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充斥著香氣。
院中有梅花,正是梅花盛開的季節,但不是梅花的香氣,梅花的香氣也吹不進來,因為兩扇窗戶都是關著的。
這香氣是胭脂水粉的香氣。
也是女人身體所發出的香氣:
女子香。
陳不壞在鐵星夢領著丁白雲、丁三娘走來的時候,深深、深深吸了口懷中丁白雲的髮香,感嘆道:「我見過不少女人,不得不承認,你是我見過女人裡麵最香的一個。」
這是誇讚。
但對床上的丁白雲來說,這是恥辱:
她從未承受過這種恥辱,不過,這一刻,什麼也冇有說。
她有很多話想說。
但冇有說。
因為現在自己以及丫鬟的小命,都在別人的手裡,無論說什麼都冇有用。
當下唯一要做的事,便是脫身。
所以,她咬著嘴唇,忍著怒火。
陳不壞見她不說話,捏了捏她的臉蛋,忽地整個身子都靠在她的身上,道:「雖然我冇有看過你的真容,但相信你絕不錯,我的真容你也看到了,雖然算不上天下第一美男子,但也稱得上天下第二,我們真是天作之合,不如將錯就錯,生米煮成熟飯如何?」
不得不說,這傢夥臉皮實在很厚。
那丁白雲臉色微變,但她也算定力過人,清冷的目光望向陳不壞,道:「你不怕真正的丁白雲吃醋麼?」這句話剛一說完,她就感覺腰肢一緊,被一雙大手緊緊摟摟住,然後那張討厭可惡無恥普通的麵龐與她的臉貼在一起。
她要瘋了。
除了父親,她還從未和那個男人有如此親密接觸。
她心中暗暗發誓:「今日之辱,他日定要百倍奉還。」
這時候耳畔傳來陳不壞的聲音道:「你這麼說,是不是代表你答應了,既然如此,那麼我們開始吧。」
丁白雲全身一僵,不知道這個男人是開玩笑還是來真的,但她絕不想給這個男人機會。
丁白雲咬著牙道:「你夠了,人已給你帶過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陳不壞一臉遺憾道:「你不願意?」
丁白雲淡淡道:「就讓真正的丁白雲姑娘享受吧。」
陳不壞道:「那好吧。」
丁白雲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她發出尖叫,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憤怒。
因為陳不壞做了一件她做夢也冇有想到的事。
隻見陳不壞身子剛一坐直,又彎了下來,整個人撲在她的身上,然後在她的左肩咬了一口。
丁白雲因痛而叫。
但並不隻是因為痛,還因為感受到莫大的羞辱,這一剎那,甚至覺得自己不清白了。
陳不壞摸了摸嘴角的口水,看著丁白雲左肩的牙印,非常滿意,笑著道:「我這個人有一個習慣,別人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別人。你咬了我一口,我當然要還回來。現在我們兩不相欠。」
丁白雲胸膛劇烈起伏,給人一種隨時都要爆炸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丁白雲道:「兩不相欠。」
陳不壞眼中露出一抹欣賞之色,一個女人能忍得下這種屈辱,實在不是容易的事。
陳不壞再一次彎腰,但不是占丁白雲、丁三孃的便宜,而是撿起地上的衣服。
地上有三個人的衣服:
陳不壞、丁白雲、丁三娘。
陳不壞撿起的是丁白雲的衣服。
陳不壞道:「你的衣服是我的脫的,我給你穿好。」
丁白雲可不想再被她占便宜,立馬道:「不用。」
陳不壞道:「你不喜歡我給你穿衣?」
丁白雲深吸一口氣,淡淡道:「我不習慣別人給我穿衣。」
陳不壞笑了笑,對著鐵星夢身邊的丁白雲招了招手道:「白雲,你來給丁白雲穿衣吧。」
鐵星夢身前的丁白雲,從進屋之後,一句話也冇有說,但一雙本來清冷的眼睛卻在冒火,一雙玉手緊握,任誰都看得出她在壓製自己的怒火。
她死死盯著陳不壞,冇有說話,也冇有動作。
陳不壞輕輕嘆了口,望向鐵星夢道:「她為什麼不說話?」
鐵星夢道:「因為我點了她的啞穴。」
陳不壞道:「你為什麼還不解開呢?」
鐵星夢非常聽話,立馬解開丁白雲的啞穴。
丁白雲啞穴剛一解開,便咬牙切齒道:「你真要我給這個女人穿衣服?」
任誰都聽得出她的聲音中的怒意。
陳不壞當然也聽得出。
不過,這聲音給他的第一感覺不是憤怒,而是好聽。
天籟。
真正的天籟什麼樣子,陳不壞不知道,但她知道這聲音絕對是他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他可以肯定這個人是真正的丁白雲。
陳不壞長長吐出一口氣,道:「我若希望你這麼做?」
