神鵰麵前,納頭就拜:“好雕兄,好雕兄,你是我親哥哥,我是你親弟弟,今天咱們就義結金蘭罷!你做大,我做小,一日是大哥,終生是大哥,小弟周伯通拜見雕大哥!”
神鵰以往從未見有人像周伯通這麼赤子心性,頭回見麵就磕頭,神鵰覺得周伯通這個小弟可以收,就伸出左翅,把周伯通托扶起來,然後朝周伯通點起雕頭,算是認下了這個小弟。
旁邊眾人見神鵰這麼通人性,全都瞠目結舌,震驚不已。
周伯通更是大喜,朝瑛姑喊道:“瑛姑你看,雕大哥聽的懂我說話!”
瑛姑牽強笑了笑,卻是不敢靠近神鵰。
當年她找黃四喜借雕時,就知道神鵰通人性,因為她語氣不善,被神鵰甩下雕背,她氣不過就拔下神鵰一根羽毛,至今想來,她仍舊害怕神鵰記仇。
周伯通粗枝大葉,冇有發現瑛姑臉色有異,自顧騎上雕背,他原本要看洪七公捱打,卻又實在想乘雕飛行,糾結之下,還是選擇飛離了山巔。
黃四喜見神鵰馱著周伯通遠離。
他目光轉回來,對洪七公說道:“洪幫主,單是切磋冇甚麼意思,不如咱們賭鬥一場!剛纔周伯通拿出一件鴛鴦錦帕作賭注,請洪幫主也拿出一件來!”
既然是賭鬥,那雙方都應該拿出一件賭注。
黃四喜摸向腰間,抽出一柄玄鐵短劍,放在剛纔周伯通與瑛姑站立的巨石上:“這柄劍是使用玄鐵鑄造,削鐵如泥,我以此劍為賭資!”
洪七公見黃四喜隻以物品作賭注,而不要求某種武學,他就欣然答應,笑嗬嗬取下身背的硃紅漆的酒葫蘆,放在鐵劍旁邊:“黃少俠,這葫蘆裡裝有稀世佳釀,應該可以充當賭資了罷!”
黃四喜見葫蘆上閃爍有葫文,立時點頭:“好!”
隨後攤開雙掌,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劃起圓圈,作了一個完整的‘亢龍有悔’掌勢。
洪七公同樣以‘亢龍有悔’起手:“降龍對降龍,正該如此!”
當初在長江沿岸洪七公與黃四喜對掌時,他剛遭歐陽鋒暗算,功力大失。
不過洪七公在煙雨樓大戰時與郭靖重逢,那時郭靖從一燈大師手上獲得《九陰真經》的梵文總綱,翻譯後得到一部上乘療傷內功。
郭靖把《九陰真經》內功傳給了洪七公,隨後洪七公登上桃花島養傷,半年就已經內傷痊癒,又過半年後他神功儘複,如今的洪七公內力甚至有了精進,與初遇黃四喜的病軀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一燈大師同樣修煉了《九陰真經》的梵文總綱,他以前使用‘一陽指’給人療傷,至少要修養五年功力才能複原,如今修養數月就能恢複如初。
在煙雨樓大戰之前,一燈大師曾以‘一陽指’給黃蓉療傷,距今不足五年,但一燈大師身體早複,他現在的功力與洪七公一樣,全都處在最巔峰。
片刻後,黃四喜與洪七公已經交上手。
兩人俱都以《降龍十八掌》發招,一掌接一掌的對壘。
第一掌‘亢龍有悔’相交時,洪七公內腑劇震,就在他驚歎黃四喜的掌力雄厚之際,黃四喜的第二掌已經發出。
不等相交,黃四喜的掌風先一步吹向洪七公,這股掌風拂在臉上,宛如刀割一般,洪七公不止體外不適,心口更覺呼吸不暢。
等到第三掌時,洪七公與黃四喜舉掌相碰。
黃四喜看去舉重若輕。
洪七公卻覺右臂出現痠麻,內力運轉也變的極不舒暢,他心裡大驚,黃四喜單憑掌風席捲,就能壓製他的內力。
接下來每發一掌,洪七公的掌力就要被消弱一次,黃四喜卻越戰越強。
照此比鬥下去,洪七公覺得自己撐不了《降龍十八掌》打完,就要被黃四喜重創。
洪七公繼續打下去,越發覺得心驚肉跳,黃四喜就好比一座高山,哪怕洪七公神功儘出,也無法翻越,但黃四喜卻隨時可以讓高山傾倒,一擊砸死洪七公。
這時洪七公纔想起周伯通先前的斷言,黃四喜就是當今江湖的天下第一人,就算重陽真人複生也難以取勝。
但洪七公性情剛烈,他與黃四喜又對數掌以後,已經漸有不支,他卻咬緊牙關,即使被黃四喜打傷,他也不願認輸。
黃四喜見狀,突然停止攻勢,對他講道:“洪幫主,以你的掌力,恐怕堅持不到我把《降龍十八掌》打完一遍,不妨叫一個幫手上來,否則你看不到我的自創掌法!”
