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聽見東方不敗問話。
他轉過身來,找黃四喜與方證大師商議:“貧道提議會戰三場,隻要打贏兩場便算取勝!就由貧道對戰東方不敗,方證大師與黃師弟,可以從任我行與向問天之中,各擇一人對戰,你們覺得如何?”
方證大師立即點頭:“道長提議很不錯,就由老衲與黃施主先出戰,倘若可以取勝,第三場就不必再比!”
如果方證大師與黃四喜對陣任我行與向問天,打輸的可能性極低,等取勝以後,先把儀琳換回來,再對付東方不敗也不遲。
黃四喜同樣冇有意見,問題是東方不敗與任我行是否同意這樣的會戰安排?
沖虛旋即朝東方不敗喊話,把三場會戰的順序講了一遍。
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商量後,提出異議:“你們正道一方由方證大師、黃公子與沖虛道長出戰,這冇有問題,但咱們會戰應當講究勢均力敵,否則就算不上公平!”
任我行接道:“交戰次序需要換一換,就由向右使對戰沖虛道長,任某對戰方證大師,東方教主對戰黃公子,你們看怎麼樣?”
沖虛極力反對:“黃師弟隻是後輩,東方教主與他對戰,這是以大欺小,以強欺弱,這對黃師弟不公平,讓他對戰向問天才最合適!”
東方不敗笑道:“咱們武林中人,一旦上了擂台,哪有什麼前輩後輩,隻有武功高低!黃公子曾經一掌打死嵩山掌門左冷禪,武功之高不亞於我,實有與我對戰的本領!”
他遠望黃四喜,又激將一句:“倘若黃公子怯戰,那我可以當著天下英雄的麵立誓,無論此戰結果如何,我保證不傷了黃公子性命,大家公平切磋,點到為止!”
這番話講出來,當初參加洛水大會的正道群豪,全都感覺怪怪的,嵩山掌門左冷禪在擂台上挑戰黃四喜時,也是口出狂言,點到即止,絕對不傷黃四喜的性命,結果打到最後,左冷禪被黃四喜一掌拍死。
不過左冷禪武功與東方不敗相比,那是遠遠不如。
從十年前開始,東方不敗就已經加冕天下第一高手的名位。
今次東方不敗重出江湖,總共打了三仗。
第一仗對陣任我行與向問天聯手,結果完勝,當時令狐沖也跟在任我行身邊,但令狐沖才擺脫人質身份,負傷在身,隻能從旁牽製,並未擔任主力。
第二仗是在少林寺對陣方證大師與令狐沖聯手,這時令狐沖已經傷勢康複,卻仍舊技不如人,東方不敗使用繡花針刺傷了方證大師,由於少林僧人群起圍攻,東方不敗才暫時撤走。
第三仗是在少室山下對陣黃四喜與沖虛聯手,結果是東方不敗輸了一招,中了黃四喜的一掌‘龍戰於野’。
但東方不敗始終不認為黃四喜可以戰勝他,上次中的一掌,隻是輸在對黃四喜的不瞭解。
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合謀後,已經從任盈盈口中詳細打探了黃四喜的情況,包括黃四喜與解風、左冷禪對戰的經過。
倘若雙方單獨較量,東方不敗自認可以在擂台上直接打死黃四喜。
三戰之中,東方不敗對上黃四喜覺得自己穩贏,任我行對上方證大師覺得自己不可能輸,向問天對上沖虛道長覺得自己勝算在五五之數。
關鍵是這樣的會戰順序,正道一方是否會同意。
東方不敗見黃四喜、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遲遲不迴應,又退讓一步:“剛纔沖虛道長說,如果我們打輸,就把人質交還,現在我可以做出承諾,就算我們打贏,也會把人質還給你們!”
任我行繼續施加壓力:“倘若你們還不同意,那就直接前來圍攻,老夫倒要看看,你們誰願意來給老夫陪葬!”
對於任我行這樣的武學高手,正派的普通弟子根本留不住他,必須掌門級彆的人物纔有能力交手。
圍攻東方不敗就更難,正道掌門一旦靠近東方不敗,恐怕下場也是幾招就死。
但眼下的局麵,正道諸派已經冇有退路,倘若今天不能殺掉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將來必定後患無窮。
華山派嶽不群出言提醒黃四喜、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魔教殺人如麻,咱們不必要給他們講道義,直接圍攻纔是最好的策略!三位是咱們正道最強好手,倘若你們參加會武,萬一身死當場,到時誰去壓製東方不敗與任我行?”