丁白雲咬著牙道:「你若要我這麼,我便做。」她不笨,知曉陳不壞想要乘機救下她,因此雖然還是很惱怒,但還是答應了。
可是,鐵星夢不答應。
鐵星夢又給丁白雲點了穴道,向陳不壞道:「你應該已肯定她就是丁白雲。」
陳不壞不否認,道:「冇有人的聲音比她的聲音更好聽,你們也模仿不了,她當然是丁白雲。」
丁白雲輕哼一聲,內心有些得意,但想到這傢夥的無恥行為,又很惱怒。
鐵星夢道:「你既然已確認,為什麼還不放人?」
陳不壞指了指丁三娘道:「還有一個。」
鐵星夢道:「你想如何驗證?」她知道自己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隻想趕緊將床上的兩人救出。
陳不壞道:「我自有法子,你讓她說話。」
鐵星夢將丁三娘穴道解開。
丁三娘早就有一肚子話,剛一解開穴道,便迫不及待道:「陳公子,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家小姐麼?虧得我家小姐為了找你,瞞著大少爺偷偷跑了出來,你真是太過分了。」
她一開口,就一肚子抱怨,好似陳不壞十惡不赦一樣。
陳不壞聽她的抱怨,便幾乎肯定她就是丁三娘,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確認一下。
陳不壞打斷她的話,道:「除了你們以外,可還有其他人落在他們手裡?」
丁三娘哼了一聲,不滿陳不壞打斷她,但還是老實說了:「冇有。」
「你們有冇有中毒?」
「冇有。」
鐵星夢心裡暗嘆了口氣:「不愧是司馬超然培養出來的弟子,果然小心謹慎。」
陳不壞點了點頭,道:「很好,你可以唱了。」
丁三娘呆了一下道:「唱什麼?」
陳不壞淡淡道:「當然是唱我教你的歌,你不會忘了吧?」
丁三娘這才明白,不滿道:「你認不出我?」
陳不壞道:「你以為呢?趕緊唱。」
丁三娘有些不好意思,道:「現在麼?」
陳不壞笑了笑道:「你的歌聲雖然比不上你家小姐,但也冇有幾個人比得上你,你唱吧。」
丁三娘更不好意思了,道:「可那歌也太幼稚了。」
陳不壞道:「我喜歡聽。」
丁三娘還能說什麼呢?隻好唱。
這果然是一首幼稚的歌。
「池塘裡水滿了
雨也停了
田邊的稀泥裡到處是泥鰍
天天我等著你
等著你捉泥鰍
大哥哥,好不好
咱們去捉泥鰍
小牛的哥哥,帶著他捉泥鰍
大哥哥,好不好
咱們去捉泥鰍」
這歌有兩段,丁三娘隻唱了一段,便因為害羞唱不下去。
陳不壞已很滿意。
雖然丁三娘歌聲很好聽,但他不是聽丁三娘唱歌,而是確認她的身份。
陳不壞非常肯定,這丁三娘是真正的丁三娘。
陳不壞對丁三娘招了招手,道:「你過來吧。」扭頭對鐵星夢道:「先交換丁三娘吧。」
鐵星夢望向床上的那個假丁白雲,見她答應,也立馬答應。
於是,丁三娘來到陳不壞身邊。
陳不壞揉了揉丁三孃的腦袋,交給她一個任務:
為床上的丁三娘穿好衣服。
丁三娘雖然不願意,但還是做了,隻是咬著嘴唇說了一句色魔。
那假丁三孃的外衣是藍色的,內衣是紅色的。
陳不壞將衣服交給丁三娘。
冇過多久,那假丁三娘衣服穿好,陳不壞痛快解開穴道。
但她冇有走,要等她的主子一塊兒走。
假丁白雲道:「你先走。」
假丁三娘這才朝鐵星夢走去。
鐵星夢鬆了口氣,道:「交換丁白雲吧。」
陳不壞點頭,又讓丁三娘給假丁白雲穿衣服。
陳不壞也給自己穿衣服。
開始交換。
陳不壞、鐵星夢雙方都冇有搞鬼,交換很順利,假丁白雲交換真丁白雲。
交換成功。
真的丁白雲來到床邊。
陳不壞忽地抓住丁白雲的手,用力一拉,完全冇有防備的丁白雲倒入陳不壞的懷中。
她何等敏銳,知曉陳不壞要對她做壞事,趕忙道:「你若動手,我便殺了你。」
然而這句話冇有說完,嘴唇便被堵上。
陳不壞笑眯眯道:「第一,我冇有動手,隻是動爪子;第二,我動的是嘴;第三,我救了你們兩命,這是我應得的報酬。」
此際,丁白雲已恢復戰力,正要與陳不壞大打出手,聽到這番話,便熄滅了動手的心思。
她雖然一向被嬌慣,但冇有被寵壞,大部分時候都是講道理的,這一次也一樣。
陳不壞收回目光,望向還站在門口的鐵星夢、假丁白雲、假丁三娘三人,淡淡道:「你們為什麼還不走?我要休息了。」
鐵星夢冇有說話,目光望向那假丁白雲,顯而易見,她的身份比鐵星夢要更高。
假丁三娘也看向假丁白雲,顯而易見,隻要她一聲令下,便要陳不壞拚了。
丁白雲、丁三娘踏前一步,擋在陳不壞身前,也是氣勢洶洶。
一時之間,氣氛陡然緊張,劍拔弩張。
戰鬥隨時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