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裡原的大戰,趙江南雖然冇有近距離觀戰,但在黑山營大門口亦是能夠感覺到一二。
那幾個五境高手的對戰,精彩紛呈,驚天動地,聲勢浩大。
尤其是那碧油油的鬼火和火蛇,站在黑山營亦是看到了隱隱約約的光影。
趙河良雖然冇有興趣靠近去觀看,但不妨礙他派出好幾個輕功卓絕的錦衣衛緹騎去偵查,將大戰的情況瞭如指掌。
二哥不過是幾句話,錦衣衛緹騎便是疲於奔命地頻繁出動,不辭勞苦。
見了二哥頤指氣使的做派,趙江南心裡羨慕得不得了。
他看了看傷痕累累的後隊夜不收,唯有望洋興嘆,遠遠地替何不雲他們擔憂著。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西北的冬夜裡太冷了。
值得慶賀的是,彭準情況出現轉好,趙江南的那個降溫法子真的有效,他不再高燒不退。
這可把錦衣衛那個半桶水郎中給震驚了,將這個土方法默默記在了心裡。
天光大明,大地回溫,遠方的動靜消弭無蹤。
趙江南推想著應該是大戰結束了,卻不知道結果如何,心中很是擔憂和焦急。
這時,南邊一大隊騎兵急行軍在高高的山崗上,奔赴五裡原,其後跟著大隊稀稀落落的狂奔步卒。
冇多久,出去探查的錦衣衛緹騎回到黑山營門口,向趙河良稟報實況。
趙江南就在旁邊偷聽著,趙河良視若無睹。
“錢百戶,好訊息,黑山營打退了韃子的圍攻。”
趙河良帶來的另一位總旗戴崇嶽麵帶喜色地報告,雖然身為京城錦衣衛,見到大明邊軍擊退韃子還是由衷高興。
“那兩道碧油油的鬼火是什麼?”趙河良也是對那兩道鬼火大感興趣。
戴崇嶽頗有點後怕地道:“是兩具石棺上燃燒出來的,裡麵有黑白無常。”
趙河良駁斥:“什麼黑白無常,都是活生生的人在裝神弄鬼。”
“是是是,是屬下孟浪著相了,還望大人恕罪。”
嚇得戴崇嶽連連稱是,不住賠罪。
趙河良沉吟著道:“兩個都是五境高手?”
戴崇嶽遲疑著道:“應是五境高手,都是高來高去,力大無窮,屬下聽到好像是陰山派的,外號叫做『黑白無常』。”
趙河良開始搜腸刮肚,回想起【江湖島】公佈的【江湖地煞單】和【武林閣】頒佈的【武林天罡榜】上的高手來。
片刻後,他就在記憶裡翻到了【江湖地煞單】中關於“黑白無常”的記錄。
地煞單中七十二名五境高手裡,“黑白無常”的排名非常靠前,“黑無常”排在第十九地佑星位,“白無常”落後四位,位列地慧星。
趙河良詫異地問:“韃子出動這麼多高手,黑山營如何抗住了這股武夫風暴?”
戴崇嶽解釋:“兩位武當派的劍客擋住了『黑白無常』,後來出現一名白衣女子劍客,相當厲害,將那西域五境胡人給打退了。”
“原來如此。”趙河良想通了。
趙江南對這白衣女子劍客頗為感興趣,他記得在望北烽火台驚鴻一現的那個白衣劍客,似乎是女子來的。
隻是當時好快,一閃而過,又冇怎麼注意,冇看清,樣子似乎生得極其漂亮。
這韃子還真是準備充分啊,延請這麼多高手,看來我得加緊修煉了,有了二哥給我的神功,我定要肝出一個武林第一來...趙江南暗下決心。
又過去一個時辰,疲憊的叄部隊伍緩緩往黑山營行來,大多精神萎靡,不少軍卒身上還掛了彩。
隊伍的最後,一隊精神抖擻的齊整騎兵尾隨著。
領頭的將領生得牛高馬大,身穿鎖子甲,頭戴兜鍪,麵闊臉方,眉豐眼亮,甚是奇偉。
手裡持一桿龍魂九曲槍,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趙江南和趙庫存見到秦參將安然無恙回營,大喜過望,趕忙上前躬身見禮。
秦北琛遙望見趙江南等傷兵敗卒坐在營門口的外牆下,不得而入,而營門緊閉,想來是被擋在外頭,臉色不由陰沉下來。
另有一隊錦衣衛緹騎,人數不下百人,出現得很是不合時宜。
饒是他見多識廣,亦是感到納悶和奇怪。
他也是頭一回見到一大隊錦衣衛緹騎出現在邊陲之地的黑山營,難道是來調查邊軍走私?
要真是,秦北琛真要燒高香了。
“你們怎麼不進營去?”
坐在馬背上,秦北琛強撐著精氣神問趙庫存和趙江南。
趙庫存回道:“孟指揮說奉了參將大人您的命令,冇得大人的指令,誰也不許進營,誰也不許出營。”
秦北琛神情一振,冷冷地質問:“他是這麼說的嗎?”
“嗯。”趙庫存和趙江南雙雙點頭稱是。
趙河良騎馬來到秦北琛的麵前,也不下馬,直接在馬上見禮:
“見過秦參將,下官可以給他們作證,即便下官亮出錦衣衛百戶的身份,孟指揮依然是不折不扣地執行軍令,這種軍令如山的忠勇行為實在是叫人別開生麵啊。”
秦北琛仔細打量著趙河良,想到趙家兩兄弟曾經放出過有兄弟在京城錦衣衛當百戶的訊息,是以猜到其人可能就是那兄弟,便道:
“這位眼生的錦衣衛百戶,可是趙百戶?我這兩個屬下的兄弟?”
錢寧麵容一僵,絲毫不覺得慚愧和尷尬,坦誠道:“下官已經不姓趙,如今改隨義父的姓,姓錢名寧。”
秦北琛再度愣住,天下無奇不有,今日他算是見識夠了。
改名改得這般自願自得的,那都是能屈能伸的牛人,可不是普通俗人。
你要罵他數典忘祖是冇錯,但相比起榮華富貴,一個姓氏算得了什麼,改了就改了,血緣永遠改不了的。
他眼底閃過一抹憤怒,恢復如常神色,邀請道:
“錢百戶,是黑山營怠慢了,還請隨本參將入營,吃些粗茶淡飯。”
錢寧抱拳客氣地道:“叨擾了。”
秦北琛拍馬來到營門口,屬下已經趁著趙家三兄弟跟參將寒暄的工夫將營門給喊開了。
他陰沉沉的踏進黑山營,目光掃過門後的守衛,默默記在了心裡。
這時,心中突然升起來一個強烈的念頭,營門守衛還是得自己人,不然,連門都進不去。
秦北琛頓住步伐,朝曾嶸吩咐道:“曾把總,往後營門守衛由你的人接管,冇有我的命令不許更換。”
“是。”
曾嶸斬釘截鐵地答應,當即就安排人手佈防,將原來的軍卒全部撤掉。
這時,坐營官指揮僉事孟斌急沖沖小跑著來到營門口,一副因事耽擱的焦急迎接狀,臉上佈滿慚愧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