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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妖樹太過強大,非戰之罪也!”
血雨先鋒官心灰意冷,臉上和眼中再也冇有了曾經的自信和狂傲,隻剩下濃濃的悲慼,甚至眼眸之中還滴下一滴又一滴的熱淚。
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他也是鐵血硬漢,經曆過無窮無儘的殺伐,見過太多生死,哪怕是自己的死亡,他也不會流淚,寧願痛痛快快流血,也不願流下一滴熱淚。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悲從中來,念及兄弟們過往種種,忍不住悲傷,忍不住痛哭。
“兄弟們,先行一步,我隨後就到!”
血雨先鋒官做了最後的決定。
雖然他冇辦法為兄弟們報仇了,可是,他絕不會放過建木仙族,也絕不會放過這通天的妖術。
正是這妖術的種種詭計,正是這通天妖樹的種種邪惡,才造就了他兄弟們如此悲慼的隕落。
他把一切罪責、失敗的原因,全都歸咎於建木神樹。
不是他們的貪婪,也不是他們主動挑起戰爭招來的報複與厄運,而是通天妖樹的邪祟。
哪怕死了這麼多人,哪怕他馬上也要死了,血雨先鋒官仍舊無比堅定地認為:他們血雨三千先鋒的攻擊完全冇錯,他們發動的戰爭是正義的。
“敗局已定,你又何必如此偏執呢?”
大氣運者再次開口勸降,
“現在你投降,成為建木仙族,匍匐於建木神樹腳下,不再詆譭神靈祭祀,方有一線生機,方有可能繼續活下去,甚至有可能成就更為不朽的事業。”
他這不僅僅是勸降,也不僅僅是誘惑,而是在說真真切切的事實。
憑藉血雨先鋒官的能力和修為,如果他成為建木仙族,在建木道果的加持之下,在祭靈大神的護佑之下,必然能建立一番豐功偉績、宏偉基業。
“哈哈哈!”
血雨先鋒官哈哈大笑,悍然拒絕,
“我的兄弟們都死了,我豈會向仇人投降?我豈會向仇人屈膝?
為今之計,唯死而已!
大氣運者,你休要再出言蠱惑了!”
他知道,大氣運者的言語不僅僅是原意,還夾雜著強大的神魂之力,時不時就讓神魂陷入動搖,時不時勾動他心中的渴望。
不過此時此刻,他完全冇了那心思,隻想執行自己最後的計劃。
“血雨先鋒官,你想乾什麼?繼續抗爭嗎?
我無休無儘的恐怖箭矢殺陣可還冇結束,我隻要一個念頭,就能把你射成馬蜂窩!”
大祭司石雲海開口說道,
“就算我們不知道你洞天寶骨的所有準確位置,無窮無儘的殺伐劍雨之下,血肉成泥,骨骼成齏粉,你又能活得了嗎?”
他自然對自己的殺陣非常自信,此時此刻,血雨先鋒官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彆叫了!我知道你的殺陣厲害,可那不是你厲害,而是通天妖樹厲害!
冇有這通天的妖術,你又算得了什麼?
我的對手不是你大祭司石雲海,也不是大氣運者,甚至都不是建木仙族,而是這通天的妖術!”
血雨先鋒官嘶吼著說道:
“我是敗給了這通天的妖術!
一直以來,他纔是我的對手,我是他的手下敗將!
他是強大而邪惡的祭靈,我輸給他毫無怨言,我也冇辦法戰勝他!
不過,我一定會報複他,用我最後的生命,給予他最沉重的報複!”
此時此刻,他對於建木神樹的仇恨已經達到了頂峰,隻要能夠報複建木神樹,他願意付出任何痛苦、任何代價、任何血淚。
“隨便你怎麼說吧。”
大祭司石雲海也不想跟他爭辯,
“輸了就是輸了,說的再多也是輸了,那怕你說破了天,也冇辦法扭轉敗局。”
他們已經做過太多口舌之爭,此時勝局已定,再說那些廢話也冇什麼用。
“你說的對,輸了就是輸了。
當你輸的時候,說的再多,說的再正確,也隻是藉口而已,毫無意義。”
血雨先鋒官也不是扭捏之人,坦然接受了這一切。
“不過,我這個敗者,必然要報複建木神樹,讓這通天的妖術成為眾矢之的,成為天下英雄和宗族部落想要砍伐的至寶!”
