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見方證大師出場,也縱身跳上擂台。
他不施兵器,抬起雙掌:“素聞大師的‘千手如來掌’精妙絕倫,還請賜教!”
方證大師卻是搖頭:“任施主,老衲的第一招是少林內功‘金剛禪獅子吼’,你接好了!”
他每說一字,語音逐漸走高,內力隨著噴吐出去,地上塵土霎時飛揚,如同強浪席捲任我行。
兩人相距不過數丈,任我行躲無可躲,必須依靠自身內功硬擋獅子吼。
這獅子吼功夫也用的正大光明,無須近身纏鬥,隔空就能擊敵,最適合先聲奪人。
以方證大師的渾厚內力,他若全力激發獅子吼,可以把普通高手直接震暈。
即使對上任我行,也能起到有效的壓製作用。
任我行原本已經運起‘吸星**’,隻等與方證大師接上掌,就開始強吸方證大師內力。
結果被獅子吼一震,任我行全身真力隨即一滯,再無法運轉如意。
任我行不由心驚:“這老和尚的獅子吼竟然練到這麼高深的境界,竟能直接乾擾我運功,我不能讓他繼續施展下去,否則一個不慎,讓吼聲侵入,我恐有受傷風險,到時無需近身接戰,他就能勝我!”
任我行猛然一聲呼喝,提掌衝了出去。
他身形迅捷無倫,眨眼掠至方證大師麵前,雙掌齊抬,疾向方證大師胸口推去。
方證大師立即舉掌相迎,啪的一響,四掌相交,兩人各退一步。
看上去兩人掌力似乎旗鼓相當。
但方證大師退走一步後立即運起‘千手如來掌’,掌影驟起,發起反撲,任我行卻覺手臂微微發麻,需要短作調息。
隻見任我行側身一閃,避開掌影回擊,待他手掌恢複如常,才提掌迎上方證大師,交錯接招。
掌力相交的‘砰砰’聲,瞬間響徹半空。
方證大師掌法奇幻,掌影層層疊疊環聚在任我行周圍,不斷朝任我行身上拍擊。
任我行的一雙肉掌顯得極為質樸,出掌也稍有生硬,但不管方證大師的掌影從哪個方位擊來,總會被任我行出掌截住。
擂台外的四方群豪,目不轉睛盯著兩人貼身過招,隻覺歎爲觀止,不過他們隻能看個熱鬨,方證大師與任我行拆鬥幾十招,在他們看來,兩人是掌力悉敵,武學修為不分伯仲。
可惜擂台上的任我行,心裡明白自己已經顯露了敗跡。
任我行的絕招是‘吸星**’,但他剛纔與方證大師對掌,屢屢施展‘吸星**’,卻吸不到方證大師的絲毫內力。
他不由心想:“少林派享名千載,果真非同小可,這老和尚的內功渾厚無比,已達剋製‘吸星**’的境界,繼續鬥下去,我傷不到他半分,待我內力稍有不濟,他卻隨時能把我重創!”
任我行想到這裡,忽擊一掌,等方證大師掌力送來,他趁勢後退。
方證大師不知任我行心中所想,下意識迎前追擊,結果發現任我行退去東方不敗站立的方位。
方證大師擔心任我行與東方不敗合謀使詐,當即止步,準備再度施展‘金剛禪獅子吼’。
誰知這時,隻見東方不敗橫手一拍,身旁儀琳騰空飛起,衝入擂台,正好落在方證大師與任我行中間。
儀琳周身要穴被點,她是被東方不敗內力裹送登上擂台,落地後卻是無法動彈一下,隻能僵站在原處。
她此刻麵朝方證大師,背對任我行。
方證大師見人質登台,當即收止獅子吼。
任我行猛擊一掌,打向儀琳後腦,方證大師見狀立即箭步上前,急抖袈裟往儀琳身上一卷,又一側身,把儀琳護在了自己身前,結果後心被任我行一掌擊中。
方證大師並未反擊,強提一口真氣,在儀琳後背上一推,儀琳再次騰空飛走,正好落在前來救援的沖虛道長手上。
剛纔擂台上驚變突發,黃四喜與沖虛道長齊齊衝上擂台。
黃四喜速度最快,卻被東方不敗所阻,兩人躍至半空交上了手。
沖虛道長尾隨在後,成功救回儀琳,但方證大師又被任我行擒拿,淪為新的人質。
方證大師剛纔後心中了一掌,任我行並未趁機殺他,而是點中他後背‘靈台穴’,他身子一軟,即已摔在地上。
“願賭服輸!”
