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啊，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覺得我們都不是人是吧？”陳永貴苦笑道。
“你覺得，你像個人嗎？”陳景安嘆氣道。
“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陳老六翅膀硬了，敢和村支書這麼說話？
“老六，真不是我們不幫忙。”
陳永清搖頭道，“她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你說我們收留她吧，不是不行，但是麻煩事很多的。”
“她的戶口怎麼辦？和你一樣，一個人單獨一頁？這無所謂，但是她是個娘們知道吧。”
“唔，有什麼說法？”
陳景安點燃了一根煙。
“娘們……不知道來處的娘們，是非常麻煩的，尤其是她沒有戶口。”
陳永貴饒有深意道，“她如果長得難看也就算了，但如果她長得好看，這就是害人，我們村裡……不少人可沒娶上媳婦啊。”
“那……他們帶回去？”陳景安小心翼翼道。
“你瘋了呀？”
陳永清沒好氣道，“我說你怎麼不明白呢，這娘們要死了知道吧？萬一……她如果死在了這裡，那無所謂。”
“但是如果死在了村裡，尤其是死在了某個老光棍的家裡，那樂子可就大了，人家進去的時候，雖然病了，但沒病死吧？現在死在你家裡，你怎麼說？”
“這……”
陳景安看向了山洞。
“欸，死在山洞沒關係。”
陳永貴正色道，“我說了……如果你真想救她，她如果活下來了，我給她的身份就是你的童養媳。”
“當然，山洞黑漆漆的，你沒看清楚她長什麼樣子，所以你隻能賭一把。”
“賭……賭什麼？”陳景安驚恐道。
“賭她沒爺們，賭她是個黃花大閨女。”
陳建國幸災樂禍道，“如果她萬一是有爺們的，自己跑出來了……我和你說，你八張嘴都說不清楚。”
“那是。”
陳建橋也譏諷道，“老六啊，不是哥哥們不照顧你……你看你這腦子，跟他媽被驢踢了一樣，我知道你婆娘跑了，你心裡不痛快，但也不至於看到娘們就走不動道吧？”
“哈哈哈。”
滿村的人都笑了起來。
“對，我看到娘們走不動道……我應該和你一樣，當個畜牲，見死不救。”陳景安冷笑道。
“你……”
陳建橋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行了，別吵了。”
陳永貴搖頭道，“老六，我們也知道你是在救人……這樣，如果她活了，有爺們，我們幫你把她送回去，死了，我們給你作證，和你沒關係。”
“但是，如果她活了，也沒有爺們，那她就是你的童養媳，至於手續什麼的，我們幫你處理。”
“不是……我不是有婆娘嗎？”陳景安蛋疼道。
“離婚啊。”
陳永貴撇嘴道，“你不是說了放人家江婉清一條生路嗎？我已經幫你和她把離婚辦了……以後她和你沒關係了。”
“那萬一……她找回來了呢？”陳景安無奈道。
“你想的美。”
陳大龍譏諷道，“你有什麼啊？衣服都沒件好的……還找回來，她喜歡你什麼？喜歡跟著你挨餓受凍啊？”
“哈哈哈。”
村裡的人也皆是滿臉嘲弄的看著陳景安。
“我說……你他媽怎麼這麼多話呢？”
陳景安蛋疼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村幹部在談事情，你他媽這麼喜歡插嘴？你來當村幹部好了。”
“村……村什麼？”
眾人好似被掐住了脖子。
媽蛋，好像是這麼回事啊。
村文書也好，會計也好，可都是村幹部啊。
“老六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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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清沉聲道，“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們既然不想把人帶回去，那就別插嘴。”
“最後一個問題……”
陳景安正色道，“如果我那婆娘回來了，她不認可我們這個離婚證，我該怎麼收場？”
……
眾人看著他，頓時沉默了。
許久。
陳永貴深吸了一口氣。
“她一聲不吭的跑了，還去了兩三年沒有訊息……她回來了，那村裡給你作證，是她先跑的。”
“說重點。”陳景安皺眉道。
“原本我們是響應號召，不承認童養媳的……但是她都跑了，你童養媳找回過來了，我們也不能讓人餓死不是？”
陳永清輕聲道，“那江婉清願意跟你過日子，那你們就繼續搭夥過日子，不願意，那自然皆大歡喜。”
“不是，這縣裡同意啊？”陳景安驚恐道。
“不同意啊。”
陳永貴撇嘴道，“但是你童養媳全家都死完了……你和她又有事實婚姻，那現在怎麼辦呢？”
“這……”
陳景安頓時陷入了沉思。
“行了，老六。”
陳永清無奈道，“你想的太多了……那娘們能不能熬過今天都不好說呢，你還在乎這些。”
“那是。”
陳永貴也附和道，“還有……回了城裡的，我就沒見著回來過，你還擔心江婉清回來啊？你不去找她，那就什麼事都沒有。”
“也是。”
陳景安搖了搖頭，“行了，我去看看她還能不能活……”
“好。”
陳永貴點頭道，“現在天黑了……兩天後，我讓陳鬆柏過來看，如果她活著，而且沒有爺們，我給你們上戶口，如果她死了，你就挖個坑把她給埋了吧。”
他說完以後，掉頭朝著村子走去。
其他人滿眼嘲笑的看了陳景安一眼後，也跟了下去。
在他們眼裡，陳景安就是想婆娘想瘋了的。
……
陳景安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山洞。
可當他看到那娘們坐在火堆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嚇了一跳。
“唔，你沒……沒事？”
“有事，我估計真的快死了……咳咳咳。”
那女人聲音有些沙啞。
“發燒而已，不至於說要死了吧。”
陳景安搖了搖頭後，走了過去。
那女人側頭看了他一眼。
“嘶。”
陳景安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倒不是那女人太醜了，而是太漂亮。
在火光下，把她的臉照了出來。
她麵板白皙，滿頭秀髮披在了腦後，大大的眼睛微微有些紅腫，臉非常小，估計隻有陳景安的巴掌大。
“你看什麼？”
“看你啊。”
陳景安苦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顏曦。”
“顏曦……哪兩個字？”
“顏色的顏，晨曦的曦。”
那女人目光炯炯的看著陳景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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