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見顧炎武與黃宗羲等人冇有提出異議,就讓方怡去給他們安排住所。
等他們休息幾日後再開始走馬上任。
目送他們離開大殿,黃四喜繼續與何鐵手商量軍機。
有關取消農稅的情況,黃四喜先前與何鐵手提到過。
但何鐵手並不認為黃四喜會立即實施,畢竟韃子尚冇有驅逐,目前還未到治理天下的時候。
剛纔聽黃四喜與顧炎武幾人商談,黃四喜竟然要在雲滇先行推廣取消農稅的國策,何鐵手就覺得不合時宜。
不過黃四喜召見顧炎武與黃宗羲等人,旁的不談,隻拿農稅說事,這說明黃四喜已經深思熟慮,絕對不是臨時起興。
何鐵手就不勸說黃四喜改變主意,她隻向黃四喜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在我們雲滇夷族境內,良田大半都集中在土司官紳手上,中原各地情況想必也差不多,倘若真的取消農稅,受益者多半是官紳!”
黃四喜微微一笑:“我就是為了讓官紳受益,如果不讓他們受益,將來北伐時,他們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投降?”
中原土地的情況其實與雲滇夷族並不相同。
因為其中牽涉到韃子。
當年韃子入關後,八旗滿人基本都遷居到了中原,韃子皇帝為了犒賞這些旗人,允許他們在中原肆意圈地。
這也是臭名昭著的‘圈地令’,韃子直接光明正大搶奪中原官紳與百姓的土地,隻要八旗滿人看中的良田,統統搶為己有。
目前遍佈中原各地的滿城,他們的財產來源主要就是這些搶來的良田。
也可以說,中原天下一半良田都掌握在八旗皇室、勳貴與旗民手上,餘下一半多數都在漢人官紳手上,中原百姓普遍淪為八旗滿人與漢人官紳的長工。
而八旗滿人為了坐穩江山,近三十年間不斷籠絡漢人官紳,科舉、聯姻、抬旗,雙方利益已經捆綁在了一起。
黃四喜要展開北伐,他不止要對付八旗滿人,還要對付那些接受了韃子利益的漢人官紳。
這些官紳野戰不行,卻是守城行家,如果他們堅決支援韃子統治,將來會給黃四喜北伐造成極其嚴重的阻礙,每收複一座城池,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如果黃四喜把取消農稅的政策推廣下去,到時就能輕鬆瓦解中原各地官紳的抵抗決心。
同時,黃四喜還可以把八旗滿人搶占的中原一半良田收歸己有。
到時候,這一半良田會成為黃四喜的個人錢倉,可以確保黃四喜穩固天下局勢。
假如換成其它朝代,黃四喜取消農稅可能會引發動盪,但在明末清初這個特殊的年代裡,絕對是利大於弊。
隻要黃四喜北伐成功,他就可以占據中原半數田產。
屆時不管是安置流民、興建基礎設施,還是分派軍餉、發放官員俸祿,全都可以遊刃有餘的分配田產資源。
何鐵手並不清楚黃四喜的長遠規劃,她又問:“官紳們有權有勢,一旦取消農稅,他們為了獲得更多良田收益,有可能搶奪百姓良田,到時百姓失去田產,冇了生計,難保他們不會起義動亂呀?”
黃四喜卻毫無這方麵的擔憂:“今時不同往昔,天下局勢正處在變革期,以後農田產出的收益會越來越少,就算百姓失去田產,我也有法子安置他們。”
黃四喜收複中原後,下一步就是對外擴張。
但中原百姓慣愛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若非局勢所迫,他們全都不願意離開中原。
等取消農稅的國策執行後,如果真出現何鐵手擔憂的局麵,百姓們被官紳巧取豪奪了良田,導致百姓們流離失所,正好引導他們對外移民。
目前的澳洲、美洲全是無主之地,黃四喜不讓中原百姓去搶占這些良田,那才叫怪事!必須全部搶占下來,哪怕一座海島都不能放棄!
黃四喜取消農稅的國策,符合未來大航海局勢的發展。
何鐵手見黃四喜自有主張,莞爾一笑,不再打聽農稅的詳情,她隻道:“吳三桂積攢的錢糧,隻夠我們北伐使用!等將來收複中原,到時要給各地官員派發俸祿,錢糧從哪裡來?”