嶽不群覺得三人都是迂腐之輩,如果他有黃四喜與方證大師的武功與威望,早就一聲令下,把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砍成肉泥了。
嶽不群又慷慨陳詞:“如果三位出現閃失,咱們好不容易扭轉的優勢,就要蕩然無存,到時咱們正道又要迎來覆滅危機!三位請看一看,正道隻剩下咱們七派在撐著局麵,假如今天全部喪命在這兒,整個武林就要徹底被魔教霸占,天下再無公道可言,關鍵時刻,三位可千萬要慎重行事啊!”
他講的句句在理。
泰山派天門道長附和一句:“貧道也不讚成會武,還是直接圍殺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為妥,貧道與泰山派弟子願意追隨黃師侄,一起對付東方不敗,咱們每人刺上一劍,累也能把東方不敗給累死!何必因小失大,去會武單挑?”
衡山派莫大先生接著道:“雖然咱們展開圍攻後,會導致儀琳師侄喪命,但犧牲她一人,可以挽救咱們整個正道武林,這很值得!”
他說完望向恒山三定,儀琳是恒山派弟子,倘若恒山三定也表態可以犧牲儀琳,那再說服黃四喜、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就更加容易了。
誰知關鍵時刻,定閒掌門卻冇了主意,隻望向黃四喜:“這件事,一切由黃師侄決斷,倘若黃師侄覺得應該照顧大局,那恒山派也不會反對!儀琳之所以弄到被俘的地步,是為了償還令狐沖的救命恩情,就算她死,也死得其所!”
華山派弟子聽見這番話,俱都有些羞愧,不禁垂頭。
正道掌門陸續表態後,目光集中在了黃四喜臉上,全都希望黃四喜不要在管儀琳性命。
黃四喜卻道:“無論如何,我都要救下儀琳!”
他環望正道群豪:“倘若你們擔心會武打輸,可以現在撤離少室山,將來隻需要隱居起來,就不用擔心被魔教禍害了!”
定逸聽了黃四喜的決定,心裡甚是感動,情緒一時把控不穩,險些流出淚來,儀琳是她弟子,她絕不希望看著儀琳死在這裡。
但她也知道黃四喜做出這樣的決定,需要承擔的風險有多大。
群豪見黃四喜口氣堅決,全都表現的極其無奈。
黃四喜掌握著現場最多的兵力,不管他做出任何決斷,外人都無更改的餘地。
不過嶽不群仍在爭取,希望黃四喜可以改變主意,剛纔令狐沖已經被曲洋帶回來,魔教那邊已經冇有退路,他必須想方設法讓正道一方取勝不可。
嶽不群望向藍鳳凰,說了一句:“先前東方不敗挾持青城派為人質時,姑娘你讚同捨棄人質,聯手圍攻魔教,現在咱們又被人質所縛,還請姑娘勸一勸黃公子,先滅魔教為重啊!”
藍鳳凰呸一聲:“青城派投降魔教啦,我讚同捨棄他們有什麼不對?現在不管公子想怎麼做,我都堅決支援他,不用你嶽大掌門在這兒亂出主意,儀琳師太被俘全是你好徒弟惹的禍,麻煩你先去管徒弟,武林大局自由少林武當兩位前輩做主,你還是不要再管,因為你隻會越管越壞!”
嶽不群聽她語露嘲諷,臉色有些不好看,登時不再出聲。
藍鳳凰朝黃四喜望了一眼,她心裡其實讚同嶽不群,不希望黃四喜去和東方不敗會武,但黃四喜為了營救儀琳才選擇冒險。
藍鳳凰心想:“將來我若是被外人挾持,公子想必也會這麼救我,我當然要支援公子,倘若他真的因為會武遭遇不測,我陪著他死就是了。”
她心裡非但冇有什麼擔憂,反而有著說不出的開心。
在場同樣開心的還有方證大師,麵對人質要挾,黃四喜做了與他一樣的決斷,他覺得黃四喜是值得信賴與托付的至交之人。
可惜他明白這一點有些晚。
這時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已經開始領著餘眾向後撤離,不願意繼續等候黃四喜。
沖虛道長就道:“黃師弟,先讓貧道與向問天對戰,方證大師與任我行對陣,倘若兩戰都能取勝,咱們可以直接換回儀琳,第三場不必再比!如果前兩戰打輸了一場,到時黃師弟你再考慮是否圍攻,那也不遲,咱們先攔住他們,不能放任他們離開!”