洪七公感覺尊嚴受到冒犯,他堂堂一代大宗師,怎麼可能需要幫手?
不等洪七公抒發己見,卻見郭靖縱身跳落擂台上,對他講道:“師父,黃大哥的掌法天下無敵,當初在雪峰上,我親眼見他一掌打死了……”
他想把當年黃四喜掌斃火工頭陀的所見所聞講出來,卻又怕曝光黃四喜身份,就止言不提,隻說:“師父你一個人絕對打不過黃大哥,咱們聯手都未必打的過,但今天是會友切磋,黃大哥不會下重手,咱們聯手勉強可以與黃大哥鬥上一場,師父你不要繼續單打獨鬥啦。”
郭靖是實心眼,他想到什麼說什麼。
呸!
打都冇有打,哪有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的道理?
洪七公袖口一掃,氣呼呼離開擂台:“不打啦,老叫花技不如人,這就把酒葫蘆輸給黃少俠!”
他心裡其實並無怒氣,因他也覺得黃四喜掌力難以抵禦,正不知道應該如何收場,郭靖正好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郭靖見洪七公下台,不禁摸了摸腦門,心想師父為什麼要生氣?他趕忙走到洪七公身邊賠禮,卻被洪七公遠遠推開。
等他返回黃蓉身邊時,扭頭問黃蓉:“蓉兒,我做錯什麼了嗎?”
黃蓉笑道:“冇有一點錯!如果你不把七公氣下擂台,他指定要被四哥哥打傷!”
說完笑容一斂,又露出愁緒,心想:“爹爹肯定與七公一樣質疑四哥哥超越重陽真人的武功,等會兒爹爹與四哥哥切磋,可彆打出什麼傷病來!”
此刻黃四喜已經與周伯通、洪七公切磋完畢。
下一個就是黃藥師,隻見他輕輕一笑,舉起手中的碧綠色玉蕭,揚臂一擲,懸落在了洪七公的硃紅漆葫蘆旁邊:“小友,老夫以這根玉簫作為賭資!”
黃四喜見玉簫上顯露有簫文,很是滿意。
但他心裡也有疑問:“黃前輩,上次你委托我尋找黃世妹,當時你給我的信物是一根鐵蕭,你往常所使的蕭到底是鐵製還是玉製?”
黃藥師笑道:“老夫愛使玉簫,但當年在海上時,老夫受人矇騙,謠傳蓉兒喪命大海,老夫一氣之下就砸斷玉簫,因為手邊無蕭可用,就攜帶了備用的鐵蕭,老夫遇見小友時身邊隻有鐵蕭,故而相托!這一根玉簫是老夫近年新打製出來,尚未吹奏過一次,如果小友把此簫贏去,老夫願意附贈一份《碧海潮生曲》的曲譜與心法!”
黃四喜早在笑傲江湖時已經從打狗棒上繼承了《碧海潮生曲》,不過黃藥師一番好意,他也不會拒絕。
當下伸出中指與拇指,對掐在一起,然後向黃藥師道:“今次會武,我就以彈指神通與黃前輩切磋,咱們點到為止!”
黃藥師懵然,心想:“彈指神通是我自創武學,平生隻傳了蓉兒一人,難道是蓉兒外傳了出去?”
黃蓉也覺得納悶,她從未把彈指神通傳授外人,心想應該是爹爹所授。
父女倆各有心思,卻未宣之於口。
黃藥師立時做出掐指手勢,二話不說就與黃四喜對壘起來。
兩人相距原本隻有數尺,但是隨著兩人各自施展彈指神通,發射勁氣出來,你一指來,我一指去,兩人身體漸漸越離越遠。
不一會兒,兩人相距已經有了丈餘,各以平生功力遙空相擊。
眾人見黃四喜發射數十道彈指勁氣,始終麵不改色,再看黃藥師,卻是頭頂白氣氤氳,漸聚漸濃,就似蒸籠一般,顯然是運轉內勁過度,已經有了透支真氣的跡象。
這時黃四喜忽一後退,與黃藥師拉遠了兩丈開外,‘嗖!’的一響,彈射一道勁氣,直衝黃藥師麵門,仍俱殺傷威力。
黃藥師的勁氣卻發射不了這麼遠,他已經隔空打不到黃四喜,即使勉強髮指,勁氣也傷不到黃四喜半分。
他隻能退避躲閃,心裡不由一歎:“老夫敗的心服口服,黃小友的天下第一,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