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啦，老爺。”
一聲嬌媚媚、柔膩膩的聲音就在牆後傳出來，聲至人亦至。
隻見一直未露麵的竇芳菲一襲繡寒梅的月白襦裙，酥胸半露，外罩一件水綠薄紗披風，披風下襬綴著細碎的銀鈴，走動時叮噹作響，像簷角的冰棱融化時的輕響。
她今夜挽了雙刀髻，上麵簪著幾朵新摘的臘梅，鬢邊垂著銀絲流蘇，隨著身形晃動，流蘇拂過光潔的額角，添了幾分靈動。
她碎步快移，來到廳前，低腰福了一福，輕輕說道：“小娘子獻醜了，請欣賞梅花舞步。”
說罷，抬手褪下披風，露出纖細的腰肢和水袖裡白藕似的小臂，也不感覺到冷，嫣然笑著，蓮步輕移，跳了起來。
嬌小柔媚的竇芳菲先是踩著碎點走著貓步，那神態惟妙惟肖，動人至極，充滿了靈秀之氣。
隨即旋身，水袖如流雲般甩開，袖底繡著的銀線梅花在燭火下閃著細碎的光。
或揚袖，或俯身，動作飄逸雋永，旋身的時候，裙襬旋成初綻的白蓮，看得人眼花繚亂。
她的舞步不似北地舞姬那般奔放，帶著江南女子獨有的溫婉柔媚，舉手投足間如弱柳扶風，卻又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靈動。
隨著舞步飛揚，花瓣飄落，沾在她的發間、肩頭，與衣上的繡梅相映成趣。
最後，她嘴裡叼著梅枝，一雙媚眼頻送秋波，勾得在場男子欲罷不能，將舞步氣氛推到最**。
好一匹揚州瘦馬！這申濟川享受得好齊人之福。
血氣方剛的趙江南直看得慾火焚身。
諸位男子忍不住拍著手掌，彼此笑眼對視，樂不可言。
有此舞步佐酒，更是開懷暢飲，來者不拒了。
……
平安巷，趙家。
院子外販夫走卒發出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好生嘈雜。
院子內趙江南將雁翎刀舞得光影翻飛，縱橫交錯，如行雲流水，又似遊龍走江，好生精彩。
兩幅畫麵同時上演，並不乾擾，和諧共處。
他習練【遊龍八卦刀法】進步神速，越發得心應手。
不僅本身刀法有成，命格點數也是穩步有加，這麼好的事直叫趙江南想大喊一聲，直抒胸臆。
但他冇有這般狂妄作死，低調苟住纔是他現今階段需要恪守的準則，他還冇有狂妄的資本。
收刀歸鞘，趙江南目光忍不住看向了二哥的房間。
那裡傳出來一股極其輕微的波動，控製得很是隱蔽且高超，幾乎難以發覺，但趙江南距離房間著實有點近，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變化。
“二哥這在練什麼功夫？”趙江南推測著。
趙江南又異想天開地想：“不會是突破五境力罡境吧，那也太恐怖了。”
他忍不住竊喜：“嘿嘿，二哥，我有命格在身，看我不追上你。”
輕微的波動消失無蹤，一聲“欸乃”開門聲響起，趙河良精神飽滿地走到院子裡，哪裡像是宿醉的人。
昨夜趙河良喝了不少酒，意興闌珊，最後喝的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穩。
兄弟倆謝絕了申員外馬車的迎送，堅持要步行回家。
寒風呼嘯，黑夜無光。
彼此攙扶著走在平虜城的街上，兄弟倆重新回憶了一遍小時候跑街的場景。
憶往昔歲月，不免唏噓不已。
這麼做其實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看能不能引出一些魑魅魍魎現身，結果一無所獲。
趙河良今日一如既往地保持著騷包的形象，不管是在家，還是出行，總是那套千篇一律的銀白錦繡服，真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套新衣帶在身邊。
趙江南忍不住打趣騷包二哥：“今日早上起這麼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金屋藏嬌，白日宣淫奮戰到日上三竿呢。”
趙河良突然乾咳了一聲。
趙江南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回過身看到大嫂馬悅兒自大廳門後冒出來，顯然是聽到了他的葷話，不禁嚇了一大跳。
“這打小就是色坯的江南還真是葷素不忌，以後要讓玲瓏和麒麟離他遠點。”
大嫂裝作冇有聽見，但忍不住的麵紅耳赤暴露了她的偽裝。
趙江南尷尬地無地自容，兄弟倆之間的一句玩笑話不想被大嫂聽了去，實在是不應該。
大嫂走進西廂房後，趙河良一隻手捧腹一隻手指著趙江南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但卻硬憋著冇有笑出一點聲音，麵容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奔放，好像天底下最好笑的就是現在這件一樣。
“笑夠了冇有？”
趙江南靠近二哥輕輕威脅道。
趙河良不依不饒道：“冇有，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笑到自然停。”
趙江南氣惱道：“有這麼好笑。”
趙河良又想笑，但被他剋製住了：“太好笑了。”
趙江南犯倔道：“別笑了。”
趙河良還是忍不住想笑，但見三弟動怒，他捂住了嘴。
趙江南一本正經說道：“昨晚在申員外那裡，他提到的魏國公庶子想要汗血寶馬的事我猜測應該跟黑山營走私案相關聯。”
“你懷疑這次黑山營走私案的起因就是魏國公庶子發放鹽引放出來的要求？這就是你昨天在申員外那裡失態的原因？”趙河良徹底地恢復正常，立即進入思慮狀態，沉吟著道。
趙江南點了點頭，肯定地道：“種種跡象都表明瞭，應該不會錯。”
趙河良沉思半晌，立即抓到了問題的關鍵點問：“你覺得那十匹汗血寶馬現在在哪裡？”
江南那些根深蒂固的富商世家的能耐是多麼的強大過人，趙河良比大部分人都要清楚，那真的是匪夷所思。
趙江南搖頭，一無所知。
何不雲要他留意，寧夏前衛那麼大，眼睛不夠用。
趙河良大膽推測：“有冇有可能已經送到了寧夏鎮城？”
趙江南靈光一現，順著思路推測：“你的意思是當日韃子入關，走私案的幕後人物背地裡接手了十匹汗血寶馬。”
趙河良肯定地說：“如果韃子是大明走私軍官故意放進來的，交易肯定不會終止，不然，大明走私軍官搞這麼大動靜為了什麼？”
趙江南大膽地道：“那是不是派人去寧夏鎮城檢視就能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