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羽出手:
拔刀。
高手對決,出手時機非常重要。
白天羽這一刀,不講究時機,冇有時機。
白天羽當然不是不知道時機重要,但他等不到時機,也知曉無論等多久,都冇有最好的時機。
因為對手陳不壞——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會給你機會的:就算給,那也是陷阱。
所以,不必等。
該拔刀的時候就拔刀:
該,指的是當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巔峰的時候。
這一刻,白天羽狀態到了最巔峰。
精神體力心態都處在最巔峰。
雪白的刀鞘。
漆黑的刀光。
刀光也是黑色的。
如大地般遼闊,是星空般無垠。
刀光如風,好似清風拂麵,看似不快,實則很快:
快到不可思議,快到達到人體的極限。
這正是白天羽的刀法。
也正是白天羽刀法最可怕的兩點之一。
刀朝陳不壞劈去,目標是左肩。
這一刀,足以將陳不壞劈成兩半。
陳不壞見白天羽拔刀,看刀劈來。
他有兩個選擇:
退。
戰。
退避三舍,暫避鋒芒,這無疑是極佳的選擇,硬碰硬不是明智之舉。
但陳不壞不退,而是戰。
退可以規避風險。
戰則要麵對危險。
陳不壞戰。
他見白天羽拔刀,於是也拔劍。
反手抽出腰上的劍,當空一橫,便要架住劈下來的刀。
結果:
落空。
白天羽手腕一沉,將自身刀法第二點可怕之處表現出來:
變。
刀法、劍法、掌法、拳法、槍法、鉤法、棍法,等等武學,都有一個字:
變。
就算是少林派的武學,也講究一個變字,隻不過少林武學大部分時候都是在不到必要的時候不變。
白天羽的刀法和少林武學在這一方麵很想:
不到飛到必要的時候,絕對不變。
除此之外,還要一點特點,一旦到了需要變的時候,就一定能變。
許多時候,不變便冇法子改變命運,變才能改變命運。若你能一直勝,自然可不變,可若到了非敗不可的時候,就不得不變。
變這個字說起來簡單,實際非常困難,許多人用一生也冇法子做到這一點。
這世上許多事情都是這樣的,其實有些道理隻要能認認真真記住,便可以過好這一生,但人最大的缺點便是容易忘記。許多很好很好的道理,總是忘記了,於是便有了一個自己不滿意的命運,到後來卻怨天尤人。
道理如此,武功也是如此。
白天羽有天分,捨得下苦功,正因如此,纔有瞭如今的成就。
近兩年來,白天羽與人交手,很多時候都是一招決出勝負,正是因為他的刀法:快與變。
你縱然能應付得了他的快,但也應付不了他的變。
白天羽刀法變化的時機非常巧妙,你發現了,也來不及阻止,隻能驗證瞧著他的刀朝自己殺來;
勝負、生死都被他操縱。
陳不壞揮劍一架,這時候白天羽的刀法已變,本來砍向陳不壞左肩,忽地朝小腹劃去。
任何武功一旦改變,速度很難不降,但白天羽招式雖然改變,但速度一點也不降。這也是白天羽刀法很難抵擋的原因。
白天羽發出這一刀,以為自己必能殺了陳不壞。
結果:
不能。
他變,陳不壞也變。
他變的快,但陳不壞的劍很快。
所以,刀擊中劍。
「叮」
白天羽後退七步。
退定,揮刀。
刀斜劈。
刀風悽厲,如月下的餓狼咆哮。
刀光如墨,好似黑夜降臨。
刀鋒如虎,是那種被餓了七八天的猛虎,這一刀給人一種玉石俱焚的感覺。
這一刻,白天羽也給人感覺就像是一頭困獸。
這一刀殺氣騰騰,威力無儔,然而並非進攻,而是防守。
陳不壞揮劍。
白天羽後退的時候,陳不壞冇有退。
而是進。
猛進。
他身形一動,閃電般來自白天羽左側,長劍一閃,刺向白天羽的胸。
不是左胸,而是右胸。
按照道理來說,他在白天羽左側,應該刺向左胸,若是刺向右胸,那麼中門便會開啟,給予對方反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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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刺向右胸。
左胸是心臟,右胸是肝臟。
心臟破裂,固然必死無疑。肝臟碎裂,也同樣非此不可。
無論那一處都是要害。
白天羽這一刀預判的是陳不壞往左刺,冇有想到陳不壞往右刺。
判斷出錯。
怎麼辦?
將錯就錯。
白天羽繼續揮刀。
這一刀雖然無法擋住陳不壞的劍,但可以殺傷陳不壞的人。
換而言之:
陳不壞固然能殺了白天羽,白天羽也一樣能要了陳不壞的命。
同歸於儘,玉石俱焚。
這種打法不是白天羽想到的,也不是陳不壞想瞧見的。但結局是否改變,不在於白天羽,而在於陳不壞。
陳不壞變招:
他不想和白天羽玉石俱焚。
陳不壞手腕一沉,劍變成一朵花。
花好似被一陣風吹動,來到白天羽身後的,打向他的後心。
白天羽大吼一聲,身子往前衝,避開這朵花,然後揮刀。
反手一刀,看向陳不壞的腦袋。
他看準陳不壞的位置,所以發出這一刀。
這是避無可避的一刀。
白天羽覺得自己勝了。
結果:
勝了。
但不是他勝了,而是陳不壞勝了。
這一刀落下。
結果:
劈空。
白天羽發現劈空的剎那,一顆心從山巔掉入穀底,墜入深淵。
他何等人物,如何不知道陳不壞剛纔所發出的那一劍是離手劍:
那一刀所看部位,正是陳不壞握劍的部位。
因為是離手一劍,所以,判斷出錯,劈了一個空。
好大好大的一個空。
白天羽變。
高手擅長應變,白天羽更擅長。
左腳一點,沖天而起。
這是隨機應變。
這一變之後的後招是什麼?
冇有。
白天羽隻想避開這一招。
結果他避開了。
白天羽人在高空,陳不壞在身下。
白天羽低頭,陳不壞抬頭,四目相對。
這一刻,誰也明白下一招是分出勝負的時候。
白天羽一聲狂吼,揮動寶刀。
花廳很亮,忽地暗了下來,黑夜好似降臨。
那是刀光。
漫天的刀光,黑色的刀光,所以黑暗降臨了。
丁悠然、丁乘風、李尋歡、百曉生、天機老人、孫駝子以及那個梳著兩個大辮子的黃衣女孩都在等:
等天亮。
也等勝負分曉。
天亮了。
勝負分曉了。
陳不壞、白天羽都站著。
白天羽刀尖指地,鮮血雨水般劃過刀鋒,自刀尖落在地上。
他的白衣完好無損,鮮血是從握刀的右手手臂湧出的。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受傷的。
白天羽自己也不知道。
陳不壞站在白天羽的麵前,他的劍已回到鞘中。若有人觀察自己,就會發現陳不壞居然站在最開始站立的地方。
陳不壞道:「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魚而取熊掌。你的刀法很不錯,但很可惜不明白取決,亦或者說,你不知道什麼是魚,什麼是熊掌。白天羽,我希望下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明白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
白天羽深深、深深吸了口氣,邁開腳步。
卻不是離開花廳。
他應該離開的,敗了不走乾什麼呢?
但他冇走。
他回到位子坐了下來,好似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不過,誰也看得出他已不會在出手。
花廳還有不少。
這一乾人似乎都來者不善,打算怎麼找他的麻煩呢?
陳不壞不知道。
到了這個時候,也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丁悠然本來坐著,如今已站了起來。
他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