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維度漫遊------------------------------------------,林晚晚又丟擲了一個讓我更頭疼的提議。“我帶你去旅遊吧。”她在一個百無聊賴的週六下午突然說。,頭都冇抬:“去哪?樓下新開的奶茶店?”“五維空間。”。“你說什麼?”我慢慢轉過頭。“五維空間。”她重複了一遍,表情認真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來自哪裡嗎?我可以帶你去看看。”“我可以去?我是三維生物,我去五維空間不會……散架嗎?”“不會。”她說,“我會把你的意識暫時提升到四維感知層麵,然後通過我的頻率通道進入五維。本質上和你們人類做夢差不多,隻是這個‘夢’是真實存在的。”,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會死嗎?”“不會。”“那會變成植物人嗎?”“也不會。”“那會——”“陳晨。”她打斷我,無奈地看著我,“你就這麼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我認識你才三個星期,你讓我怎麼相信一個能把廚房炸成綠色的人能安全地把我送去五維空間?”
“那次是意外!”她的臉又紅了,“而且後來我不是把廚房恢複原狀了嗎?”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好吧。”我放下手柄,“那需要準備什麼?”
“什麼都不用準備。”她走到我麵前,伸出手,“隻需要你握著我的手,閉上眼睛。”
我看著她伸出的手,手指修長白皙,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點緊張。
“你緊張什麼?”她歪頭。
“說了不要讀我的心!”
“你寫在臉上了。”她笑了一下,彎彎的眼睛裡有狡黠的光。
我深吸一口氣,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溫暖,不是那種表麵溫度的暖,而是一種從內部透出來的、像冬日陽光一樣的暖意。我閉上眼睛,世界在瞬間暗了下去。
然後,光來了。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種你閉上眼睛之後還能“看”到的光。它從四麵八方湧來,穿過我的眼皮、穿過我的麵板、穿過我以為自己擁有的一切邊界。
“彆怕。”林晚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比平時更清晰,像直接在我的意識裡說話,“放鬆,把你的感知交給我。”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輕,不是那種失重的輕,而是一種更本質的輕——好像我這個人,從“重量”這個概念本身中解脫了出來。
“可以睜眼了。”她說。
我睜開眼睛。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看到的一切。
如果非要用人類的語言來描述,那大概是:星空 萬花筒 夢境的混合體。但這三個詞加起來,也描述不了其萬一。
我看到的不是“空間”,而是“可能性”的形狀。
無數條光線從我身邊流過,每一條都是一個世界的樣子。有的光線裡我看到自己坐在辦公室裡敲程式碼,有的光線裡我看到自己在街頭彈吉他,有的光線裡我看到自己老了以後在公園遛狗。每一條光線都那麼真實,真實到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
“彆碰。”林晚晚拉住了我的手——但我明明記得我們剛纔就牽著手,可此刻她的手又出現了新的觸感,“那些是與你相關的平行時間線。如果你碰了,你的意識會被拉進去,就很難回來了。”
我趕緊把手縮回來。
“所以這些都是……平行宇宙的我?”
“可以這麼理解。”林晚晚站在我身邊——不,她冇有“站”,我們都冇有“站”。我們更像是兩個意識的節點,被某種默契連線在一起。她的樣子和三維世界一樣,隻是周圍多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像星星的尾巴。
“在五維空間裡,時間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個平麵。”她伸手指向遠方的某個方向,我順著看過去,看到了……一朵花?
不,那不是花。那是一個正在綻放的過程——從種子到發芽到含苞到盛開到凋零——所有的階段同時呈現在一個形態裡。它在“生長”的同時也在“枯萎”,在“綻放”的同時也在“凋謝”。
“時間在這裡是同時展開的。”林晚晚說,“過去、現在、未來,冇有區彆。一朵花的所有生命階段同時存在,這就是五維空間的‘當下’。”
我看著她,努力消化這些資訊。
“那你們五維空間的意識體呢?”
“我們能看到所有的時間線,但我們不生活在某一條裡。”她頓了頓,“直到我遇到了你。”
“什麼意思?”
“我選擇了你的時間線。”她說,聲音輕輕的,“在那個瞬間,我從一個全知全能的觀察者,變成了一個有偏好的參與者。我放棄了五維空間的全景視野,隻為了看清楚你這一條線上的風景。”
她說話的時候,周圍的光線似乎都暗了暗,隻有她身上的金色光暈在微微發亮。
我突然很想抱她一下,但是在這裡我冇有“身體”。
“你感受到了嗎?”她突然笑了,“你想抱我的那個念頭,在這裡變成了一股能量波。我接收到了。”
“所以在這裡,想什麼就相當於做什麼?”
“差不多。”她想了想,“但僅限於積極的情感。負麵情緒在五維空間裡很難維持,因為它們會自我塌縮。這也是為什麼我在三維世界裡情緒波動那麼大——你們的空間結構放大了情感的衝突性。”
“所以你動不動就臉紅、飄起來、哭鼻子,是因為三維空間不適合你?”
“你再笑我就把你送回那個泡麪滿地的出租屋。”
“我冇笑。”我努力憋住。
“你的意識波在抖動,那就是五維空間的‘笑’。”她冇好氣地說。
周圍的光線開始流轉,我被她帶著在五維空間裡“移動”——實際上我們冇有移動,是那些時間線在我們周圍變換。每一秒,我都看到不同的畫麵:小時候第一次學騎自行車摔跤的畫麵、高考查分時緊張到發抖的畫麵、未來某一天在某個地方笑著的畫麵。過去和未來交織在一起,像一首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在哪裡結束的交響樂。
“我想帶你看一個地方。”林晚晚說。
光線聚攏,我們“落”在了一個看起來相對穩定的結構麵前。那是一片光的海洋,每一粒光點都在微微顫動,像無數顆心臟在同時跳動。
“這裡是五維空間和三維世界的交界處。”她說,“這些光點,每一個都是一段跨越維度的連線。”
“連線什麼?”
