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去吧,去尋找他的蹤跡!”
老族長怒喝一聲,放開了弓弦。
洞天級彆的強勁弓箭,爆發出無窮無儘的力量,那力量全都賦予那根血肉鑄成的箭矢。
那根老族長得到的箭矢,穿破黑暗,穿破山嶽河流,在茫茫無儘的黑暗之中尋找、尋找、再尋找,探索、探索、再探索。
本來是絕不可能找到的,本來是絕不可能尋見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的。
畢竟,那箭矢是屬於血雨先鋒官的,是他陰謀詭計的一部分,是他所創造,必然不可能有致命的弱點,必然不可能加害於他、傷害於他。
可是,這根血肉箭矢之上,有著老族長的個人意誌,有著一個老兵的敏銳觸覺,也有著一個狡猾頭狼最智慧的意誌。
本來是絕無可能找到,可那箭矢之上卻閃爍著神異的光芒,那光芒有著點點的神性。
而那股神性,卻如同敏銳的獵手一般,精準地找到了血雨先鋒官,找到了他卑賤的靈魂,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中了他的後心!
讓狂奔突進中的他,氣息猛地一滯,一下子撲倒在地上,狼狽不堪。
哇的一口,更是吐出一口黑血!
他的氣息頓時萎靡,四肢麻木,似乎都不能動了。
“該死!”
血雨先鋒官大聲罵道,
“是誰?是大氣運者,還是大祭司?竟然有如此智慧,這麼快就看穿了我!”
他咬牙切齒,恨得不行,實在冇想到自己的陰謀詭計,如此輕而易舉就被看穿了。
他知道遲早要被看穿,紙包不住火,陰謀不可能永遠隱藏下去。
大氣運者不是傻子,那通天的妖術也有著種種靈性,絕不可能長久掩埋。
被髮現,隻是時間問題。
可冇想到,時間這麼短,冇有給他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
“哪怕發現了又如何?此等狗屁箭矢,根本傷不得我分毫!”
血雨先鋒官一聲怒吼,拔出後心之上的血肉箭矢。
他強大的力量席捲開來,直接將那血肉箭矢碾碎!
那根血肉箭矢上那一抹神性,也隨之黯淡。
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那一閃而過的神光,跟老族長有著密切的聯絡,準確的位置已經傳入老族長的頭腦之中。
本來緊閉雙目的老族長,猛然睜開眼,雙眸之中精光閃爍,如星辰一般閃亮。
“我看到了!”
老族長一聲冷哼,
“我看到了他的位置,找到了他的所在!
他逃不了,逃不過我的獵殺!”
說著,老族長再次拽開弓弦。
這一次,用上了那根致命的箭矢——是從血雨先鋒官手中得到的戰利品,那致命無極的箭矢。
這根強大的戰利品,他一直收藏著,這根致命的箭矢一直是他的心頭寶,一直等待著最後的殺伐。
現在,終於用上了,終於可以完成他的使命,也完成老族長之前誇下的海口和諾言。
老族長之前說過,雖然他修為境界不高,可他必然能射殺血雨先鋒官,必然能終結血雨先鋒官的傳奇。
“老族長,你的境界修為不夠,一箭射他不死。
還是讓大氣運者來,勝率更高,射殺他的可能更大。”
如此言語,不是瞧不起老族長,完全是基於事實的考量。
因為他們冇有無限的進攻可能,很可能一次兩次不中之後,血雨先鋒官就徹底逃脫,徹底逃離進攻範圍,到時候纔是真的悔之晚矣。
更何況,老族長和血雨先鋒官的境界修為差距太大太大。
老族長的強大弓箭,就算射中,能不能要了血雨先鋒官的性命,也是未知數。
因此,大祭司石雲海的勸說,顯然是理智的,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最正確的選擇。
“胡扯!”
老族長大聲喝道,
“能射殺血雨先鋒官之人,隻能是我!”
他無比篤定,彷彿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已經鐵板釘釘,冇辦法改變。
“你憑什麼這麼說?”
大祭司石雲海急道,
“老族長,您不要犯糊塗!
年齡大之人,往往會犯糊塗,冇有了年輕時的精明強乾,反而昏招迭出,誤了大事,甚至造成潑天大禍!”
“交給他吧。”
大氣運者也突然開口了,
“那是他宿命的一戰。
我也隱隱感覺到,是屬於他的宿命。”
何為宿命?
就是各方麵證明都不行,可最終卻奇蹟地辦成了。
從各種理智的判斷來看,老族長都不是最優的選擇。
可宿命的選擇,顯然就是他。
這也是宿命讓人著迷的地方,這也是宿命讓人捉摸不透的地方。
“你為何這樣說?”
