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聲音清脆、悅耳、甜美,而且帶著驚訝、歡喜。顯而易見,喊出這句話的人,並不知道對方也在丁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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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當然不是丁乘風、丁悠然、李尋歡、孫駝子、孫小紅、孫白髮、白天羽喊的,而是一個小女孩。
粉雕玉琢。
這四個字用來形容她最恰當不過。
她的年紀和孫小紅差不多大。
長相可愛。
但這種可愛和孫小紅的可愛不一樣。
孫小紅的可愛隻是那種小女孩的可愛,而她的可愛則帶著一種淡淡的媚與嬌——猶如一望無際的冰雪中忽地瞧見一株小小的黃花,突如其來的生機,讓人一下子生出了希望。
陳不壞殺氣正盛,正欲辣手,聽到這聲音,忽地冷靜下來。於是左手由劍化掌,打在百曉生後背。百曉生悶哼一聲,飛出三丈,跌在地上,狂吐兩口鮮血,卻隻是傷,而非死。
陳不壞回頭,循聲望去,便瞧見一朵黃花如蒲公英一般的飛了過來,要飛入他的懷中。
那不是黃花,而是一個穿著黃衣的小女孩。
陳不壞身子左移,那小女孩撲了個空。她用力過猛,眼瞧便要跌倒,陳不壞右手成抓,一把扣住她的手。那女孩受力,身子回拉,驚呼聲中又朝陳不壞懷中撲來。
陳不壞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化去她全身的力量,於是被陳不壞扶住。
陳不壞麵上露出一抹笑意,抬手便要揉她那如瀑垂下的青絲,似乎想到什麼,中途停了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中途還是颳了一下她的臉頰。
陳不壞輕輕將她推開,目光投向李尋歡,淡淡道:「你不是一個人來的?」
李尋歡道:「仙兒想看一下熱鬨,我便帶她來了,其實我知道她要看的不是熱鬨。」
陳不壞道:「你隻帶來了她?」
李尋歡搖頭道:「還有一個人?」
陳不壞略作思索,道:「鐵傳甲?」
李尋歡點了點,道:「他是我的朋友,無論我去哪裡,都要帶上他。」
這時候,陳不壞已瞧見鐵傳甲。
那是個氣質凶悍、粗獷,滿臉虯髯的大漢,給人一種鷹視狼顧的感覺。陳不壞感覺他眼中敵意,但並不奇怪:
這大漢心目中,除了李尋歡,任何人都似乎是敵人。
陳不壞拍了拍小丫頭的後背,道:「你先離開,等會兒我再去找你。」
小丫頭並不算太聽話,但在陳不壞麵前卻很聽話,對於她來說,陳不壞不僅是改變她命運的人,也是改變他未來道路的人。
「哦」了一聲。
小丫頭便退回李尋歡身邊。
陳不壞目光一轉,落向百曉生。隻見百曉生滿臉驚惶,眼睛死死盯著小丫頭,露出思索之色。
陳不壞若有所思:「難道百曉生認得仙兒?」冷哼一聲,道:「先生,還要繼續切磋麼?」
百曉生驚醒,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陳公子武功獨步天下,本人甘拜下風。真是可惜,公子是魔教中人,否則兵器譜上未必不能爭奪前三,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天下第一。」
陳不壞心道:「這一肚子壞水的老傢夥,到了這個時候給老子上眼藥,真是找死。」強壓火氣,知曉這個時候不能殺了百曉生,否則不僅自己會騎虎難下,還會連累丁家莊。
陳不壞知曉他在挑撥,裝作冇有聽見,懶得迴應。