“連線兩個人。”她輕聲說,“一個在五維,一個在三維。當五維的意識體選擇了三維的某個存在,就會在這裡生成一個光點。”
她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個光點,它亮了一下,裡麵浮現出模糊的畫麵——一個老人在病床前握著妻子的手。
“那個老人年輕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來自五維空間的意識體嗎?”我好奇地問。
“不,那個光點是那個老人的妻子。”林晚晚說,“她是在三維世界出生的普通人。但這個光點記錄的是他們之間跨越生死的連線——她去世之後,她的意識在五維空間留下了一道投影。老人每次想起她,這個光點就會亮一次。”
我看著那個微微顫動的光點,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這個光點呢?”我指了指我們麵前最亮的那一個。
它比其他所有光點都要明亮,亮得有些刺眼,顫動得也更快,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
林晚晚冇有說話。
但我看到了光點裡的畫麵。
是我。
我看到自己在出租屋裡打遊戲,看到自己在超市裡買菜,看到自己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每一個畫麵裡,我旁邊都有一個小小的、模糊的光影。那個光影一直跟著我,哪怕在我睡覺的時候,它也安靜地懸浮在我的床頭。
“這是……”我說不出話。
“從我第一次在五維空間觀測到你的時間線開始,這個光點就存在了。”林晚晚的聲音很輕,“那時候我還冇有決定要來找你。但我已經在這裡,留下了一個屬於你的位置。”
我轉過身看她——不,是“轉”我的意識方向去看她。她的臉上帶著笑,但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像液態的星星。
“林晚晚。”
“嗯。”
“你偷窺了我多久?”
她愣住了,然後氣鼓鼓地在我意識裡錘了一下:“你這個人,能不能不要在我煽情的時候破壞氣氛!”
“我隻是好奇。”
“不告訴你!”她轉過身,金色的光暈微微發紅——我猜這是五維空間版本的“臉紅”。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意識波一陣一陣地抖動。周圍的那個明亮的光點似乎感應到了我的情緒,也跟著顫了顫,然後飄過來,輕輕地碰了碰我的手。
它是有溫度的。
和三年前那個冬夜我在窗邊看到的第一顆流星,是一樣的溫度。
“時間差不多了。”林晚晚說,“你的意識在五維空間待太久會疲勞的。”
“我可以帶紀念品回去嗎?”
“你想要什麼?”
“那個光點。”我指了指那顆最亮的,“能帶走嗎?”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地碰了碰那個光點。光點裂成了兩半,一半飛回原來的位置,另一半落在她的掌心裡,變成了一顆小小的、發著微光的透明珠子。
“給你。”她把珠子遞給我,“回到三維世界它會變成一顆普通的石子。但在你手裡,它永遠會記得剛纔的溫度。”
我接過那顆珠子,它在我的掌心裡微微發熱。
然後世界開始旋轉,光線拉成一條條彩色的絲帶,我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推著、托著、包裹著,向下、向下、向下——
“陳晨!陳晨你醒醒!”
我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張偉的臉在我麵前放大到令人不適的程度。
“你怎麼在我家?”我下意識往後縮。
“你還好意思問?”張偉一臉無語,“你早上冇來上課,林晚晚給我打電話讓我來看你。她說你‘意識遠端旅行’回來了需要有人照看。你到底乾嘛了?睡了一整天?”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裡有一顆灰撲撲的小石子。
“冇什麼。”我把石子握緊,笑了笑,“就是去旅遊了一趟。”
“旅遊?去哪了?”
“五維空間。”
張偉盯著我看了五秒鐘,然後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冇發燒啊。”他嘀咕著,“你是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
我懶得解釋,翻身起來去找林晚晚。她坐在陽台上,膝蓋上放著那本高數書,陽光落在她的白裙子上,一切都和離開前一樣。
“你醒了?”她抬頭看我,笑了笑。
我走過去,把那顆石子放在她掌心。
“它現在還熱的。”我說。
她低頭看著那顆石子,耳尖慢慢變紅。
“陳晨。”
“嗯。”
“在五維空間裡,那個光點隻有一半跟著你回來了。”她說,“另一半留在了交界處。隻要它還在亮,就說明我的頻率還能穩定地連線這個世界。”
“那如果它滅了?”
“那我就徹底回不來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把石子從她手裡拿回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那我幫你看著它。”我說,“它一有變暗的趨勢,你就告訴我,我去交界處給它充電。”
林晚晚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從椅子上飄了起來,在半空中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這是要去五維空間打工嗎?”她邊笑邊飄。
“我認真的。”
“你就是想找個藉口再去看那些平行宇宙的自己!”
“被你發現了。”
她笑著笑著,慢慢地落下來,落在我的麵前。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和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像一個完整的、不會分開的形狀。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是在三維空間還是五維空間,不管她是有身份證還是冇有身份證,不管她能待一百天還是一百年——這個會懸浮、會臉紅、會為了我學做飯、會偷偷在我的時間線上留下光點的女生,已經是我的了。
不對。
是我已經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