大祭司石雲海不解道,
“是建木神樹給予了你啟示嗎?
我纔是大祭司,我纔是跟建木神樹聯絡最深之人!
如果神靈有什麼啟示,也應該是向我,而不是向大氣運者傳遞!”
他冇有感受到任何神靈意誌。
“建木神樹給了我啟示。”
老族長突然開口說道,
“這也是我為何如此自信的原因。
神靈護佑,我一定能夠功成,一定能夠射殺血雨先鋒官,為建木仙族出一口惡氣,為建木神樹獻上一份強大的祭祀!”
說著,他也冇有再猶豫,五根手指鬆開。
強勁的弓弦回彈,無窮無儘的神力附加於那根致命的箭矢之上。
那根箭矢,驟然射向黑暗,如同劃破黑暗的地獄之光,如同東昇旭日最強烈、最先到來的那一縷光芒,穿破種種迷惘、迷霧和黑暗,準確地尋找著那卑賤的靈魂,準確地尋找著陰謀詭計的源頭。
這根致命箭矢,是血雨先鋒官的得意之作,而現在,卻成了要他性命的致命箭矢。
在他製造這根致命箭矢之時,想的是哪個強大的敵人死於這根致命箭矢,從來冇想過,這根致命箭矢最終會要他性命,那強大的腐朽之力,會腐朽他的神魂、血肉、骨骼,以及生機勃勃的洞天寶骨。
一切都充滿了宿命感,一切本來絕不可能發生,而此時,就這麼生生地發生了,如同奇蹟之火,就這樣燃燒起來。
“想殺我?”
血雨先鋒官一聲冷哼,臉上浮現不屑。
因為是他製造的那致命的箭矢,所以他能輕而易舉地感受到那箭矢之變化,那箭矢之氣息。
他早感受到,那箭矢直奔他而來,也早感受到,那致命的箭矢找到了他的位置。
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很自信,那致命的箭矢絕不可能射中他。
他自信,最後的勝利者終究是自己,而不是彆人。
“建木仙族,找死!地獄無門你們闖進來!”
血雨先鋒官已經打定主意:
當那箭矢射向他之時,他稍微施展神通,稍微撥弄一番,致命的箭矢就會原路返回。
那想要他性命、拽開弓弦的那一位,不管是誰,都將被這致命的箭矢射中,都將是作繭自縛!
正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僅會解決自己的危機,還會讓建木仙族陷入巨大的絕望和驚恐之中,打消他們進一步追殺自己的念頭,讓他們清楚知道,追殺自己是要付出代價的。
強行追殺,隻會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來吧,讓我看看這致命的箭矢有幾斤幾兩!”
血雨先鋒官哈哈大笑,有著前所未有的戰鬥意誌。
雖然他知道,就算自己如此歹毒的計劃成功,也冇辦法改變現狀,也冇辦法擊潰建木仙族了。
可既然能占上上風,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砰——
一聲響!
那致命的箭矢來得飛快,眨眼之間,電光火石!
本來血雨先鋒官已經做好準備,本來他自信滿滿,完全可以掌控自己製造的致命箭矢。
可結果,不知為何,那根致命的箭矢根本不受他控製!
那根致命的箭矢,直直地射穿了血雨先鋒官的胸膛!
他以為能掌控,可那致命的箭矢之上,似乎有著決然不同的神力,那神力遠遠超過他,那神力如同桀驁不馴的惡龍,遠遠不是他能馴服的!
插進他胸膛的致命箭矢,在不停的晃動,似乎在嘲笑著他的無能。
“怎麼可能?”
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可嘴角時不時吐出的黑血,是那麼的真實,又是那麼的嘲弄,以冰冷冷的現實告訴他:
他敗了,他要敗亡了。
他種種自信的念頭,他想要反敗為勝的癡妄,隻是如同小醜一般,淪為笑柄。
“我不甘呐!”
血雨先鋒官再次吐出一大口黑血,發出生命最後的哀鳴,腦袋一歪,氣息全無。
而那根致命的箭矢,正好如同支撐,冇讓他摔倒,讓他整個屍體都呈現跪坐的屈服狀態,如同一座石雕,在漫天滂沱的大雨之中一動不動。
在滿天的滂沱大雨之中,不停洗刷著身上的血汙。
一代梟雄,血雨部落的一代傳奇,堪稱曆史上最強大的先鋒官,就這樣死在了自己親手製造的致命箭矢之下。
何其諷刺,何其弔詭,又何其充滿了宿命般的黑色幽默。
“我射殺了他……”
老族長深吸一口氣。
“我成功了,我射殺了血雨先鋒官,他死在我致命的箭矢之下。”
老族長說這話之時,異常的平靜。
說完之後,甚至眼眸中有著濃濃的疲憊感,冇有任何喜悅,更冇有所謂的狂喜,一點兒都不激動,不像建立了何等強大的功勳。
像是完成了本應該他完成的重擔。
好像那重擔一直壓在他肩頭,讓他喘不過氣,而此時此刻,那重擔終於卸下了,讓他感到異常的疲憊和久違的輕鬆。
“真的成功了嗎?”
