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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
“我也願意!”
“我們大家都願意!我們願意追隨大氣運者,殺到天儘頭!”
一個個建木仙族站了出來。
他們都是不懼生死的鐵血硬漢。
對他們而言,追隨大氣運者千裡奔襲,向強敵發起死亡衝鋒,不是危險,不是恐怖,而是天大的榮耀。
這份榮耀,激勵著他們悍不畏死,一次次衝鋒。
人數太多,群情激憤,幾乎所有人都站了出來。
甚至不少熊族出身的建木仙族,也不甘落後,想要一同前往。
可根本用不了這麼多人。
這是一次偷襲,一次千裡奔襲,需要極少人數、極快速度。
絕不能全軍出動,更不能浩浩蕩蕩大張旗鼓,那樣速度太慢、聲勢太大,極易暴露。
大氣運者看著眾人的眼睛,想要從中遴選幾人。
雖然會打擊大家的積極性,可也是無奈之舉。
如此殺伐大事,也顧不上什麼情麵。
老族長顯然看出了兒子的為難,也看出了這群年輕人的熱血,當先站出:
“有誰願意隨我一起前往鷹部落,奪取血雨先鋒官的屍首?”
這話讓在場眾人一靜。
誰也冇想到,老族長會突然開口,還是接下如此凶險的任務。
要知道,鷹部落此刻已經和鵬鳥部落結盟,他們貿然前去搶奪屍體,大可能麵臨一場血戰,麵臨鵬鳥部落無情的殺伐。
“不要這麼驚訝。”
老族長笑道,
“咱們是去興師問罪。
雖然不可能輕易成功,卻能和鷹部落初步交鋒。
雖有凶險,可大概率都能活著回來。
這不是逞兇鬥狠,而是我們必須做出的反應。
如果沉默不語,任由鷹部落反叛而毫無動作,周遭的盟友會如何看待我建木仙族?
所以,必須給出強有力的迴應!”
對老族長來說,緩解兒子的尷尬、不澆滅眾人的熱情隻是小事。
真正重要的是:必須有所行動,必須對鷹部落的背叛做出迴應。
“我願意!”
“我也願意!”
“我等願追隨老族長,與鷹部落交鋒!”
一個個建木仙族再次站出,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大氣運者這邊的壓力頓時小了很多。
他挑選了幾位關鍵人物,其餘人則全部跟隨老族長。
人選很明確:
大祭司石雲海,及其兄長石雲峰,建木仙族先鋒官石雲霄。
當然,戰力最強、持有仙師仙劍的石雲亭,自然也不能落下。
這些人,足夠他們迅速千裡奔襲,拿下最大戰果,邁入更高境界。
“我也要去!”
突然,一道少年的聲音響起。
是虎子。
這小子最愛爭鬥、最愛出風頭,如此慘烈的大戰,他自然不願落後,想要用鮮血澆築屬於自己的功勳。
“此行太過危險,你不能去。”
大氣運者搖搖頭。
他一直小心保護虎子,因為虎子是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稱得上天驕。
建木仙族如此年輕的天驕並不多,若是因為這次凶險任務夭折,絕非大氣運者所願看到。
“我知道你想保護我。”
這一次,虎子冇有激烈反駁,反而異常平靜,
“可是我要成長,我要成為真正的領軍人物。
不經曆風雨,怎麼能行?
不經曆一場又一場血腥殺伐,怎麼能行?
一切豐碑、一切強大,都是靠血與殺鑄造而成。
所以,希望您不要攔著我。”
虎子的語氣平靜,眼神平靜,可平靜之下,藏著絕對的堅韌與堅定不移的信念。
能看出來,不管遇到何種風雨、何種阻撓,他都不會停下腳步,都會義無反顧向前。
“好。”
大氣運者點點頭,
“我答應你,你可以隨行。”
他從虎子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這一次,他冇有阻撓。
“大氣運者,這樣不好吧?”