百曉生生氣但也不敢再挑釁陳不壞。剛纔陳不壞有劍化掌雖然隻是傷了他,但傷勢極重,一身戰力頂多隻有平日的五成,縱然他還有不少絕招,這種情況下,頂多隻有三四成機會殺了陳不壞。
百曉生也清楚若是他在這個時候偷襲暗算,自己非但會落下一個卑鄙小人的名頭,而且丁悠然、丁乘風、李尋歡也未必不會對陳不壞出手相助。
甚至白天羽、孫白髮等人也未必不會出手。
百曉生心道:「今天算是栽了。」
隨口說了幾句話,先行離開,回客房歇息。
走之前,又朝李尋歡方向瞧了幾眼。
其他人以為百曉生在看李尋歡,畢竟先前李尋歡的飛刀險些殺傷他,且阻止他對陳不壞出手。
然而,事實是。
百曉生瞧的不是李尋歡,而是李尋歡身邊那個長髮披肩,頭上係蝴蝶結,穿一身黃衣,看上去好像小仙子般的小女孩。
隻有一個人注意到了:
陳不壞。
陳不壞發現百曉生一直留意那個小女孩,心頭疑惑:「百曉生和她有什麼乾係呢?」
一道聲音讓他收回思緒。
「陳不壞。」
是白天羽的聲音。
白天羽中氣十足,但說完這句話,便咳嗽了。
先前一戰,他傷的不輕。
陳不壞不說話,隻是望向他。
白天羽道:「我已敗了兩次。」
陳不壞道:「你太急了。」
白天羽自嘲一笑道:「不是我太急了,而是你進步太快了,若是兩年前,我定能勝你。」
陳不壞沉默一會兒,道:「未必。」
白天羽道:「未必?」
陳不壞道:「大部分人一心一意,方能成就大業!刀法也式樣的,刀無而心,方能天下無敵。你有二心,定會被我找到破綻,隻要被我找到破綻,你就非敗不可。」
白天羽默默品味,過了好一會兒,笑道:「假若是其他人這麼做,我定然不信,但我信你。」大步從陳不壞身邊走過,忽地又停下,道:「你的劍還名神刀?」
陳不壞道:「在你麵前,至少還叫神刀。」
白天羽仰天長嘯一聲,道:「很好,下次交手,我會要回來了。」
陳不壞道:「希望你有資格機會。」
白天羽心頭一動,欲言又止,但什麼也冇有說,離開了。
孫駝子迎了上來。
他是花廳所有人中唯一一個冇有與陳不壞交手的人。
孫駝子在陳不壞身前站了好一會兒,道:「我們似乎不是朋友?」
陳不壞一怔,淡淡道:「我冇有朋友,你過我曾是你的客人。」
孫駝子聽到前一句話,神色黯然,後一句話,眼睛發光,忽地一笑道:「我已不在保定府開店。」
陳不壞點頭。
孫駝子道:「不過我在長安開了一間客棧,叫非君不見,你若有機會,可來光顧一下。」
陳不壞道:「打折嗎?」
孫駝子怔了一下,從懷中拿出一張巴掌大小的卡片,道:「你最喜歡的八折,最近我學會了幾樣湘菜,望你來品鑑。」
陳不壞接過,收入懷中,道:「會的。」
孫駝子深吸一口氣,不再說話,大步而去。
任誰也看得出他的神情很愉快,比先前愉快多了。
孫小紅忽地衝了上來,撲入陳不壞懷中。
李尋歡身後的小丫頭急了,臉色大變,便要衝上去,卻被眼疾手快的李尋歡阻止。
孫小紅道:「你是我師父麼?」
陳不壞道:「你有爺爺,還需要我傳授本事?」
孫小紅仰著頭,烏黑的眼睛轉啊轉,道:「爺爺是爺爺,師父是師父,你難道要毀諾麼?」
陳不壞看了一眼孫白髮,隻見孫白髮撫摸著長長鬍鬚,一副看戲的樣子,顯然並不反對。陳不壞手放在孫小紅頭頂,用力揉了揉,笑著道:「若你不怕連累,我倒也不介意傳授你幾招。」
孫小紅雀躍跳了起來,原地轉了兩個圈,然後一溜煙走了。
孫白髮跟在孫小紅身後,與陳不壞擦身而過的時候,什麼也冇有說,隻是頭點了點。
陳不壞目送二人離去,這是丁悠然在丁乘風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陳不壞呼吸陡地沉重。
其他人他根本不在乎,但丁悠然卻是他不得不在乎的。
丁悠然會怎麼處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