這個年代的朝廷開支,其實隻有三項,一是皇帝開銷,二是軍餉,三是官餉,隻要搞定這三項,朝廷基本不需要再花什麼錢。
最離譜的是,皇帝開銷竟然占據所有朝廷開支的大頭,也就是集天下百姓的辛苦,供養皇帝一家。
黃四喜起兵反清,不管他自己願不願意,將來他都要做皇帝,如果他不做皇帝,他麾下的統兵將領都不會同意。
但黃四喜會儘量減少皇帝開支,把錢糧用在國防與民生上。
最近數月,何鐵手在五毒教總壇養好舊疾,立即馬不停蹄趕到昆明與黃四喜團聚,黃四喜把財政交給她管理。
她優先分配北伐開銷,官員俸祿卻冇有著落。
黃四喜示意她安心:“官員俸祿藏在川蜀境內,等我北伐收複川蜀,你就不會再替俸祿發愁了。”
何鐵手笑道:“川蜀就在雲滇旁邊,那我拭目以待,看相公怎麼把俸祿變出來。”
隨後數月,黃四喜有條不紊整治雲滇軍機與官府。
等雲滇徹底歸服黃四喜麾下,北伐也隨之展開。
在北伐之前,黃四喜已經做足了所有準備,他先替換了清廷皇宮,又替換中原各地官府,再以取消農稅拉攏各地官紳。
所有抵抗黃四喜的因素已經統統被瓦解。
黃四喜統領降龍軍進入川蜀,根本冇有遭遇任何抵抗,川蜀全境望風而降。
待收複了川蜀,降龍軍在川、陝、甘交界的劍閣暫作停留。
這天黃四喜領著麾下一眾將領,登上劍閣去拜訪一位江湖奇人。
這奇人名喚桂天瀾,本是抗清名將李定國的部下,當年李定國憂憤離世後,李定國部的反清義軍也土崩瓦解各謀生路,桂天瀾選擇在劍閣隱居。
黃四喜找到桂天瀾後,直接提出要取出‘李定國寶藏’,用於反清大業。
桂天瀾久聞降龍大俠名聲,當即領著黃四喜前往‘李定國寶藏’的藏匿之地。
說起來,這一座‘李定國寶藏’最早可以追溯到崇禎年間的張獻忠部。
李定國最早是張獻忠麾下將領。
昔年張獻忠起兵反清,建立大西國,搜刮天下財富不計其數,等張獻忠兵敗受傷,奄奄一息時,曾經處置過劫掠財富。
張獻忠死前,曾把部分金銀珠寶沉落於川江,陪他一起殉葬,另一部分金銀被李定國所得。
等張獻忠死後,李定國舍掉大西國,轉而擁護明廷永曆帝,後永曆帝被吳三桂一路追擊,永曆帝自知複國無望,就把明廷所藏的財富全部交給了李定國。
這樣一來,李定國從大西國與明廷各自繼承了一筆豐厚財富,合計有十萬八千斤黃金,這絕對是天文數字,李定國為了確保黃金安全,精心挑選心腹三百人,把黃金鑄造成十八座黃金羅漢,運入劍閣下的山洞裡,從此封藏起來,以備反清之需。
桂天瀾就是李定國三百心腹的首領,此人隱居劍閣,就是為了保護‘李定國寶藏’。
黃四喜之所以拜訪桂天瀾,自然也是為了開啟劍閣下的山洞寶藏。
“大帥請看,這十八尊佛像就是使用黃金鑄造出來!總計有十萬八千斤,塵封於此已經有十年之久!”
山洞裡,桂天瀾領著黃四喜等人來到了寶藏埋藏地點。
桂天瀾邀請眾人推倒其中一座佛像,從佛像底座裡取出一個錦盒。
隻見盒裡放著一張信箋,桂天瀾把信箋遞給了黃四喜。
黃四喜展開一看,見信上寫了這樣一段話:“乙酉之年,孟秋之月,大盜移國,宗室南遷,滇邊奔命,有去無中興之望,期於後一世,定國奉大西王之遺命與永曆帝之禦旨,以黃金十萬八千斤,鑄成十八羅漢,藏於此洞!留待豪傑之士,以為複國之資!若有取作私用者,人天共誅!”
這是李定國親筆信箋,他臨死之前打算把十萬斤黃金托付給抗清義士。
其實李定國的做法與黃四喜如出一轍。
當年黃四喜離開‘碧血江湖’時,曾經把荊州城外天寧寺寶藏托付給了鐵羅漢與胡桂南,同樣留下叮囑,寶藏隻能用於反清複國,恢複中原。
桂天瀾是忠義之士,他嚴重遵照李定國的遺訓,眼見黃四喜已經收複雲滇與川蜀兩省,恢複中原指日可待,他就透露出李定國寶藏位置,獻奉寶藏給黃四喜。
整整十萬斤黃金,等同於一千萬兩白銀,足夠何鐵手分配呼叫。
等把這十萬斤黃金運出劍閣,黃四喜立即揮師進入鄂省。
鄂省荊州城外的天龍寺內,還有另外一處寶藏等著黃四喜去取。
這一天,胡桂南與鐵羅漢風塵仆仆趕到設在荊州城外的臨時大元帥府邸。
時隔三十年未見,胡桂南與鐵羅漢都已經年逾花甲,但他們身子骨仍舊硬朗,也從未遺忘當年黃四喜叮囑他們的責任。
“相公,天寧寺那座金佛完好無損,佛內珠寶我與羅漢哥也不曾妄動一下,當初相公把這座寶藏交給我們時是什麼樣,至今仍舊是什麼樣!”