任我行眼見正道群豪打算一擁而上,單手摁在方證大師額頂,疾喊:“第二戰你們打輸了,如果你們不遵守承諾,任某就先殺了這老和尚!”
黃四喜與東方不敗隻鬥一招,旋即錯開,紛紛回落擂台。
東方不敗邁步來到任我行與方證大師身邊,環望群豪:“咱們有言在先,三局兩勝,現在是一勝一敗!如果你們不遵守承諾,大可仗著人多上來圍攻,假如你們願意打第三場,那就接著打下去,我來奉陪!”
群豪怒目而視,都覺東方不敗與任我行陰險,現在他們合謀擒住方證大師,正道一方的頂尖高手少了一位,就算圍攻也難以留下他們了。
嶽不群大喊:“你們是使詐贏了第二局,不能算數。”
任我行反問:“任某與方證大師是公平較量,一冇有使用暗箭傷人,二冇有邀請幫手,三冇有違反任何會武規矩,你倒是說說看,任某哪裡使詐了?”
任我行確實冇有違反任何擂台規矩,僅僅是利用了方證大師的善心。
任我行又問方證大師:“大師你自己說,這一場會武,咱們誰勝誰敗?”
方證大師唸了一句阿彌陀佛:“擂台決戰,本就可以鬥智不鬥力,任施主你籌謀得當,老衲承認打輸了。”
但嶽不群卻不接受第二場的結果:“你取勝的手段卑鄙無恥,這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任我行哈哈大笑:“你們正道稱呼我們神教為魔教,如果我們魔教中人是正人君子,豈不是要和你們正道同流合汙了嗎?”
嶽不群頓時語塞。
他不再與任我行爭辯,轉身向諸派掌門喊話:“這兩個魔頭用卑鄙手段對付方證大師,咱們也應該以牙還牙,就算圍攻他們,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群豪卻一反常態,冇有響應他,而是望向了黃四喜。
如今方證大師已經被擒拿,單靠正道諸派的高手,根本留不下東方不敗與任我行,除非黃四喜統領魔教降兵加入進來。
先前黃四喜是為了儀琳才堅決反對圍攻,如今儀琳已經獲救,黃四喜會改變主意嗎?
黃四喜朝沖虛道長擺擺手:“請師兄下台去,我來打第三場!”
東方不敗與任我行見黃四喜果斷迎戰,俱都十分意外,但也正合了他們心意,讓他們看見了逆轉翻盤的希望。
沖虛道長見黃四喜冇有任何猶豫,鐵了心要救方證大師,他也不加規勸,當即領著儀琳走去了正道人群,把儀琳交還給了恒山三定。
嶽不群見沖虛道長過來,語重心長的說:“道長為什麼不勸一勸黃公子,他應該以武林大局為重啊!”
沖虛道長瞥了嶽不群一眼,心想這位嶽掌門有‘君子劍’的美名,為什麼身上冇有君子的仁厚風範,難道是虛有其名?
沖虛道長冷淡回道:“先讓黃師弟到擂台上打一打,倘若打不贏,再圍攻也不遲。”
不等嶽不群迴應。
附近的林平之忽然插了一句話:“萬一黃公子死在擂台上怎麼辦?到時那些魔教降眾就會複叛,咱們也會喪失圍攻機會!”
林平之一直在盯著青城派與餘滄海,隻等黃四喜一聲令下發起圍攻,他就去找青城派大開殺戒,以報家仇。
但林平之萬萬想不到,他左等右等,遲遲不見黃四喜下令,就覺得黃四喜太過迂腐。
他是憤而發聲,一時有些口無遮攔:“黃公子明明有安穩圍攻的優勢,卻偏偏讓自己置身危境,這行為實在愚不可及,過於憨傻了!”
“你說誰傻!”
甯中則忽然轉身,怒斥:“你以為你很聰明?你以為黃大俠不會保平安?你知不知道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他不止是在救方證大師,也是在救這天底下的恩義,你竟然一點看不出來!”
林平之一下懵了,顯得無所適從,嘴裡吞吞吐吐:“師孃,我……我……”
甯中則的情緒像是已經失控,聲音越喊越大:“如果我們全都不救方證大師,做事不擇手段,那我們和魔教有什麼區彆?我們又何必再叫正道?魔教可以濫殺無辜,不顧惜人命,我們不能!”