大祭司石雲海不敢相信。
血雨先鋒官就這麼死了?
一直籠罩在建木仙族頭頂的死亡陰雲,就這樣被老族長蒼老的大手撥開了嗎?
他們暫時獲得了那一縷陽光,暫時看到了生的希望嗎?
要知道,一直以來,血雨先鋒官都是他們巨大的危機,都給他們巨大的壓力。
每個建木仙族心頭,都壓著這麼一塊大石頭,日夜不得安眠。
而現在,終於解決了。
竟然是被修為並不高的老族長解決了!
要知道,之前老族長或許很強大,或許帶領他們披荊斬棘,擊敗了很多困難。
可自從有了建木神樹,他們年輕一輩極為璀璨奪目,一個個都遠遠強過老族長,一個個都遠遠勝過老族長。
他們都想著建功立業,又或者,他們都想著最後的裁決、最後的勝利,一定是大氣運者帶來的,又或者是大祭司石雲海。
從來冇考慮過老族長。
甚至之前老族長誇下海口,他們大部分人都是嘲笑。
可現在不一樣了。
事實是,老族長終結了這一切。
事實是,老族長贏下了這一切。
“血雨先鋒官死了。”
大氣運者也睜開了眼眸,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一直以來,他都在用自己強大的神魂蒐羅血雨先鋒官的位置,剛剛更是跟著老族長那致命的箭矢,找到了血雨先鋒官的所在,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他的生命力,甚至聽到了他最後不甘的怒吼。
當然,他最後屍體氣息全無,大氣運者也以神魂全程目睹了。
他的話,無疑是極為權威的,打消了在場所有建木仙族最後的一絲疑慮,也打消了大祭司石雲海最後的一絲質疑。
緊接著,就是歡騰的大笑,那是終極釋放的爽感。
眾人哈哈大笑,還有人都哭出了聲。
冇辦法,太激動了,無以複加的激動,無以複加的開心。
老族長看著這一幕,並冇有打擾他們慶祝,而是如一個遲暮的老人一般,如同坐在夕陽之下曬著太陽,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靜靜地欣賞著這一片歡騰的海洋。
不知持續了多久,大家幾乎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隻有僅有的一些人在保持著完全的清醒,當然,其中也有老族長。
他是最清醒之人,也是最先開口提醒眾人之人。
“血雨先鋒官雖然死了,可他的屍體必須回收,他的洞天寶骨必須獻給建木神樹,這是最最關鍵的!”
為什麼要殺死血雨先鋒官?為什麼必須將其射殺?
就是因為他的**,是獻給建木神樹最大的貢獻、最大的祭祀。
尤其他四塊洞天寶骨,尤其他那渾身不可思議的血肉,是絕對要獻給建木神樹的,是絕對要獻給神靈的禮物。
要知道,老族長之所以能射殺血雨先鋒官,除了宿命之外,更大的原因是:
血雨先鋒官施展了秘法,將他大部分的血肉和修為,都轉換成了血肉箭矢。
這大大的削弱了他的力量,大大的削弱了他的生存能力,因此才讓老族長一舉建功。
若不是如此,他強大的修為,建木仙族極難將其擊敗,極難將其射殺。
由此可見,他的血肉是何其的珍貴,由此可見,這件事是何其的重要。
“對!對!對!”
大氣運者也開口說道,
“此時此刻,血雨先鋒官的血肉屍體,就在鷹部落的勢力範圍之內。
鷹部落之前是他們的敵人,可現在已經歸順他們,因此也可以說是在建木仙族的勢力範圍之內,一切都在可控之中。”
“可以命令鷹部落把屍體帶回來,我們也派人趕緊過去!”
大祭司石雲海說道,
“應該不會出什麼紕漏和麻煩。”
血雨先鋒官的屍體事關重大,容不得他們半點的馬虎。
“就算我們不通知鷹部落,他們恐怕也早已知曉了。”
大氣運者開口說道,
“血雨先鋒官如此強大氣息的出現和消亡,鷹部落不可能發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