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雞毛小店的老闆叫孫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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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駝子不但駝背,而且還是個跛子。
陳不壞進入小店的時候,他正坐在凳子上擦汗。不久前,他剛從一裡外的水井挑了四十桶水,將整整六個水缸全部裝滿。無論什麼人來回跑了這麼多趟,都會累的,孫駝子這個殘廢的侏儒當然也不例外。
為了活下來,孫駝子不得不這麼做。
同樣,為了賺錢,他也不得不在瞧見客人上門之後,趕緊整理好衣服,立馬站了起來,那張蒼老古怪的麵上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孫駝子張口正要問眼前的客人是住店還是吃飯。
不過,未等他開口,陳不壞先道:「一碟豆乾,一碟牛肉,一碗辣椒炒肉,一份紅燒鯽魚,一碗絲瓜湯,三個饅頭,一桶米飯,三壺酒,快點送上來。還有,準備兩間房間。你下去忙吧!」
揮了揮手,示意孫駝子下去。
孫駝子本來有很多話要說,聽完他這番話,也隻好嚥了下去,想了想,問了一句:「還有兩間客房,但有一間有些漏雨,您看。」
其實有三間客房,且都不漏雨,他這麼說隻是試探這個從未見過的奇怪少年。
陳不壞道:「無妨,漏雨那間給這位姑娘住。」指了指身邊的林詩音。
孫駝子說了一聲是,一跛一跛的往廚房而去。他那雙木訥的眼睛在身子轉過去的時候,露出疑惑的神色,但終究一句多餘的話也冇有說。
桌上有水壺。
陳不壞將兩個倒扣的杯子翻正,到了兩杯水,一杯送到林詩音麵前,警告道:「你最好老實一點,否則我不介意在你表哥來之前,當一次採花賊。」
林詩音發抖。
那不是怕,而是氣。
林詩音咬了咬嘴唇,道:「你到底想乾什麼?」
陳不壞抿了口水,淡淡道:「先前我不是說了麼?要麼殺了李尋歡,要麼被李尋歡說話。」
他說的非常認真,任誰也聽得出他不是在說謊,而且他的話語中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林詩音又問道:「為什麼你一定要和他交手?」他懷疑這少年和李尋歡有仇。
陳不壞好似看出她的心思,笑道:「先前我也說了,我和李尋歡無冤無仇,我殺他,隻是因為我非殺他不可。還有,你不要和我說話。」
林詩音道:「為什麼?」
陳不壞眼睛掃過,林詩音隻覺得被他目光掃過的部位,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感覺他要將自己吃掉,身體忍不住向後縮。
這時候,陳不壞的聲音響起道:「你或許算不上江湖第一美人,但也差不了多少,而我是非常正常的男人,一般情況我能抵擋得住你的魅力,但你若一直和我說話,那我就不能保證了。我不介意搶在龍嘯雲、李尋歡之前拔你頭籌。」
臉上帶著似笑非笑之色。
林詩音粉臉通紅,胸脯劇烈欺負,讓人不禁擔心要炸開,隻聽她咬牙切齒道:「你無恥,你。」
陳不壞打斷她的話道:「你最好不要說話,我快忍不住了。」
林詩音立馬閉上嘴巴,不再說話,也不敢再看他。
她覺得這個少年絕不是在開玩笑,當下最好不要招惹他。
冇過多久,酒、菜、米飯、饅頭都已送了上來。
陳不壞確認冇毒,方纔享用。
他是南方人,主食是米飯,吃不慣饅頭。饅頭是給常年生活在北方的林詩音準備的。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林詩音居然不吃饅頭,而選擇吃米飯。
陳不壞驚訝道:「你不喜歡吃饅頭麼?」
林詩音閉嘴。
陳不壞見她不回答,輕笑道:「若你不回答我問題,我或許也會當個採花賊。」
林詩音身子一顫,心道:「這傢夥是在故意氣我麼?」不過為了自保,也不得不回答,道:「父親是荊州人,我自小跟著他,習慣吃米飯了。」
陳不壞露出恍然之色,點頭道:「湖北荊州,距離湖南不太遠了。」
林詩音隨口問道:「你是湖南人?」
陳不壞點了點頭,說道:「吃飯吧。」
林詩音心中腹誹,真是小氣。她打算趁機多瞭解一些對方的訊息,可對方居然不回答,算盤落空。
陳不壞夾了一口辣椒炒肉,對坐在一旁的孫駝子豎起大拇指道:「你也是湖南人麼?這辣椒炒肉和我小時候吃的冇什麼區別,想不到在保定府居然還能碰到這麼地道的湘菜廚子。」
孫駝子笑著起身,表示感謝。
陳不壞一邊吃一邊評價,不一會兒,滿桌菜餚被他掃蕩一空。身子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一物,丟了過去道:「這是食宿費。」
孫駝子抬手接住那物事。
那物事,不是錢財,而是一本書:
《憐花寶鑑》
這《憐花寶鑑》是陳不壞綁架林詩音的時候找到的,一併帶了出來。
孫駝子見手中拿著的不是銀子,而是一本書,呆了半晌,小心翼翼詢問道:「公子,你是不是拿錯弄東西了,這是書不是銀子。」
坐在椅子上的陳不壞擺了擺手,道:「我當然知道這是書,不是銀子,但我想用它付帳,不可以麼?」
孫駝子道:「當然可以,但小人更需要銀子,勞煩公子還是付錢吧。」
陳不壞道:「你真的要銀子,不要這本書?」
孫駝子重重點頭。
陳不壞搖了搖頭道:「真是不識貨,好吧,你將書還給我,我付錢給你。」
孫駝子說了一聲多謝,雙手捧著《憐花寶鑑》,跛著腳,用一種相當滑稽的動作朝他陳不壞走來。
孫駝子停下,雙數捧著《憐花寶鑑》,往前遞出。
陳不壞冇有急著接《憐花寶鑑》,右手伸入懷中,要將銀子拿出來,付給孫駝子。
就在這時,孫駝子那雙木訥的眼睛閃過比剛磨過刀鋒還銳利,比閃電還明亮的精光,隻見他捧著《憐花寶鑑》那雙小而粗壯的手,朝前抓去。
左手抓向陳不壞的小腹,右手往陳不壞左手拿去。
他的出招無比迅速,力道極為可怕,使出的,竟然是最正宗的大力鷹爪功,而且竟已到了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境界。
這個看上去又醜又老又殘廢的駝子,竟然是江湖上難得一見的一流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