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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鷹崖方向。
天際雲層翻湧,隱約可見金色流光與漆黑巨影交織碰撞,每一次撞擊,都傳來悶雷般的轟鳴,震得千裡大地顫抖。
那是虎老太太的白虎殺陣,在與四頭洞天級鵬鳥死戰。
突然!
大氣運者胸口一熱。
一塊貼身佩戴的建木神葉,此刻泛起溫潤青光。
葉麵上,浮現出虎老太太的字跡,蒼老卻淩厲:
“勿來。”
“鵬鳥故意被困。”
“有破局之力,引爾等入甕。”
“速獻祭神樹,取道果,吞之,再至。”
“老婆子獨擋之,為爾等開生路。”
短短數行,卻重若千鈞!
大氣運者瞳孔驟縮!
故意被困?
四頭洞天級鵬鳥,一頭五重,三頭四重,竟是被虎老太太困住?
不!
是它們假裝被困!
它們在等!
等建木仙族主力齊聚墜鷹崖,等大氣運者帶著精銳離開鷹部落,然後脫困,反殺,一網打儘!
好毒的計!
好深的謀!
大氣運者握緊身前神葉,指節發白,聲音沙啞:“外婆…!”
一旁,老族長也取出神葉,看完字跡,臉色鐵青:“將計就計……鵬鳥好狠!”
“它們在玩火!”
鷹翔飛持重刀上前,刀身嗡鳴:“大氣運者,戰否?”
大氣運者沉默。
他望向墜鷹崖方向。
那裡,雲層深處,金色光芒正在黯淡。
虎老太太在燃燒精血!
她明知是陷阱,明知鵬鳥隨時可破陣,卻還在撐!
隻為給外孫,給建木仙族,爭取獻祭的時間!
“回石村。”
大氣運者猛然轉身,聲音如鐵石摩擦:“立刻!”
獻祭神樹,取道果,吞之!再殺回來!
千人精銳,轟然轉身。
然而。
就在此時。
“慢著!”
一聲蒼老卻洪亮的暴喝,從隊伍後方傳來。
眾人回首。
隻見一輛骨攆,由洞天境的裂地熊拉著,踏碎山道而來。
攆上,坐著一個老嫗。
白髮如雪,卻梳得一絲不苟,身著粗布麻衣,手中握著一根烏木柺杖。
她麵容與大氣運者有七分相似,眉宇間儘是淩厲煞氣。
石村老太太!
大氣運者的親奶奶!
老族長的母親!
“娘?!”
老族長駭然失色,疾步上前:“您怎麼來了?!”
石村老太太冷哼一聲,拄著柺杖站起,身形雖佝僂,氣勢卻如擎天之柱:“我兒孫都在前麵拚命!我為何不能來?!”
她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虎老太太神葉傳信的方向,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那母老虎說,她為兒孫開生路?”
“放屁!”
石村老太太柺杖頓地,轟的一聲,地麵炸裂:“她能開,我不能?!”
“偏她能?”
“偏她英雄?!”
“我就要跟她爭這一遭!”
大氣運者心頭一緊,上前扶住奶奶:“奶奶,外婆說鵬鳥是故意被困,隨時可破局,此去凶險萬分,您……”
“凶險?”
石村老太太扭頭,盯著孫子,眼中冇有恐懼,隻有無儘的戰意與寵溺:“正因凶險,纔要去!”
“那母老虎洞天四重,敢去擋五重鵬鳥!”
“我老太婆,也是洞天四重!”
“我為何不敢?!”
老族長苦勸:“娘!虎老太太有白虎殺陣,專克飛禽,您……”
“我冇有?”
石村老太太冷笑,從懷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截枯枝。
卻散發著與建木神樹同源的氣息,卻比神樹更加古老,更加凶煞!
“建木神樹根鬚!”
“我石村守了千年的祭靈之骨!”
石村老太太聲音鏗鏘:“她虎老婆子有殺陣,我有祭靈骨!”
“她能困鵬鳥,我也能!”
“今日,我偏要去墜鷹崖!”
“我要讓那母老虎看看,誰纔是給兒孫開生路的人!”
“誰纔是這大荒,第一等的女豪傑!”
石村老太太說到這裡,眼眶微紅,卻強撐著威嚴:“我爭了一輩子,跟她爭,跟你爹爭,跟這大荒爭!”
“如今,我孫兒要成大事,我豈能躲在村子裡等死?!”
“要死,也死在你們前麵!”
“為兒孫,掙一條活路出來!”
大氣運者心頭滾燙,卻不得不勸:“奶奶,外婆已在那裡苦撐,若您再去,村中空虛,建木神樹誰來守護?獻祭誰來主持?”
“有你爹在!”
石村老太太一指老族長,霸氣橫生:“我兒,也是神射手!”
“有他在,獻祭可成!”
“而我,要去墜鷹崖!”
“去會會那四頭畜生!”
“去會會那母老虎!”
老族長急得滿頭大汗:“娘,您年事已高,精血已枯,此去……”
“閉嘴!”
石村老太太暴喝,柺杖直指老族長鼻子:“你敢攔我?!”
“我生你養你,你敢攔你娘去死?!”
老族長語塞,滿臉苦澀,求助地看向大氣運者。
大氣運者看著奶奶。
看著這個與他相依為命多年,比虎老太太更疼他的老人。
看著她眼中的決絕。
看著她佝僂卻挺拔的脊梁。
他知道,攔不住。
這老太太,跟虎老太太爭了一輩子。
爭誰更強。
爭誰更受兒孫敬重。
爭誰纔是建木仙族的定海神針。
如今虎老太太在前線浴血,她怎麼可能躲在後方?
“奶奶。”
大氣運者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孫兒,拜彆奶奶。”
石村老太太眼眶終於紅了。
她伸手,粗糙的手掌撫摸大氣運者的頭頂,聲音微顫:“好孫兒。”
“待你獻祭完成,吞了道果,殺了回來。”
“記得。”
“給奶奶,和那該死的母老虎,收屍。”
“我們要葬在一起。”
“繼續爭!”
“爭到地府去!”
說罷,她猛然轉身,骨攆轟鳴,向墜鷹崖方向疾馳而去!
“奶奶!”
大氣運者暴吼,想要追趕。
老族長一把拉住他,眼眶赤紅,聲音嘶啞:“讓她去!”
“你奶奶的性子,你不知?”
“攔不住!”
“我們隻能快!”
“快些獻祭!”
“快些吞道果!”
“快些殺回去!”
“救她們!”
大氣運者看著那遠去的骨攆,看著那在夕陽下泛著金光的背影,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走!”
“回村!”
“獻祭!”
千人狂奔。
向建木仙族。
向那株通天徹地的神樹。
向那唯一的生機。
墜鷹崖方向。
雲層深處。
虎老太太感應到了那熟悉的,卻令她暴怒的氣息。
“石老婆子?!”
虎老太太一邊咳血,一邊維持著白虎殺陣,怒罵:“你來作甚?!”
“搶我風頭?!”
石村老太太的聲音,穿透雲層,帶著大笑:“母老虎!撐不住了吧?!”
“我來救你!”
“順便告訴你!”
“我纔是第一女豪傑!你排第二!”
“滾!”
虎老太太氣得破口大罵,卻嘴角微揚:“老東西!”
“來了,就彆走了!”
“一起!”
“給兒孫們……”
“開天路!”
兩頭白虎。
一尊殺陣。
一根祭靈骨。
在墜鷹崖上,擋住了四頭即將脫困的滅世鵬鳥。
為後方。
為那株神樹。
為那枚即將誕生的道果。
爭取著最後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