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
刀光冷如閃電。
陡停。
陳不壞說了一句話,花白鳳便停:
「停。」
花白鳳怒道:「什麼意思?」
陳不壞指了指自己小腹處,道:「我的傷還冇好。」
花白鳳冷笑道:「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陳不壞道:「你不覺得自己在乘人之危嗎?」
花白鳳道:「隻要將你變成死人,誰知道我在趁人之危?」
陳不壞笑了笑道:「原來你是這種想法,難怪我們兩次見麵,你都要趁人之危。」
花白鳳很想說,「我們見了三次,有仇,血仇」,一想到那一日木屋發生的事情,便覺得這是奇恥大辱。
冇有說出來。
不想讓陳不壞知曉她就是那個被他占便宜的人。
花白鳳道:「你的話說完了麼?」她準備動手了。
陳不壞目光投去,道:「你真的要殺我?」
花白鳳道:「你以為我和你開玩笑?」
陳不壞道:「你欠我一條命,那一天我本可以殺你,但冇有殺你。」這番話好似要讓花白鳳念及舊情。
花白鳳冷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陳不壞道:「哦?」
花白鳳道:「那一日你固然趁我不備,有機會殺我,但你自己也很清楚,隻要殺了我,那麼你也必死無疑。」
陳不壞淡淡道:「那又如何?」
花白鳳道:「你來聖教,本就是為了天魔寶典,自然不會讓自己陷入必死無疑的境地。因此,你隻好賭一賭,賭我放過了你,你自己是否能活下來。」
陳不壞不語。
花白鳳道:「你不殺我不是因為你心慈手軟,隻因為你想活下來。」
陳不壞眼中一閃異色,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子還是有幾分腦子的。
陳不壞道:「不管如何,你總算欠我一條命。」
花白鳳疾刺道:「你不敢和我交手?」
陳不壞道:「當然不是,我隻不過希望你不要有懷揣愧疚殺我,畢竟我救了你一命。」
花白鳳覺得好笑,還真的下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道:「你放心,我一點也不會愧疚。」
話音落下,刀便落了下來。
隻見陳不壞動也冇動,說了一句話:「教主。」
花白鳳嬌軀一顫,暗道:「父親來了麼?」眼中閃過一抹驚慌之色。
她知道父親花枕眠很看重陳不壞,而且已打算放過陳不壞,今日她的舉動無疑便是違逆。
花白鳳向得父親疼愛,但對付父親卻是敬畏有加。
準確來說,畏懼多餘敬意。
電光石火間。
花白鳳得出結論:
父親冇有來。
原因有二:
一,據她所知,在陳不壞醒來之後,父親冇有來過。
二,她瞧見陳不壞嘴角露出的得意笑容。
隻見陳不壞的手按住了劍。
白光一閃。
飲血劍出鞘。
花白鳳心裡暗罵陳不壞卑鄙,畸形彎刀化作漫天雪花,擋住前後四周方位,構成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她一口氣揮了一百七十三刀。
然而,無用。
陳不壞隻是亮劍,而冇有發劍。
一股氣吞山河的氣質自身上如飛瀉瀑布湧出,長劍待發,此際蓄勢。
等。
真正的高手要明白什麼時候該出手,什麼時候不該出手。花白鳳武功雖然很不錯,但在反應與應變上,都不算是高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
此際,花白鳳揮刀防守,而陳不壞不攻。
防守就變為無用。
這一點已很要命。
最要命的是,無論花白鳳由守轉攻,還是由進轉退,變化之處都會出現斷續。
而陳不壞等的便是這轉換的空隙。
然後,蓄勢待發的長劍擊出。
花白鳳實戰經驗不豐富,但武學天賦極高,又加上有花枕眠這個名師指點,第一時間便明白對方的目的。
花白鳳轉攻為守,不退反進,一刀朝前,凶狠斫下。
這一刀氣勢洶洶,殺氣騰騰,給人一種莫之能禦的感覺,而且令對手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這看似尋常的一招,卻無比精妙。
陳不壞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暗道:「不知道她是知道我傷勢未愈和我硬碰硬,還是因為本就是個莽夫,但不管如何,這一招算是走對了。」
眼見畸形彎刀如一輪妖異的新月劈至,陳不壞發劍。
白光一閃,迎上那輪新月。
叮的一聲。
白光反彈回去,奪的一聲,打穿船板,紮進牆壁裡。
花白鳳這一擊的確很厲害。
但戰鬥也在刀劍相碰的瞬間結束。
陳不壞右手裡有一口劍。
鮮紅如血的劍。
正是飲血劍。
飲血劍擱在花白鳳脖頸處。
原來剛纔飛出去的白光雖然也是劍,但卻是劍鞘,以劍鞘為劍。
花白鳳殺神般的一擊,如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這種力量縱然花白鳳自己也冇法子控製。
也正因如此,那一剎那,花白鳳身體失去平衡,出現了破綻。於是,陳不壞把握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製伏了花白鳳。
花白鳳麵上帶著喜色,但這一刻,喜色凝固,轉為憤怒:
「又上當了。」
她胸膛劇烈起伏,雙手攥緊,眼睛冒火,顯然氣到了極致。陳不壞都有些擔心他將肺氣炸。
陳不壞道:「你的實戰太差,應變太差,反應也太差,因此就算我再給你一百次機會,以你現在的狀態也殺不了我。不過我不會殺你,原因倒不是我想學的天魔寶典亦或者懼怕你父親,而是因為我發現了一件事。」
花白鳳咬著牙,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但內心很好奇。這種好奇已自眼神表現出來。
陳不壞當然知道她很好奇,笑問道:「我昏迷的那幾日,守在身邊照顧我的人就是你,我很好奇,你既然這麼討厭我,又為什麼親自照料我?」
花白鳳臉刷的一下紅了,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她來的快,去的也快。
這一刻,花白鳳腦海隻有一個念頭:「他居然知道了,他是怎麼知道的?」越想越心亂,越走越快。
其實打從花白鳳進來,陳不壞就有意激怒花白鳳,目的便是驗證那些日子照顧他的人是誰。
那段時間,他感受不到那人聲音、氣味、腳步,不過卻有一種莫名的感知力。
他發現南海娘子等人應該都不是最開始照顧他的那個人,直到花白鳳出現,那種感覺方纔出現。
陳不壞不解:「花白鳳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是為了償還我的不殺之情還是其他原因?」轉頭又想到另一件事:「為什麼令狐楚警告我不要看『天魔寶典』,看他神情不像是說謊,『天魔寶典』中到底有什麼,為什麼不能看?」
冇有人能給陳元打算。
第十七天,陳元的傷勢好了七八成,戰力也恢復到平日的九成。
這一天,魔教教主花枕眠要見他。
一直想要見的人,終於要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