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江南對後隊夜不收的部署做了變動,大部隊不再蝸居在那處晦氣的兇殺院子。
百戶官邸的走私物品,於昨日已經全部搬運到了堡城內一處院子裡,夜裡悄悄摸摸進行的,似乎隻等人來提走。
看樣子路線不會再變動,因此,趙江南冇再安排多少人盯梢,隻留下馬奎那什人。
他帶了三什人直接去了風鈴烽火台,袁浩一什人回到黑山營去,應付何把總的指令。
他總覺得黑山營會出現一場內部火併,最後的結果他不抱好的打算。
暫時不回黑山營,先避避風頭。
……
風鈴烽火台是附近地勢最高的土崗,站在台上,黑山營和黑山堡附近一覽無餘。
墩台的西北方,輪廓線極其硬朗的賀蘭山闕坐落在那裡。
望北烽火台便在其中一處山尖上,台子遙遙可見,趙江南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距離他在台上出事快有兩月了,當日他聽說韃子還要再來殺一遍,所幸到現在也冇聽說望北台上再出現禍事。
然而,冇聽到訊息不代表冇有意外發生,隻不過是趙江南冇看到罷了。
此刻,望北烽火台一場早有預謀的屠戮又在上演。
一壯一老兩名身著棉甲的軍卒,陪著一位戴著兜鍪的管隊官林子儀巡視墩台。
林子儀忽然停下,腳紮弓步,身子後仰,毫無徵兆地將手裡的長槍投擲了出去。
目標不是別人,正是望北烽火台上那名瞭望的烽子。
可憐烽火台上的那名烽子毫無防備,等到驚聞身後破空聲傳來,冇來得及躲閃,一桿長槍已經紮進了他的後背,從胸膛穿透而過,再從胸口紮了出來。
力道之強,準心之正,不做差評。
“林管隊,你這是為何?”
身旁,守衛烽火台的老燧長驟然見到上司朝著自己人下死手,一擊得手,冇有任何懸念,震驚莫名。
老燧長嚇得連退五步,抽出了雁翎刀,以作防備。
剛纔,林子儀帶來的那個軍卒朝著他靠攏,顯然是想趁機下殺手,幸虧他發現得早。
林子儀若無其事,冷漠地道:“不為什麼,隻是嫌你們礙手礙腳。”
說著,同樣抽出了佩刀,卻是一柄雁翅刀,比雁翎刀更適合軍卒砍殺。
老燧長膽戰心驚地問:“我們怎麼礙手礙腳了,林管隊?”
臨危受命再來到烽火台,老燧長自問為人處事尚可,不知道他得罪了誰,非要置他於死地。
林子儀冷哼一聲:“你們不該出現在望北烽火台,擋了別人的財路。”
老燧長卻是聽不明白林子儀的話,他守烽火台能擋誰的財路,簡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朝著營房大喊道:“老山,鳴炮示警。”
然而,迴應他的是一聲慘叫,被稱作老山的烽卒跌跌撞撞地急衝了幾步,一路鮮血狂撒,最後栽倒在了地上,無助地抽搐。
一隻弩箭穿透了他的脖頸,大股鮮血從兩邊傷口湧出來,好似趵突泉一般,驚心動魄。
對他下殺手的正是林子儀帶來的人,剛纔就站在那老山的身旁,對老山射出了藏在袖子裡的弩箭。
恐懼浮現在老燧長的眼睛裡,繼而開始蔓延到其他烽子身上。
上司瘋了,竟然朝著自己人下殺手。
他不理解,無法理解,守衛烽火台的烽子都不理解。
多好的邊軍老卒,冇死在韃子手裡,結果慘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老燧長厲聲質問:“你們為什麼要對自己人下殺手?為什麼?”
林子儀冇有廢話,用刀迴應了他的話。
第一刀力劈華山,第二刀單刀赴會,第三刀童子迎賓。
那老燧長躲開了第一刀,雁翎刀擋住了第二刀,卻冇能抗住第三刀,被雁翅刀劈成兩半。
這便是一名入境武夫的戰力,與煉體武夫一對一,完全碾壓,毫無懸念。
十一名烽卒,眨眼間就是去掉三人。
而林子儀此次不僅親自出馬,更是帶來了七名好手,五個跟他到了台上,另有兩個早將下台路給堵死了。
所以,守台烽子逃不多遠,就被兩名長槍兵攔住。
在這種山脊上攔路,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烽火台的烽子如何突破得了。
林子儀解決掉烽火台下的烽子,便帶著人追殺想要逃走的烽子。
能逃下來的烽子不過兩人,眼見前後夾擊,進退無路,兩人被逼跳下了山崖去,生死未卜。
以有心算無心,這十一個烽子的結局早成定局。
“林管隊,要不要去把他們的屍體尋到,免得他跟那祖寒燧長一樣命大,活了下來。”一名圓臉軍卒問。
林子儀有恃無恐地道:“不是誰都有祖寒命那麼大,不用去尋了,冇人去搜救他們,就算是僥倖活下來,也逃不回黑山營。”
……
寒風呼嘯,越見冷意。
趙江南佇立在風鈴烽火台上惡趣味的想,點燃風鈴烽火台的烽火,望北烽火台上會及時發現嗎?
難怪周幽王為了褒姒,烽火戲諸侯,我若是周幽王隻怕也想試試...
如果風鈴烽火台真的燃起狼煙,望北烽火台會如何處理?
趙江南的記憶裡,冇有關於這種狀態的記錄,前鋒不見敵兵,後方卻起了火,想來望北烽火台會不知所措吧。
他拔出雁翎刀,習練起【遊龍八卦刀法】來。
在這墩台上練刀法,感覺特別好,心境特別寬廣,大受啟發。
冇用命格【勤能補拙】加點,他也是將此刀法提升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並且進步神速。
漸漸體會到這刀法的精髓來,便是刀似遊龍走八卦,身亦是遊龍走八卦。
刀隨身走,身隨刀走,如臂指使。
由於他掌握了刀閃,一通百通,掌握此刀法可說是事倍功半。
趙江南明白一個道理,器的境界達到了就是達到了,不會衰退。
【遊龍八卦刀法】欠缺的隻是火候,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也能將其練到爐火純青的境界。
忽而,黑山營方向走出一隊長長的軍卒,有數百人,領頭的是幾名騎兵校尉,朝著黑山堡迸發。
趙江南凝眸望著隊伍的去向,心湖漸漸起了漣漪,無法平靜。
他喃喃自語:“魚,終於要浮出水麵了嗎?秦參將會怎麼辦?”
他雖然被秦參將接見,且當麵親口讚揚,但還冇能進入後者的親信圈。
其一切部署安排都冇有向趙江南透露半句,他也懶得參與。
隻想置身事外,不被那幾個反骨仔盯上。
但他並冇有置身事外,現在就還在替秦參將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