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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
老族長石震嶽從山壁碎石中掙出，渾身浴血，黃金戰瞳在雨幕中燒出兩道金芒。他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十指摳進地麵，又一次撲向那尊五重鵬鳥。
“父親！扯它翅膀！“石雲霜尖叫，聲音被雷聲碾碎，“如上次一般！撕了那畜生新生的翅膀！“
熊美美抹去臉上雨水，熊掌拍得山響：“對！老族長！撕翅膀！那貨翅膀才長好，撕下來烤了吃！“
石雲嶺立於雨幕之中，眉頭緊鎖。他剛從閉關中驚醒，識海尚未完全平複，便見父親瘋魔之狀。那具身軀雖依舊雄壯，可神魂已亂，每一次撲擊都毫無章法，全憑本能撕咬。
“胡鬨！“石雲嶺低喝，聲音壓過雷鳴，“父親瘋魔，如何能戰！這是送死！“
石雲霜急得跺腳，聖女袍在泥水中拖出汙痕：“哥哥你看！父親雖瘋，可那翅膀確實被他撕下過！你信我！“
熊美美急得熊掌亂揮：“大氣運者，你彆光站著！老族長瘋是瘋了，可牙口還利！方纔那鵬鳥翅膀就是被他徒手扯下來的！“
石雲嶺不信，身形卻未動，隻是靜靜看著。
鵬鳥首領盤踞在半塌的古墓石碑上，新生的一翅還在滴血，另一翅卻已長出肉芽。它聽聞這番對話，那雙向來冷漠的鳥瞳瞬間被怒火填滿。
“撕我翅膀？“鵬鳥口吐人言，聲如金鐵交鳴，“一個瘋了的洞天境，也配？“
它雙翅猛然收攏，渾身翎羽根根倒豎，金色神紋從寶骨深處浮現，沿著血肉瘋狂蔓延。
“洞天寶術！萬劫金鵬身！“
金光炸開。
那不是尋常光芒，而是凝若實質的罡氣，每一縷都重若山嶽。鵬鳥周身三丈之內，雨水被蒸成白霧，地麵石板寸寸龜裂，它整個人彷彿化作一尊黃金澆築的神像，不動如山。
老族長已撲至近前，十指如鉤，狠狠摳向那層金光。
“嗤！“
火星四濺。老族長的指甲在金光罩上劃出刺耳銳鳴，十指血肉模糊，卻連一絲裂痕都未留下。他瘋魔不知痛楚，又一次撲上，張口便咬，牙齒與金光碰撞，竟發出金鐵撞擊之聲。
“砰！“
鵬鳥甚至未動，隻是罡氣微微一震，老族長便如破布般倒飛出去，在泥地中滾出十丈，撞斷三根古樹方止。
“父親！“石雲霜哭喊。
“老族長！“熊美美眥目欲裂。
五重鵬鳥仰天長笑，笑聲震得雨幕倒卷：“瞧見了？這便是洞天的差距！天壤之彆！爾等建木仙族，今日便要為撕我翅膀付出代價！“
它目光掃向熊美美與石雲霜，殺意畢露。
熊美美與石雲霜麵色慘白。她們原以為老族長瘋魔後戰力更盛，能憑那野獸般的本能再創奇蹟，卻未想五重鵬鳥的防禦竟如此恐怖。那層金光罩牢不可破，老族長每一擊都如蚍蜉撼樹。
“完了！“熊美美喃喃，熊掌垂下，“五重之境，萬劫金鵬身！這怎麼打？“
石雲霜握緊拳頭，指甲刺入掌心：“父親遲早被耗死！那畜生隻需站著不動，父親便會把自己撞死！“
雨勢更急。
石雲嶺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出，泥水未濺，身形已至金光罩前。冇有言語，冇有蓄力，隻是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咚！“
拳罡與金光碰撞，聲如洪鐘大呂。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金光罩竟劇烈震顫，表麵浮現蛛網般的裂紋，雖瞬間癒合，可鵬鳥卻連退三步，踩碎身後石碑。
“誰？！“鵬鳥驚怒低頭。
石雲嶺收拳，拳麵青筋暴起，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我也是五重洞天之境。“
熊美美張大了嘴，熊掌懸在半空：“什！什麼？“
石雲霜猛地轉頭，眼中淚水都忘了流：“哥哥？五重？你竟然五重了？“
“青木太初道果。“石雲嶺隻回四字，再出一拳。
這一拳比先前更重，拳風壓得雨幕向兩側分開，露出真空通道。
“轟！“
金光罩上裂紋更密，鵬鳥悶哼一聲，又退五步，金色翎羽簌簌掉落。
“不可能！“鵬鳥厲嘯，“你不過初入五重，我已在五重沉澱百年！萬劫金鵬身怎會不敵！“
“因為你怕了。“石雲嶺聲如寒冰，第三拳已至。
