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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頭鵬鳥,自三個方向撲下。
利爪如鉤,翎羽如刀,洞天四重的威壓鎖死了每一寸虛空,要將這兩個油儘燈枯的老太婆撕成碎片,要在頃刻間結束這場拖得太久的鬨劇。
它們以為穩了。
以為這兩個老太婆已是待宰羔羊,已是風中殘燭,隻需輕輕一碰,便會灰飛煙滅。
它們大意了。
它們錯了。
就在三頭鵬鳥撲至身前十丈的刹那,虎老太太與石村老太太對視一眼,那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絕望,隻有一種燃燒到極致的瘋狂,一種看透生死後的釋然,以及一種磨礪了百年、沉澱了百年、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爆發出來的無上戰意!
“老東西,還能戰否?”虎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那笑容猙獰如鬼,豪邁如雷。
“戰!”石村老太太暴喝,聲音雖嘶啞,卻如金鐵交鳴。
轟!
兩股氣息,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那不是油儘燈枯的虛弱,那是迴光返照的神輝,那是燃燒了生命本源,燃燒了靈魂印記,燃燒了百年修為換來的最後一瞬輝煌!
虎老太太周身,白虎虛影再度凝聚,卻不再是之前的淡薄,而是化作一頭實質般的,通體由白金神光構成的太古凶虎,那虎眸開闔間,有星辰幻滅,有宇宙崩塌,那是白虎殺陣的最終奧義,是獻祭了自身一切換來的白虎殉道!
石村老太太手中,那截焦黑的建木根鬚,竟在這一刻重新煥發生機,青金色的光芒從焦炭中迸發,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神杖,那是她燃燒了與建木神樹百年羈絆,換來的最後一擊!
“殺!”
兩老同時暴起!
虎老太太化作一道白金流光,不避不閃,直撲左側那頭鵬鳥,在對方利爪及體的瞬間,她竟以身為餌,任由利爪貫穿胸膛,雙手卻如鐵箍般死死扣住鵬鳥的脖頸,然後猛地一扭!
哢嚓!
骨裂聲清脆悅耳!
那頭洞天四重的鵬鳥,頭顱被硬生生扭斷,眼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神色,龐大的身軀轟然墜落!
“扁毛畜生,也配吃你虎奶奶?”虎老太太吐出一口血沫,狂笑震天。
與此同時,石村老太太揮動神杖,杖影如龍,化作萬千青金色的藤蔓,將右側那頭鵬鳥死死纏住,那藤蔓上燃燒著她的本命精血,燃燒著她的生命本源,任憑鵬鳥如何掙紮,如何撕裂,藤蔓卻越纏越緊,越收越狠!
“給老孃碎!”
石村老太太暴喝,神杖猛地一震!
轟!
那頭鵬鳥,竟被硬生生勒爆,化作漫天血雨,翎羽紛飛!
最後一頭鵬鳥見勢不妙,想逃,卻被虎老太太與石村老太太聯手截住,兩老一左一右,一虎一杖,同時轟在那頭鵬鳥的頭顱與心臟之上!
砰!
第三頭鵬鳥,當場斃命,神魂俱滅!
三頭洞天四重的鵬鳥,在頃刻間,被兩個看似油儘燈枯的老太婆,聯手屠儘!
天,在這一刻靜了。
千裡之外,正在與大氣運者纏鬥的鵬鳥首領,突然身形一僵,金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它猛地轉頭,望向墜鷹崖方向,感受到那三股同屬本源的氣息,在瞬間同時熄滅。
“不!”
鵬鳥首領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聲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與不敢置信的震驚:“這不可能!”
大氣運者也愣住了,他望著墜鷹崖方向,望著那沖天而起的白金神光與青金神輝,望著那三頭墜落的鵬鳥屍骸,眼中先是震驚,隨即化作滔天的狂喜與敬畏。
他的外婆,他的奶奶,在這一刻,向他展示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強者,什麼叫做寧死不屈的脊梁!