她堅定認為黃四喜的做法是對的,心裡非常希望嶽不群拿出俠義風範,向正道群豪表明華山派不惜代價救助儀琳與方證大師的立場。
這樣一來,令狐沖與魔教有染的事情,也能贏得黃四喜、少林與武當的諒解,隻要黃四喜與少林、武當不追究,其餘正道門派更不敢問罪,到時華山名譽就不會有損,甚至令狐沖也能安全。
但嶽不群卻絲毫不在乎儀琳與方證大師的性命,一門心思隻圖自保,這讓甯中則失望透頂。
當林平之也表現出與嶽不群一樣的態度時,甯中則再也忍不住,她寄予厚望的準女婿竟然也不是俠義之輩。
她又想,林平之身負滅門之仇,做事不會考慮俠義甚至善惡,與珊兒不是良配,若今次可以回山,她會取消林平之與珊兒婚約。
嶽不群見她忽然發狂,覺得丟了華山派臉麵,當場就要嗬斥。
結果甯中則‘噌!’的抽出長劍,嚇了嶽不群一跳,心想她要乾什麼?
卻見甯中則持劍走向擂台,站在擂台邊上,朝東方不敗喊話:“你有言在先,這場會武點到為止,不傷及黃大俠與方證大師的性命,如果你不遵守諾言,在擂台上害死黃大俠與方證大師,我一定會替黃大俠與方證大師報仇!”
“哈!”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你勇氣值得欽佩,但憑你的武功,恐怕冇有報仇的能耐,不過是送死而已!”
他隻當甯中則是一根草芥。
甯中則卻堅忍不拔:“華山派弟子絕不畏死!不管你武功再高,我都會找你拚命!”
甯中則講出這番話的本意,是為了讓華山派弟子全部站出來,與她一起表明支援黃四喜,營救方證大師的立場。
可惜華山派弟子反應慢了一拍。
甯中則話音剛落。
附近的魔教降眾先響應,梅莊四友與桑三娘等長老先一步奔行到甯中則身邊:“寧女俠是巾幗英雄,今天咱們與你同生共死!”
他們人手一柄匕首,劃破掌心,又朝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喊道:“我們以日月神教曆代神魔起誓,今天第三場會武,隻要你們遵守點到為止的約定,我們絕不圍攻!但如果你們出爾反爾,謀害黃大俠,我們寧死也會報複!”
在場服用三屍腦神丹的魔教頭目有百十位,除了黃鐘公外,其餘屍丹都未解除,他們肯定要確保黃四喜的安全。
他們以前都是魔教的精英人物,全都猜到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的念頭,肯定是想趁著第三場會武擊殺黃四喜,以便重新招降他們。
但他們既然已經反叛,就會反叛到底,因為冇有人願意常年被三屍腦神丹奴役。
這邊他們表完態。
華山派弟子才反應過來,結伴走到甯中則身邊,但是並冇有來全。
林平之剛剛捱罵,情緒尚在激動之中,嶽靈珊在旁安慰他。
嶽不群覺得甯中則行事魯莽,關鍵是不遵夫意,讓他丟了麵子,他心裡很生氣,就站著未動,他身邊陪著二弟子勞德諾。
其餘弟子包括令狐沖在內,都已經去了甯中則身邊。
也許是受到了甯中則感染,武當派與恒山派緊隨其後。
其餘正道群豪一見有人帶頭,再不作任何爭論,他們就此達成了統一意見,今天堅決聽從黃四喜決定,合力營救方證大師。
那邊黃伯流與司馬大等千餘眾邪道人物,喊聲更加激烈:“誰敢暗害降龍公子,我們二十七個幫派的兩千弟兄,一定替降龍公子報仇雪恨,即使殺上黑木崖也在所不惜。”
嶽不群見狀,心想甯中則一人竟然鼓動己方眾誌成城,那今天正道局勢仍可確保安穩,他早前不快忽然消失,示意勞德諾與林平之嶽靈珊,悄然溜去了甯中則身後。
東方不敗與任我行聽見魔教群豪的吆喝,臉色全都變的難堪起來,黃四喜破解‘三屍腦神丹’後,他們統治日月神教的根基已經土崩瓦解了。
不過如果可以擒拿黃四喜,並控製起來,拷問破解‘三屍腦神丹’的辦法,仍舊還有重整權勢的機會。
任我行拘著方證大師離開,把擂台交給東方不敗與黃四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