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伊哭
劍光飛出,打在馬頭。
馬兒就變成一個人。
那人個頭身份高大,穿一身青袍,然而卻隻到膝蓋。他的眼睛是綠色的,發出幽綠的光,如同兩道鬼火。他的臉色發白,佈滿了蜘蛛網般的紅色絲線。他的麵容冷酷,給人一種殺氣騰騰的感覺。
這人最特殊的地方在於他的手。
他的一雙手藏在寬大的袍子下,然而衣袖不夠長,仍舊可以瞧見雙手上的青色:
那不是手原本的顏色,而是鐵皮手套。
看上去奇特、醜陋、笨拙的鐵皮手套。
然而這或許是天下最惡毒可怕的武器。
這人陳不壞認得,正是「兵器譜」中排行第十的「青魔手」伊哭。
陳不壞道:「果然是你,你竟然也來了。」
伊哭深吸一口氣,道:「我要見一個人。」
陳不壞道:「藍蠍子?」
伊哭道:「不錯,我已有將近兩年冇有見到他了,希望陳公子讓我與她見上一麵。」
陳不壞道:「你將他做什麼?」
伊哭道:「我想確定他是否安好。」
陳不壞道:「你放心,她過得很好。」
伊哭有一陣沉默,拱了拱手,道:「還請陳兄讓我和他見上一麵。」
陳不壞笑了笑道:「你有冇有想過一件事,不是我不想讓你見她,而是她並不想見你,若她要見你,以她四大天王的身份,怎可能抽不出時間見你一麵呢?」
他的話語中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伊哭高大的身軀晃了一晃,好似被什麼擊中了一樣,麵上露出痛苦之色,顫聲道:「她真的不想見我?」
陳不壞看出伊哭眼中的傷感,淡淡道:「我知道這兩年你一直明裡暗裡找她,至少找了十七八次。這件事我知道,她也知道。然而他一次都冇有見你,由此可見,他無論是為了保護你,還是要斬斷與你之間的聯絡,都不想見你。你若真是為她好,便與他徹底斬斷聯絡。」
伊哭冇有說話,但兩行熱淚已湧出。
陳不壞很驚訝,如此兇殘、毒辣、心狠無情的伊哭,竟然也會哭。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又不得不信:
這的確是事實。
伊哭嘆了口氣:「這幾年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當初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為什麼不能對她好一點,否則也不會有這麼多悔恨。
這兩年來,我幾乎什麼事都懶得做,隻想找到她,見到她,希望她能給我一個再續前緣的機會。」
陳不壞笑道:「真冇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癡情的一個人。」
伊哭當然聽得出他話語中的嘲諷,但並不在意,說道:「陳公子,我們做一筆交易吧!我有法子將你和你的夫人們平安帶離關東,你隻需要答應幫我一個小忙。」
陳不壞道:「你說來聽聽。」
伊哭道:「我想加入魔教。」
陳不壞動容,道:「為了藍蠍子?」
伊哭道:「不錯。」
他冇有隱瞞,因為知道麵對陳不壞說謊是冇有用的。
陳不壞提醒道:「你莫要忘了你是有家的人?」
伊哭淡淡道:「我的家人能照顧好自己。」
話音落下,棺材忽地開啟。
棺材中做起來一個人。
那人渾身散發著邪氣,雙手也帶著一副手套。
不是青色。
而是紅色。
血一般的紅,散發著一個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伊哭的兄弟:「紅魔手」伊夜哭。
伊夜哭嘿嘿冷笑,道:「陳公子,你可知道我早就凱覦伊家的家業,然而有伊哭在,家業就永遠落不到我手裡。他滾去當魔教弟子,這對我來說是好大事。」
伊哭冇有說話。
陳不壞道:「也就是說,他當了魔教弟子,那麼你便繼承伊家產業?」
伊夜哭麵有得色,道:「不錯。」
他們的意思,陳不壞完全明白了。
陳不壞沉默了一下,道:「這一點小忙,按照道理來說,我是可以幫你們的。不過這件事我還要問一問藍蠍子。」
伊哭臉色微變,道:「假若她不同意呢?」
陳不壞道:「那麼你也就隻好另找他人了。」
伊哭深深吸了口氣,道:「難道冇有其他法子麼?」
陳不壞道:「冇有。」
他說的斬釘截鐵,誰也聽得出他絕不會改變主意。
伊夜哭想要發火,可對方是陳不壞,又隻好將火氣嚥了下去,眼珠子一轉,道:「陳公子既然有為難之處,我們兄弟二人自然也不會勉強。」話鋒一轉道:「陳兄可知道現在有多少人要殺你麼?」
陳不壞見他如此好說話,心中驚訝,本來做好出手的準備,聽他話鋒一轉,心生警惕,不動聲色道:「想來應該不少。」
伊夜哭道:「何止不少,簡直多不勝數,關外武林人士,物不想將你殺之而後快!百曉生利用它的聲望地位,組織了一大批好手,一經發現,便絕不放過。關東第一大勢力神刀堂聯合他的七大盟友也有了動作。不過這些還並非最可怕最要命的。」
陳不壞好奇道:「最要命的是什麼?」
伊夜哭道:「是一個人。」
陳不壞道:「一個人?」
伊夜哭道:「他雖然隻是一個人,但卻比一千個一萬個高手加起來都要更可怕。我等能第一時間察覺陳兄,也正是因為得到了那個人的訊息。」
陳不壞神色不變,但心情沉重。
雖然不清楚那人是誰,但那人能輕而易舉發現他們的所在,無意是非常厲害的人。
陳不壞問道:「他是誰?」
伊夜哭眼中露出既佩服又害怕的神色。陳不壞感覺他好像瞧見了那個人,那個人在他心目中似乎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神。
伊夜哭道:「陳兄可知曉兵器譜排行第二的高手是誰麼?」
陳不壞當然知道。
他吃了一驚。
居然是那個人?
兵器譜排行第二:「龍鳳環」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近些年來潛隱不出,這些年來,冇有在江湖活動過。不過昔年上官金虹威名太盛,即便他已很久冇有現身江湖,但江湖人提起他,還是無不忌憚三分。
陳不花心道:「我和上官金虹從未見過麵,與他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乾什麼關注我?難道是伊夜哭說謊?還是說上官金虹有什麼圖謀?」
伊夜哭將他若有所思,心中得意,暗道:「你也有害怕的時候。」他不知道陳不壞並非害怕,隻是思索關於上官金虹的事。
伊夜哭咳嗽兩聲道:「上官雖然這些年來潛隱江湖,對但陳兄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非常欣賞,不久前得知陳兄要來丁家莊,便想與陳兄見上一麵。他希望能與陳兄商談大事。」
陳不壞道:「什麼大事?」
伊夜哭道:「不清楚,畢竟我們不是上官。」停頓一下道:「上官將陳兄的行蹤告知我們,一方麵是要成全我們,另一方麵則是希望我們找到陳兄之後代替他傳一句話。」
陳不壞道:「什麼話?」
伊夜哭道:「他在碧波樓設宴,希望陳兄能前往一敘。」緊接著又道:「無論結果如何,上官都答應相助陳兄迴歸。」
碧波樓就在前方小鎮。
是小鎮唯一的酒樓。
陳不壞聽完這句話,心情有些沉重:
看伊哭、伊夜哭的架勢,儼然被上官金虹收買,固然還冇有變成上官金虹的手下,也不遠了。
上官金虹到底有什麼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