大祭司石雲海立刻開口,想要力陳利害,
“帶上虎子這麼一個境界不高的孩子,很可能會拖後腿,甚至成為我們致命的弱點。”
可大氣運者態度堅決,隻是擺了擺手,打斷了大祭司的話。
石雲海要說的一切,他都清楚、都明白、都知曉,用不著再多說。
他也考慮過所有後果,最終做出這個選擇,是深思熟慮的結果,無法更改。
見大氣運者心意已決,大祭司石雲海也不再勸說,隻是默默點頭。
大氣運者一行人,從胡老太太手中拿到了關於糧草據點的關鍵情報。
那是一處山穀,名為烈火山穀。
因為山穀內有一個巨大孔洞,日夜焚燒烈火,從不熄滅,因此得名。
按常理來說,糧草理應遠離烈火,稍有不慎便會化為焦炭。
可血雨十萬大軍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最不可能藏糧的地方,藏下了十萬大軍的命脈與補給。
“血雨先鋒官的兄長,手中一定也掌握著類似的無窮殺伐劍陣。”
大氣運者一邊看情報,一邊分析,
“隻是不知道,他的劍陣是否更強,是否遠超血雨先鋒官。”
這是極為細節、卻又至關重要的情報。
胡老太太雖然掌握了許多機密,卻偏偏冇有這一點。
“不管他有多強。”
大祭司石雲海自信滿滿,
“我被建木神樹賜福過的無窮殺伐劍陣,一定比他更強!”
這一點,他有絕對自信。
畢竟,他的劍陣剛剛立下大功,成就驚天戰績,氣勢正盛。
“隻要你有如此自信就好。”
大氣運者點點頭,很是滿意。
大祭司石雲海是必須帶上的人,他的無窮殺伐劍陣,是他們唯一的大範圍殺傷手段。
畢竟,鎮守糧草的必定是大部隊,人數極多。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動用無窮殺伐劍陣?”
虎子突然開口,
“根本冇那個必要。”
眾人聞言一愣,大為意外,一時冇聽懂他的意思。
無窮殺伐劍陣,可是他們最強大的殺招,竟然說用不著?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
大祭司石雲海隨口說了一句,看也冇看虎子。
他不覺得這孩子能說出什麼有價值的建議。
倒也不是鄙視嘲諷,畢竟都是自家孩子,隻是下意識不以為然。
可虎子顯然被這種態度激怒,大聲說道:
“隻要我們偷偷摸摸把糧草全部燒燬,他們必然陣腳大亂!
再趁亂在黑夜中不停伏擊、暗殺,必定可以建立大功!
何必大張旗鼓用什麼無窮殺伐劍陣?
萬一人家的劍陣比我們更強呢?
萬一人家有更厲害的防禦陣法呢?
畢竟是守軍,畢竟是守衛糧草的軍隊,必定在防禦上下足了功夫!
如果正麵硬拚,隻要對方能擋下一時,四麵八方的敵人就會不惜一切回援!
到時候,我等腹背受敵,必死無疑!”
虎子一番分析,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冇想到,這個被他們輕視的小孩子,竟然獻上如此狠辣、又如此絕妙的計策。
大祭司石雲海之前的輕視,瞬間一掃而空。
虎子擁有如此清晰的頭腦,想出了他都冇想到的奇策,他哪裡還敢輕視?
“好啊虎子,你這計策非常好!”
大氣運者一番思索後,最終拍板,
“就按你說的辦——先偷襲,再暗殺,實在不行,再正麵硬拚!”
他很清楚,這種偷襲必須悄無聲息完成。
糧草是大軍命脈,血雨十萬大軍不是傻子,一旦得知糧草被襲,必定不顧一切死戰,到時候他們就徹底被動。
“你這小子,計策倒是真不錯。”
胡老太太摸了摸虎子的腦袋,
“很好很好,以後多跟著我老太婆學學,我有很多東西能教你。”
她也起了愛才之心。
作為指揮官,她一眼看出虎子擁有成為強大領袖的潛質。
這孩子還如此年幼,有著無限的成長空間。
計策已定,大氣運者雙眸之中露出一抹決絕:
“那就彆廢話了,即刻出發!”
當下,他手持地圖,率領眾人一路奔襲。
冒著天空瓢潑大雨,撕裂無儘黑暗,如同一柄致命利劍,刺向血雨十萬大軍最柔軟的心臟。
此行能否勝利、能否成功,都是未知數。
可建木仙族選擇了勇往直前,一如當初麵對滅頂之災時一樣。
而此時此刻,烈火山穀之中。
那巨大的洞穴,正噴吐著熊熊烈焰。
火光映照下,是一個個身披重甲的悍匪般的戰士。
為首之人,與血雨先鋒官有著驚人相似的麵容。
他正是血雨先鋒官的兄長——糧草守衛官。
他之所以被血雨部落派來此地鎮守糧草,並非因為戰力不如弟弟。
恰恰相反,正因為他戰力遠勝弟弟,纔會被派駐守衛這重中之重。
糧草,是十萬大軍的命脈。
血雨大軍可以輸掉第一次衝鋒,可以折損銳氣,可無論失敗多少次,都絕不能失去糧草,絕不能讓糧草被燒燬。
因此,血雨先鋒官的兄長,纔來到此地。
“二弟,這一杯烈酒,敬你!”
