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一名高大壯漢正與一名錦衣衛總旗捉對廝殺。
兩人都是一境武夫,實力旗鼓相當,鬥得如火如荼,難分難解。
趙河良隨手丟下趙熊,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閃身到高大壯漢身後,一掌拍在那高大壯漢後背心。
後者一點察覺都冇有,當即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嘴裡鮮血狂湧。
不等高大壯漢反應過來,趙河良就抓住了他的腦袋,對著趙熊恨恨不平地道:“趙熊你這匹夫,今日就讓你嚐嚐親者痛仇者快的滋味。”
“你在做什麼?”
趙熊驚駭萬分地看著趙河良,雖然手腳不能動彈,口卻能言。
後者的手抓住他兒子的腦袋,露出了猖狂且陰狠的獰笑。
也不知道使了什麼邪法,他兒子當即渾身顫抖,眼神迷離翻白,瞬間神誌不清,不能自主。
最後,全身的內力竟是一股腦朝著腦門湧去,然後,悉數被趙河良吸入了自身體內。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間隙,一個活蹦亂跳的壯漢肉眼可見的萎靡癱軟下去,生機像是曇花般枯萎。
直到他兒子變成瘦骨嶙峋的乾屍,趙河良才意猶未儘地收功罷手。
“你兒子還給你。”
趙河良將乾屍扔給趙熊,嚇得後者不禁失魂落魄,幾欲昏死。
這是什麼邪功,竟然奪人生機和內力,太可怕了,簡直就是地獄惡魔。
趙河良追問:“你女兒那個賤婢呢?我要抓住趙宣衣,廢了她武功,讓千人騎,萬人壓。”
趙熊悲痛欲絕,無法接受兒子慘死麪前的事實。
更被趙河良威脅女兒的話嚇得不知所措,一時間無語凝噎,禁不住痛哭流涕,後悔不迭。
既悔為何要去得罪趙河良這惡魔,又恨自己為何冇有斬草除根,釀成今日滅門大禍。
趙河良怒罵:“你也配哭!”
他悽慘地數落起來:“黃河邊上,風陵渡口,多少青年才俊被你叔叔那個老艄公騙到偏僻處,被你殺害,多少商賈被你謀財害命,你全家都死有餘辜,該千刀萬剮。”
罵著,趙河良抽了把刀在趙熊身上真的剮了起來,痛得趙熊慘叫痛號。
趙熊越是慘叫,趙河良越是痛快,當真是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折磨了許久,趙河良才將趙熊吸成乾屍,報仇雪恨。
這晚,黃河邊上,風陵曉渡,蘆葦盪燃燒起來熊熊烈火。
整個趙家水寨付之一炬,沖天火光照亮了潼關衛。
趙河良盤腿打坐於地,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念頭通達,渾身暢快恣意。
他以前從來冇有吃過什麼痛和什麼苦,卻在趙熊這裡吃儘了人間疾苦和慘痛,見識了江湖上的險惡和武林中的鬥爭。
“走。”
煉化完吸來的內力,趙河良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往北而去。
漆黑的夜色裡,滅門慘案的始作俑者——一百緹騎仿若幽靈出冇,朝西北寧夏鎮而去。
……
壹部有反常大動作,秦北琛是最先知道的。
因為鎮遠關防守的調動需要他這個黑山營參將首肯,千總崔染來徵求他的同意。
知道其中有貓膩,所以,他同意了。
由此,崔染走私的嫌疑達到最大,隻差最後一步人贓並獲。
而就在剛剛,夜不收送來邸報。
黑山堡百戶官邸有動作,大量馬車出入府內,似乎是要開始交易了。
事情既然就要浮出水麵,他打算拉攏一下貳部千總蕭停舟,希望後者能全力支援他。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身為四境武夫的秦北琛,耳聰目明異於常人,隻是略微探聽,便是知道洪之濱和蕭停舟一起到了門口。
不等親衛進門通報,秦北琛直接喊道:“直接讓兩位千總進來。”
聞言,親衛給兩位千總將布簾掀起來。
洪之濱先走了進來,麵容僵硬,不苟言笑,也冇行禮,走到了一邊靜靜站著。
蕭停舟卻是不能跟洪之濱那樣隨意,躬身見禮,恭敬無比,一種疏離感從他身上瀰漫出來。
“蕭千總,我記得你是湖廣寶慶府人士。”
秦北琛拉著家常,希望能增進彼此的袍澤之情。
蕭停舟惶恐:“是的,難得參將大人竟然記得屬下的籍貫。”
秦北琛皺了皺眉頭,說:“從江南來到塞上,恐怕不是很習慣塞上的習慣。”
這蕭停舟凡事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著實不好打交道。
蕭停舟一板一眼回覆:“早入鄉隨俗了,屬下調來守邊已經八年。”
秦北琛頷首稱讚:“辛苦你了,邊關有你這樣默默奉獻的將士,中原與江南才能持續安穩平定,將韃子拒之關外。”
蕭停舟麵無表情:“這都是大傢夥一起的功勞,守關乃將士的職責,都是分內之事。”
秦北琛愁眉苦臉道:“然而,有人卻貪得無厭,做下一些賣國求榮的骯臟事來。”
蕭停舟的臉終於是變色了起來:“參將大人指的是什麼?”
秦北琛看著蕭停舟,目光陰沉:“寧夏鎮有人給韃靼人私底下做交易,買賣兵器和私鹽。”
蕭停舟義憤填膺地追問:“是誰?竟然敢犯下此等殺頭大罪。”
“崔染。”秦北琛直接說了出來。
既有試探蕭停舟之意,也提前跟他通個氣。
免得到時候,他這個參將收拾手底下的千總的時候,不知情的千總不站他這位參將這邊。
蕭停舟詫異莫名:“他怎麼敢的,這可是死罪?”
秦北琛冷笑:“人若貪婪成性,什麼事做不出來。”
蕭停舟問:“參將大人打算怎麼做?”
秦北琛冷哼:“一旦崔染交易,本參將就來個人贓俱獲,治他個死罪。”
蕭停舟繼續問:“需要屬下如何做,參將大人儘管吩咐,蕭停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此等奸賊不殺不足以慰藉死去的邊軍軍卒的魂魄。”
秦北琛亦是憤憤然道:“我等前方抵禦外敵,拚死拚命,結果背後竟然有人資敵,這叫什麼事,走私之人真該千刀萬剮。”
蕭停舟一臉激憤,恨不得現在就將崔染給抓起來活剮了。
秦北琛道:“你且回去靜觀其變,到時候聽本參將調遣。”
“是。”蕭停舟告退。
冇了第三人,秦北琛目光定格在洪之濱身上,詢問:“看出什麼端倪了嗎,他有問題冇有?”
洪之濱搖頭,肯定地道:“神情不似作假,他應當是未曾參與。”
秦北琛沉吟道:“那就是崔染是黑山營中的主謀之一,隻需要他指認孟斌了。”
洪之濱點頭,眸子裡寒光閃爍,明暗不定。
秦北琛亦是如此,既憂心忡忡,又憤懣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