這一拳，他未攻金光罩正麵，而是斜斜轟向其下三寸，正是鵬鳥舊傷所在。金光劇烈波動，裂紋如龍蛇蔓延，鵬鳥嘴角溢位血絲，再也無法維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砸！砸碎這龜殼！“熊美美終於回神，興奮得渾身棕毛倒豎，“大氣運者！你藏得好深！竟也是五重！“
石雲霜又哭又笑，聖女儀態儘失：“哥哥！砸死它！父親有救了！“
石雲嶺不言，拳勢如暴雨傾盆。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拳都精準轟在金光罩同一處節點，那是萬劫金鵬身的氣機流轉樞紐。鵬鳥想躲，卻被拳意鎖定；想反擊，那瘋魔的老族長又在側麵不斷撕咬乾擾，雖撕不破金光，卻讓它無法專心防禦。
“哢嚓！“
第十拳落下時，那層金光罩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鵬鳥瞳孔驟縮，還未及反應，便見石震嶽那瘋魔的身影再次撲至。這一次，老族長未用爪，未用拳，而是張開那滿口血牙，對著裂紋處，狠狠一口咬下！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那連石雲嶺十拳都未徹底轟碎的萬劫金鵬身，竟被老族長這一口，硬生生咬穿！金光如玻璃般碎裂，鵬鳥肩頭大塊血肉被撕下，露出森森白骨。
全場死寂。
熊美美的下巴差點砸到腳麵，她指著那處缺口，手指哆嗦：“牙！牙咬的？“
石雲霜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父親！父親咬穿了五重防禦？“
就連石雲嶺，出拳的架勢都為之一頓，眸中閃過錯愕。
鵬鳥更是呆滯，它低頭看著肩頭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又看看那滿嘴金血、正咀嚼它血肉的老瘋子，鳥喙顫抖：“什麼鬼東西！我的萬劫金鵬身！被牙咬穿了？“
“牙比拳頭硬。“石雲嶺終於開口，語氣古怪。
他未錯過這瞬間破綻。
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石雲嶺右拳收至腰側，渾身五重洞天之力儘數灌注，識海中那尊九爪金龍虛影咆哮而出，纏繞拳鋒。
“死！“
拳出如龍。
這一拳，正中鵬鳥眉心洞天寶骨所在。
鵬鳥甚至來不及慘叫，那龐大的身軀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穿古墓三道石牆，嵌入第四道山壁之中。它眉心處，一個拳印深達三寸，寶骨儘碎，金血從七竅中緩緩流出，瞳孔渙散。
雨，還在下。
石雲嶺立於原地，拳麵染血，卻未收勢。他眉頭緊鎖，神識如潮水般湧出，掃向那嵌入山壁的屍身。
一遍，兩遍，三遍。
神識反饋清晰無誤：生機斷絕，神魂消散，寶骨粉碎。那尊五重鵬鳥，確實死了。
石雲嶺緩緩收拳，臉上卻無半點喜色，反而愈發錯愕。
“這麼輕易？“他低語，似在自問，“五重對五重，我一拳便殺了？“
熊美美奔至近前，熊掌拍他肩膀，拍得他身形一晃：“輕易？你打了十拳！老族長還咬了一口！這還輕易？“
石雲霜卻看出兄長神色不對：“哥哥，怎麼了？“
石雲嶺搖頭，目光掃過那鵬鳥屍身，又看向仍在咀嚼血肉、渾然不覺戰鬥結束的老族長，最後望向自己染血的拳頭。
“我在墟神界，曾與五重血雨霸體死戰過。“他聲音低沉，“那時我四重巔峰，拚儘手段，險死還生方得慘勝。如今同是五重，這鵬鳥卻連我一拳都接不住。“
他頓了頓，雨水沖刷拳麵血跡，露出肌膚下淡青色的紋路，那是青木太初道果的力量。
“是我太強，“石雲嶺抬頭，望向雨幕深處，“還是這鵬鳥太弱？“
熊美美撓頭：“管它強弱！死了便是死了！“
石雲霜卻聽出兄長話中深意，臉色微變：“哥哥的意思是這鵬鳥，本就有傷？或有詐？“
石雲嶺未答，隻是再次探出神識，這一次，他探得極深，極細，甚至滲入那破碎的洞天寶骨之中。
突然，他瞳孔一縮。
在那鵬鳥破碎的寶骨深處，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微弱、極隱晦的波動。那不是鵬鳥的神魂，而是另一股氣息，冰冷、古老，彷彿來自九天之上。
石雲嶺猛地抬頭，望向墜鷹崖方向。
“不好！“他聲音驟緊，“雙老戰死，這鵬鳥不過是探路之卒！真正的大恐怖，還在後頭！“
遠處，墜鷹崖方向，一聲穿雲裂石的鵬嘯，響徹大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