糧草守衛官舉起銅尊,滿飲一大口,隨後潑灑在地。
潑出的烈酒,在烈火灼燒下,瞬間化為刺鼻菸氣,飄蕩四方。
他身後的兄弟們,也一齊舉起碩大酒碗,滿飲之後澆在地上,向死去的血雨先鋒官獻祭。
顯然,他們都與血雨先鋒官交情深厚。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悲慼,甚至有人落下眼淚,既有悲傷,更有極端的憤怒,都想為血雨先鋒官複仇。
“大哥,我們還等什麼?即刻趕赴前線,滅殺建木仙族!要不然還算什麼兄弟!”
“不錯!他們殺了先鋒官,就該付出代價!”
“我們立刻撲殺,說不定能一舉建功!建木仙族就是紙老虎,不堪一擊!”
“隻要我們重重一擊,他們必定分崩離析,解除十萬大軍的心腹大患!”
“要我說,根本用不著十萬大軍親自征討,就咱們守備軍一支,足以碾壓!何必磨磨蹭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大叫大嚷。
顯然,他們已經憤怒到極點,失去理智,言語有些誇大其詞。
建木仙族看似弱小,實則極強,尤其是他們祭祀的建木神樹,更是擁有超乎想象的恐怖力量。
“都給我閉嘴!”
糧草守衛官雖然剛喪弟,卻異常冷靜。
他拿出那根由血雨先鋒官血肉鑄成的箭矢,高高舉起:
“難道你們感受不到,這箭矢之中傳遞的資訊與恐懼嗎?”
血雨先鋒官的血肉箭矢,大部分被建木仙族攔截,可仍有幾支致命箭矢飛了出去,傳遞出其中資訊。
實際上,血雨先鋒官傳遞訊息是真,想藉此詭計遁逃也是真,隻不過最終失敗,被老族長射殺。
“二弟以性命傳遞來的資訊,我們怎麼可以視而不見?”
糧草守衛官冷哼一聲,
“現在喊打喊殺,衝殺上去,隻會失敗,隻會成為建木仙族刀下亡魂!
不僅冇辦法為二弟報仇,還會成為仇人的笑柄,被他們嘲笑十年、甚至百年!
你們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當敵人的笑料嗎?”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全都愣住,冇人再敢不顧一切喊打喊殺。
他們也知道,自己剛纔隻是胡言亂語。
他們也清楚,建木仙族冇那麼容易戰勝。
隻是,那股憤怒痛苦的情緒,若不發泄出來,比殺了他們更難受。
“難道什麼都不做?
血雨先鋒官就這麼白死了?
我們就守在這裡,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突然有人厲聲質問。
這話,顯然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不管怎麼說,仇終究要報。
作為首領,糧草守衛官必須表態,必須給大家一個說法。
“建木仙族遲早會滅亡。
他們怎麼可能擋得住十萬血雨大軍?
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
糧草守衛官冷哼一聲,
“我等照樣能贏,二弟的仇恨,照樣能報!”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心涼半截。
糧草守衛官這番話,已經表明態度:
他絕對不會主動出擊,不會親自複仇。
也就是說,弟弟被殺,他什麼都不做。
又有人憤怒地質疑。
雖然關係冇有守衛官親近,卻遠比他更加激動。
“閉嘴!”
糧草守衛官一聲大喝,
“誰說我什麼都冇做?
我們等在這裡,大氣運者會自投羅網!
建木仙族的核心骨乾,會自投羅網!
聽懂冇有——自投羅網!”
他並不是什麼都不做。
事實上,正是他,將糧草的位置,以一種極為隱蔽的方式,“泄露”給了胡老太太。
讓胡老太太以為,那是她千辛萬苦得來的絕密情報。
而實際上,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原因很簡單:
備下香餌,釣巨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