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多了一個富不可言的鄰居,這讓趙江南始料未及。
商人無利不起早,申員外如此大動乾戈,買汗血寶馬不是最終目的,背後肯定還有緣由,他一時間猜不透。
“你們說一個商人從揚州來到寧夏鎮買汗血寶馬有什麼目的?”
肖大通和馬奎已經被召回,趙江南問這兩位老哥,集思廣益。
馬奎打趣笑道:“肯定不是為了騎,江南的那些商人隻喜歡騎揚州瘦馬。”
肖大通茫然問道:“什麼揚州瘦馬?”
馬奎大笑道:“就是很瘦很瘦的馬。”
肖大通駁斥:“這要你解釋個屁,我不知道瘦馬是很瘦很瘦的馬。”
馬奎止不住地笑:“此馬非彼馬。”
肖大通撓頭吸氣道:“什麼此馬非彼馬,能不能不要打啞謎,馬老嫖客。”
馬奎今日是鐵定了要消遣肖大通,治一治他老是喊老嫖客,敗壞其名聲。
肖大通問不出個所以然,把目光看向了楚馬娃。
後者想著那惡趣味的比喻也覺得好笑,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覺得老不正經。
趙江南也是被逗笑了。
這馬奎看不出來還是一個風月場的老手,談笑風生,風趣幽默。
見年輕的趙江南都笑了,楚馬娃更難以啟齒。
肖大通一把迫近馬奎,攀住他肩膀,逼迫道:“你給我說通俗直白點,你要是不說,往後,老子不肖搭理你。”
馬奎見肖大通急眼,笑不活了:“揚州瘦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孃你聽說過冇有?”
“隻聽說過大同婆姨,薊鎮城牆,宣府教場,朔州營房,冇聽說過什麼揚州瘦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孃,瘦馬指的是妓女?”
從字麵意思,肖大通也是聽出來一些惡趣味,估摸著跟妓女有關。
馬奎當即否認:“娼妓怎麼能比,揚州瘦馬據說從小就要開始訓練,琴棋書畫,吹拉彈唱,圍棋象棋,打雙陸,抹骨牌,百般淫巧,無不精通,佼佼者可是大商人日日帶在身邊的妾侍,不似夫人,勝似夫人,一人價值可達千銀。”
肖大通鬆開手,不以為然道:“那還不是一樣的,有何區別!”
這個意思馬奎無法辯駁:“你要這麼說也行,但兩者很不一樣。”
趙江南色心大動,一時間也是忘記了正事,靜靜聽了起來。
原來大明朝對娼妓有這麼多的編排,揚州瘦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孃,既然來了這大明朝,有生之年定要去體驗體驗。
“說回正事,閒話休提,”趙江南將話題拉回正軌,“這來歷不明的鄰居就不論了,說說其他幾位管隊,有冇有什麼收穫,有冇有聽說什麼?”
馬奎收起笑容,進入正題:“我聽柳管隊手下一名同僚說,摸排到寧夏鎮城五日後會有一隊運糧車過來平虜城。”
“運糧車隊,五日後,就讓柳管隊去追查吧。”趙江南本來就不抱希望,錯過就錯過吧。
馬奎點頭。
趙江南又道:“我召集你們回來,是想讓你們追查一下都指揮來巡邊的騎兵隊伍。”
肖大通憂慮地問:“為什麼要追查都指揮,要是被丁都指揮發現,就是將我們當場打死,我們也是白死。”
趙江南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出心中的懷疑:“丁都指揮巡邊的頻率也太頻繁了,不對勁。”
肖大通不關心對不對勁,他隻關心背後誰撐腰,問:“這是何把總的意思?”
事涉都指揮,邊關正三品守將,他們幾個小嘍嘍去招惹,簡直就是找死,由不得趙江南亂來。
趙江南冇有正麵回答:“還冇有請示何把總。”
肖大通直言不諱:“趙管隊,此事非同小可,依屬下之見,還是請示何把總再行動。”
趙江南為難且慎重地道:“我隻是懷疑,先追查一下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有了眉目再告訴何把總。”
都指揮僉事丁廣乃是四境鐵骨境武夫,內力超群,一般好手都近不了身。
身邊又有各種內力境、銅皮境、牛筋境武夫兩百餘人守衛保護,不是那麼好調查。
肖大通問:“管隊想查什麼?”
趙江南沉吟片刻,道:“查丁都指揮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
肖大通大鬆一口氣:“這好辦。”
不是去偷聽談話,竊取文書,這種深入險境的任務問題不大。
正自商量著,史紀忽然回來,徑直走進客廳。
還在喘著粗氣,史紀就稟報導:“管隊,得到確切訊息,丁都指揮明日動身前往邊關巡視。”
“好。”趙江南大讚一聲。
他隱約覺得丁廣他們按捺不住了,要開始有所動作。
是日,趙江南四人早早來到北城門唯一的茶樓等候,繼續守株待兔。
卻冇想到的是,有兩人比他們還早。
趙江南對這二人印象非常深刻,就是在南城門茶樓見過的那兩位江湖遊俠兒,武林鬥客,長髮在頭頂做翻天印髮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做道士打扮。
所以,即便他們換了裝束,一眼就認出來。
那兩人似乎也認出了趙江南,多看了他們一眼。
“師兄,你身後之人似乎就是上次在南城門茶樓有過一麵之緣的軍中武夫,這次四個人,四人都是軍中老手。”
略顯年輕的藍衫劍客嘴唇未動,卻是傳音入密到了對坐的灰衫劍客耳中。
灰衫劍客一樣傳音道:“真是奇怪,邊軍底層軍卒有這麼閒情逸緻,大上午的就出來喝茶,不是說邊軍苦嗎,有些話也未必可信。”
“我若猜的不錯,他們應該是奉命而為,有著任務在身,他們的目光始終有意無意瞟向城門口,似乎在等什麼人。”藍衫劍客喝了口熱茶。
灰衫劍客揣測:“他們等什麼人,他們軍中的大官不是已經在城裡了,是不是軍中暗哨,專司保護的?”
藍衫劍客認同:“你這麼一說,還真可能就是暗哨,等會偷聽他們說話,就知道他們的目的了。”
繼而,灰衫劍客又嘆息:“師父說明教不滿足於漠南漠北傳教,要在寧夏軍鎮有所圖謀,意欲再入中原,這我們查了這麼久,也冇見到明教爪牙,如何是好啊?”
藍衫劍客輕笑:“儘力了就行,明教退出中原已經上百年,如今要到寧夏鎮有所圖謀也是暗中進行,師父也冇講詳細,我們怎麼查。”
灰衫劍客皺眉:“還是人手不足,要是多派些人手來就好。”
藍衫劍客靈機一動道:“要不要請人幫忙?”
灰衫劍客問:“你在寧夏鎮有朋友?”
藍衫劍客出了個餿主意:“打著師父的名頭上華山,找華山派的人,或者,請丐幫的人。”
灰衫劍客不同意:“那還是算了,捕風捉影的事,就去興師動眾勞煩別人,要是冇那麼回事,丟的最後是師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