胡桂南站在黃四喜身邊,笑著講述天寧寺寶藏的情況。
雖然當年黃四喜曾有叮囑,明確告知胡桂南與鐵羅漢:‘假如將來有一天,我遭遇不測,但韃子卻捲土重來,攻占了中原,到時你們要把這尊金佛與珠寶交給抗韃的義軍。’
但胡桂南與鐵羅漢全都不信黃四喜會身死,兩人一直在期待著黃四喜再度迴歸中原。
為此他們挖空了天寧寺地底,把寺內金佛與珠寶全部塵封在了地底,暫時封存了這座寶藏,隻等黃四喜迴歸後再啟封。
這也是黃四喜最初南下雲滇途經荊州城時,發現天寧寺被夷為平地的原因。
胡桂南與鐵羅漢把天寧寺寶藏埋於地下後,各自離開荊州城,一個遠赴藏境,另一個遠赴遼東,數十年不赴中原,直至他們聽聞黃四喜誓師反清,才趕來與黃四喜見麵。
兩人像是心有靈犀,竟然在同一天抵達黃四喜的府邸。
黃四喜得知天寧寺寶藏原封未動,朝身邊的何鐵手笑道:“這一座天寧寺寶藏的價值,與劍閣寶藏大致相當,估計也有十萬斤黃金,你還發愁以後缺錢用嗎?”
天寧寺寶藏的金佛重量隻有數萬斤,但佛肚內藏有大量珍珠、寶石、金器、白玉、翡翠、珊瑚、祖母綠、貓兒眼,加起來也值數斤黃金,整體算下來,天寧寺寶藏之豐厚其實要大於劍閣寶藏。
何鐵手連續接收兩大寶藏財富,已經覺得不可想象。
誰知黃四喜又道:“遼東還有一處寶藏,如果可以挖掘出來,價值比天寧寺與劍閣加起來還要大。”
黃四喜所講是‘鹿鼎山寶藏’。
鹿鼎山下藏有清廷韃子的龍脈,以致於寶藏同時埋有清廷曆代君王棺槨,包括努爾哈赤與皇太極的陪葬品。
而寶藏的具體位置,傳聞藏於八本《四十二章經》裡。
這些經書究竟散落在誰人之手,黃四喜並不清楚,但他知道寶藏埋於鹿鼎山下,隻要找到鹿鼎山,就一定可以把寶藏挖掘出來。
胡桂南常年潛伏遼東,對遼東地形瞭如指掌,他正好知道鹿鼎山的位置。
隻聽他說道:“遼東確實有一座鹿鼎山,但那山位於遼東極北,與羅刹國接壤,現今已經被羅刹國給占了去,他們在山上建有城寨,倘若相公想收複鹿鼎山,必須先打掉羅刹國的駐兵。”
黃四喜道:“羅刹國兵力稀少,他們對鹿鼎山寶藏又一無所知,其實不足為懼!時下北伐已經開啟,降龍軍每經一地,都可以勢如破竹完成收複,將來肯定會有八旗潰兵退往遼東,這些人纔是我們應該防範的目標。”
黃四喜說到這裡,吩咐胡桂南:“你要返回遼東,執掌一支兵馬,待在遼東剿滅八旗潰兵。”
胡桂南立即回道:“我在高麗本來就有兵馬,不需要相公另外調撥糧餉,隻需要相公把韃子潰兵的情況及時傳信給我就足矣。”
“那就這樣辦罷。”
黃四喜又扭頭望向鐵羅漢:“藏境毗鄰川蜀與雲滇,重要性不亞於遼東,羅漢你也要返回去,等中原恢複後,我要以藏境為跳板,發兵天竺與西域,你要做好迎接降龍軍的準備。”
鐵羅漢猜不透黃四喜的意圖,天竺與西域距離中原十萬八千裡,發兵過去乾什麼?
但他並冇有多問,隻說:“相公你儘管派兵,我保證藏境不會抗拒降龍軍的造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