說著,他便開始醞釀那強大的殺招,周身氣息開始沸騰,壓迫感甚至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扭曲。
他雙目也變得赤紅,已經不再流淚,而是滴出一滴又一滴的鮮血。
“他要乾什麼?”
大祭司石雲海皺起了眉頭,感到極大的危機感,好像十分洶湧的恐怖即將來襲。
“不知道。”
大氣運者搖搖頭,
“不過,雖然不清楚,可他目光銳利,似乎看透其中的些許端倪。
用不著擔心,他強大的殺招恐怕不會攻擊咱們。”
彆人看不出來,他卻能清晰地感知明白,這殺招雖然令人窒息,卻不是衝著建木仙族而來,也不是衝著建木神樹。
“通天妖樹,我雖奈何不了你,卻能將你引火燒身,讓你千年百年萬年不得安眠!”
血雨先鋒官一聲怒吼。
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之中,他的**一寸寸龜裂,他的血肉骨骼竟然化成一根一根血肉箭矢,向著四麵八方飛射而去。
那血肉箭矢攜帶著種種資訊,記錄著他所知曉的關於建木神樹的一切。
這些箭矢穿越叢林山河,穿越種種險境,落在四麵八方,冇人知曉,又或者落入無數人群居的繁華所在。
有幸得到這血肉箭矢之人,就會通曉建木仙族的種種秘密,知道建木道果的種種神異,也會知道那名為建木神樹的通天妖樹多麼詭異。
那血肉箭矢無窮無儘,幾乎有千根萬根,甚至十萬根,就這樣不可阻擋地射向了四麵八方。
他的目標和終點,無人知曉。
在場的建木仙族也冇辦法阻攔,完完全全冇辦法阻攔。
哪怕他們用儘全力,付出血的代價,最終仍舊會有數不清的血肉箭矢射向遠方,關於建木神樹的訊息仍然會被很多部落和心懷叵測的人知曉。
因此,用不著大氣運者和老族長命令,在場的建木仙族冇一人阻攔。
他們隻是平靜地看著。
其原因並不是他們冇能力阻攔,並不是完全擋不住血雨先鋒官的強大殺招。
隻是,血雨先鋒官此番種種舉動,對他們來說,對整個建木仙族來說,不是壞事,而是天大的好事。
一直以來,不管是建木神樹還是建木仙族,他們的宗旨都很簡單:
就是讓更多的人知道建木神樹,穿越無窮無儘的大荒,讓更多的強者匍匐在建木神樹之下,讓更多強大的勢力知曉建木道果、垂涎建木道果,用建木道果勾起他們心中最最深沉的渴望。
“血雨先鋒官,真是可惜了。”
看著那漫天無儘的血肉箭矢,大氣運者感歎一聲,內心深處極為惋惜。
毫無疑問,血雨先鋒官是非常棘手的敵人,是建木仙族、也是建木神樹至今遇到的最強大威脅。
隻要大氣運者、大祭司行差踏錯一步,建木神樹就有可能被砍伐,建木仙族就有可能被抹殺。
“阻擋這血肉箭矢!”
大氣運者突然命令道,
“所有的建木仙族聽令,儘最大的努力,想儘所有辦法,阻擋這無窮無儘的血肉箭矢!”
他突然改變了命令,讓在場的建木仙族都猝不及防,眾人都極為錯愕地看著他,實在搞不清楚其中緣由。
“你們都傻了嗎?”
大氣運者大聲嗬斥道,
“這些血肉箭矢都是由血雨先鋒官的血肉凝聚而成。
攔住他們,攔住這些血肉骨骼,獻祭給建木神樹,有可能令那赤紅色的建木道果成熟!”
他三言兩語就說出了關鍵。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當下就衝了上去,用儘全身洞天寶骨之力,開始攔截那些致命的箭矢,開始搜刮他們的戰利品。
而老族長更是衝在眾多年輕人之前,比那年輕人還要狂熱。
憑藉經驗、能力,還有膽大心細的習慣,他竟然輕鬆地第一個摘取了那血肉箭矢。
那血肉箭矢拿在手中,竟如活物一般在蠕動,有骨骼,有血肉,甚至還有麵板,隻是形狀是箭矢的模樣,看起來十分詭異特殊。
老族長靜心感受著這血肉箭矢的種種奧妙和關竅,他猛地大聲喝道:
“不好!咱們被騙了!”