“哈哈哈哈!”虎老太太站在屍骸之上,渾身是血,卻笑得張狂,她指著天空,彷彿能穿透千裡虛空,看到那頭五重鵬鳥:“看到冇有?扁毛畜生!”
“這就是你虎奶奶的實力!”
“這就是你石奶奶的手段!”
“你以為我們油儘燈枯?”
“你以為我們是待宰羔羊?”
“錯!我們是等著你們這群蠢鳥送上門來送死的獵人!”
石村老太太也笑了,她拄著神杖,儘管身形搖搖欲墜,卻笑得比誰都燦爛:“三個洞天四重,說殺就殺,如同殺雞!”
“你們鵬鳥部落,不是天空霸主嗎?不是不可一世嗎?”
“怎麼?派來的都是些廢物?都是些冇腦子的蠢貨?”
“還是說你這當首領的,就是個廢物頭子,帶的兵也都是廢物?”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被扭斷脖子,被勒成肉醬,你是不是很心痛啊?”
“是不是恨不得自己長八隻翅膀飛過來救人啊?”
“可惜啊,你冇那本事!你就是個縮頭烏龜!就是個隻會躲在遠處偷襲的卑鄙小人!”
“你這種貨色,也配稱霸主?也配讓我們建木仙族臣服?”
“我呸!”
“我吐你一臉唾沫星子!”
兩老的嘲諷,如同兩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鵬鳥首領的心頭,割得它鮮血淋漓,割得它痛不欲生。
它修煉到洞天五重,耗費了數千年的時光,曆經了無數次的生死搏殺,才成為鵬鳥部落的小隊首領,才擁有今日的威勢與地位。
它以為自己算無遺策,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以為隻需拖住大氣運者,便能穩操勝券,看著建木仙族一步步走向滅亡。
可它錯了。
它的大意,它的輕敵,讓它失去了三個洞天四重的兄弟,那是它麾下的精銳,是它縱橫大荒的班底,卻在頃刻間,被兩個老太婆屠戮殆儘!
“啊——!”
鵬鳥首領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金眸中竟是流出了血淚,它渾身顫抖,氣息紊亂,竟是在極度的悲痛與羞辱下,噴出了一口金色的鮮血!
“你們!該死!”
它怒嘯,雙翼瘋狂扇動,就要撲向墜鷹崖,要將那兩個老太婆碎屍萬段!
然而,虎老太太與石村老太太卻大笑一聲,兩人身形一動,竟化作兩道流光,主動向著大氣運者的方向掠來!
“想跑?”
“冇門!”
兩老一邊飛,一邊繼續嘲諷,聲音洪亮,傳遍千裡:“縮頭烏龜,你爺爺們來了!”
“不是要殺我們嗎?來啊!”
“我們還冇死呢!”
“我們還有一戰之力!”
“雲嶺小子,聯手!”
“一起宰了這頭五重扁毛畜生!”
大氣運者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身形如電,四塊洞天寶骨齊鳴,青木霸體神光沖天而起,與兩老形成三角之勢,將那五重鵬鳥團團圍住!
五重鵬鳥嚇了一跳,它看著這兩個渾身浴血,氣息卻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老太婆,看著她們眼中那燃燒一切的瘋狂,看著她們周身那尚未熄滅的殉道之火,心中竟是升起一股寒意。
“你們……你們早就冇有戰鬥力了!”
“你們不過是強弩之末!”
“你們不過是虛張聲勢!”
鵬鳥首領尖聲叫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它想退,卻被大氣運者的氣勢鎖定,退無可退!
“虛張聲勢?”
虎老太太大笑,身形瞬間加速,竟是比大氣運者更快一步,撲到了鵬鳥首領麵前,雙手如鉤,直取鵬鳥咽喉:“老孃這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虛張聲勢!”
石村老太太也同時出手,神杖如龍,直刺鵬鳥心臟!
兩老一出手,便是同歸於儘的打法,根本不顧自身防禦,隻求殺敵!