他的意思是隻打兩場,不讓黃四喜去對陣東方不敗冒險。
隻要黃四喜一直坐鎮大局,就能指揮在場的魔教降眾與邪道人物,那麼正道一方的局勢就能穩操勝券。
沖虛道長這麼一講,黃四喜與方證大師都無反對。
三人見東方不敗與任我行試圖遠遁,齊齊縱躍,堵在了後方道路上。
東方不敗與任我行見三人聯袂而來,俱是一笑:“你們同意會武決勝負了?第一戰誰先打?”
沖虛道長當即出列:“素聞向先生人稱‘天王老子’,該有驚天動地的能耐,貧道忝居武當掌門,先來請教‘天王老子’高招!”
魔教高手隻剩下兩位教主與一位右使,向問天無法推脫,解下腰間軟鞭,抱拳道:“久聞沖虛掌門的太極劍法天下無雙,今次能與沖虛掌門會戰,實屬榮幸。”
兩人相隔十餘丈對站。
黃四喜與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後退至早前趕來的邪道人群裡,黃伯流、司馬大、老頭子、祖千秋與計無施立即簇擁身側。
老頭子低聲說道:“公子,不死孩兒帶了一箱毒蜂前來助陣,公子若是用的上,就讓不死孩兒過來效力。”
黃四喜點頭:“先讓她待在人群裡,等會兒我用上蜂群時,會給她發聲號的。”
另一邊,東方不敗與任我行領著儀琳與任盈盈,也退遠了一段距離。
四方人群圍著沖虛道長與向問天,隔開一座直徑數十丈的擂台。
今次會武關係重大,沖虛道長與向問天俱都全力以赴,出招不作絲毫保留。
兩人剛一交手,就打的勁氣縱橫,險象環生。
向問天出招剛猛,攻伐凶厲,但沖虛道長的《太極劍法》正是講究以柔克剛,隻要他把劍招施展到極致,哪怕東方不敗一時也找不到破綻,難以擊破他的防禦。
兩人拆上十餘招,沖虛道長武劍在身外架起層層劍圈,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黃四喜看罷心想,原著裡《太極劍法》的破綻隻有《獨孤九劍》才找的到,以向問天的武力,破不掉沖虛道長的劍招。
但如果沖虛道長一味隻防不攻,久戰下去,等到內力消耗枯竭,到時局麵就不好說了。
黃四喜剛剛想到這裡,沖虛道長的劍圈防禦像是出現漏洞,向問天挺鞭直進,忽見劍光一閃,‘噗!’的一聲,向問天右臂直接被削掉。
任我行那邊還冇有反應,正道人群先響起一聲驚呼:“向大哥!”
群豪立即回望,瞪了令狐沖一眼。
令狐沖是有感而發,他也知道此刻不該流露關心向問天的念頭,旋即閉上了嘴,心裡卻在祈禱,希望沖虛道長可以饒了向問天一命。
沖虛道長一劍斬掉向問天手臂,旋即收劍,抬指點去向問天前胸。
砰!的一聲,向問天立時栽倒地上。
沖虛道長並冇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反而取出丹藥給向問天治傷,這並非他對魔教不痛恨,而是後麵還有會武要打,萬一方證大師不幸被任我行擊傷,向問天就是交換的人質。
倘若他現在殺了向問天,第二場就冇有餘地了。
雖然他堅信方證大師不會輸,但擂台上任何變故都會發生。
沖虛戰敗向問天後,扭頭望瞭望東方不敗與任我行:“這第一場,貧道僥倖取勝,向右使就由貧道暫時監禁,兩位教主可有意見?”
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全都冇有吭聲。
沖虛當即拖著向問天走向黃四喜那邊。
方證大師隨著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