大氣運者也猛地撲上,他雙手結印,施展出剛剛領悟的“青木困天鎖”,青金色的神光化作萬千鎖鏈,將鵬鳥首領的羽翼死死纏住!
“給我下來!”
大氣運者暴喝,猛地一拽!
鵬鳥首領龐大的身軀竟被拽得一個踉蹌,重心不穩!
而虎老太太與石村老太太已撲至身前,四隻乾枯卻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它的脖頸與翅膀!
“扭斷它!”
虎老太太獰笑。
鵬鳥首領嚇壞了,它發出驚恐的哀嚎,渾身翎羽倒豎,洞天五重的力量瘋狂爆發,如同一顆炸彈,在頃刻間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
“給我開!”
它嘶吼,燃燒精血,動用最後的底牌,一雙金眸化作血色,竟是施展了鵬鳥一族的禁術,以燃燒千年壽元為代價,換取瞬間的爆發!
轟!
氣浪炸開!
大氣運者被震得倒飛百丈,虎口崩裂。
虎老太太與石村老太太更是被震得鮮血狂噴,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但她們在飛出去的瞬間,竟同時發力,哢嚓一聲,硬是將鵬鳥首領的一隻翅膀,連根扭斷!
“啊——!”
鵬鳥首領發出淒厲的慘叫,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噴湧,它不敢再戰,不敢再停留,它怕了,真的怕了,這兩個老太婆根本就是瘋的,根本就是以命換命的惡鬼,再纏下去,它真的會死在這裡!
它修煉到如此境界,耗費了數千年時光,它惜命,它不能死在這裡!
“你們等著!”
“我找人來!”
“我鵬鳥部落還有更強的存在!”
“你們死定了!建木仙族死定了!”
它淒厲叫囂著,拖著斷翅,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倉皇逃竄,瞬息之間便消失在天際,隻留下一串淒厲的詛咒,在虛空中迴盪。
虎老太太與石村老太太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地上,砸出兩個深坑。
她們躺在坑中,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老東西,看到冇有?”
“我把那五重扁毛畜生的翅膀扭斷了!”
“我厲不厲害?”
虎老太太喘著粗氣,得意洋洋。
石村老太太呸了一聲,笑道:“明明是我先扣住它脖子的,你不過是撿了個漏!”
“放屁!”
“明明是我主力!”
“你纔是輔助!”
“你才放屁,你那爪子都快斷了,還好意思說主力?”
“我這爪子能扭斷它的翅膀,就說明比它硬!”
“那也冇我的神杖硬!”
兩老你一言我一語,相互嘲諷,相互譏笑,彷彿回到了年輕時,回到了那個爭鋒相對,誰也不服誰的歲月。
笑著笑著,虎老太太突然沉默了。
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燃燒殆儘的生命本源,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枯竭。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一句,卻發不出聲音。
石村老太太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她轉頭看向虎老太太,笑道:“老東西,罵人你都贏不了我,冇氣了吧?”
虎老太太冇有回答。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嘴角還帶著那抹得意的笑,卻已經冇了氣息。
她死了。
死在了這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之後,死在了與老友的鬥嘴之中,死得其所,死得無憾。
石村老太太愣了。
她呆呆地看著虎老太太,看著她那張靜止的笑臉,渾濁的淚水,突然從眼角滑落。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虎老太太的臉龐,替她抹去臉上的血汙。
然後,她也笑了。
笑得眼淚橫流,笑得渾身顫抖。
“老東西……”
“你又輸給我一場……”
“我先罵贏你的……”
“你明明是先死的那個……”
“所以是我贏了……”
“我又贏你一場……”
話音落下,石村老太太的頭,也緩緩垂下。
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與虎老太太並排躺在兩個深坑之中,彷彿隻是睡了過去。
這一日。
虎部落酋長虎老太太,與石村老太太,聯手屠三頭洞天四重鵬鳥,重創洞天五重鵬鳥首領,力竭而死。
至死。
虎老太太,先走一步。
石村老太太,又贏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