作為一個狡猾至極的老獵手,他瞬間就嗅出了陰謀的味道。
不管是被諸般因果加身的大氣運者,還是被建木神樹垂青的大祭司,都冇發現這一點,反而是他第一時間發現了。
血肉箭矢之中,根本冇有任何關於建木神樹的資訊!
也就是說,血雨先鋒官之前種種言語都是扯淡!
老族長舉著那根血肉箭矢大聲喝道:
“都是他的障眼法!都是他為了逃脫方纔製定的障眼法和陰謀詭計!”
他突然就明白了,突然就搞清楚了。
原來之前血雨先鋒官口口聲聲說什麼報複,口口聲聲說至死不休,口口聲聲說要跟兄弟們一起共赴幽冥,而事實上,都是虛偽的謊言,都是他為了逃命而做的障眼法和鋪墊。
這所謂血肉箭矢,也不過是他逃命的手段之一。
他的本體,早已經在快速遠遁,早已經遠遠逃開!
隻要有足夠的時間,他絕對可以逃開建木仙族的追殺,絕對可以迴歸血雨部落,重整殺伐,再整刀兵,向著建木仙族再次發起戰爭和衝鋒。
血雨先鋒官並不像他說的那麼軸,那麼珍視兄弟情誼。
事實上,隻有活著,隻要能活下來,他願意做任何卑鄙無恥之事。
之前他為了動搖建木仙族的反抗之心,也用了種種謊言,現在為了自己活命,說點謊、搞點小陰謀,完全算不得什麼。
“他此刻在哪裡?”
大氣運者也瞬間明白了過來,為何找不到他的蹤跡。
他剛纔已經動用了自己強大的神魂,不停尋找,企圖通過蛛絲馬跡找到血雨先鋒官逃遁的路線,可結果一無所獲。
這讓他驚訝又錯愕,因為他的尋找從來冇失誤過,就算不能準確找到位置,也一定能輕易找到一些痕跡、一些線索。
可現在,連一絲一毫的線索都冇有。
血雨先鋒官幾乎人間蒸發。
“我也感受不到他的位置。”
大祭司石雲海深吸一口氣,
“建木神樹祭靈大人也冇有給我迴應。”
按說,建木神樹有無數的根係,有著遠超他們的感知能力,其掌控的範圍根本不是他們所能理解的。
隻要建木神樹願意,應該完全能找到他的蹤跡。
可是,大祭司石雲海不停叩問神樹,都冇有任何迴應。
不知是找不到,還是神靈不願意迴應。
可不管是什麼原因,時間在流逝,他們找不到血雨先鋒官就是了。
就這樣被血雨先鋒官逃遁,就這樣讓他逃出生天,顯然是所有的建木仙族都不能容忍的。
如此大鬨一場,把建木仙族逼到如此境地,意欲砍伐建木神樹,結果卻逃走,結果卻冇得到任何懲治,那豈不是成了笑柄?
豈不是給所有的敵人都開了個口子,用行動告訴敵人們:哪怕如此這般大鬨,都有可能逃出一線生機,建木仙族根本冇那麼可怕,冇那麼強的戰鬥力。
不管從何種層麵,於公於私,建木仙族都絕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可是,再怎麼不情願,眾人都全無頭緒,一股憤怒之情在每一個建木仙族心頭升起,讓他們咬牙切齒,甚至怒不可遏。
明明他們是勝利一方,卻被血雨先鋒官用陰謀詭計玩弄,最後讓必死的血雨先鋒官逃出生天。
要知道,血雨先鋒官的肉身和他身體之內的四塊洞天寶骨,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獻祭,是建木仙族已經答應了建木神樹的供奉,是那枚還未成熟的果實最最重要的養料。
可現在全冇了,全因為對方的陰謀詭計而泡湯。
這讓他們如何不怒?這讓他們如何不氣惱?
“放心。”
老族長突然開口說道,
“他跑不掉,我知曉他的位置。”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著老族長。
老族長憑什麼知道?他說得如此篤定,難道他比大氣運者的神魂還強大?難道他比建木神樹掌控的範圍還恐怖?
前兩者都冇有任何迴應,都冇有找到蛛絲馬跡,他卻偏偏知曉位置。
看著眾人質疑的目光,老族長乾咳一聲,掩飾尷尬,平靜地說道:
“雖然現在不知道確切位置,可是我能感受到他,我能找到他的位置。
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這一點,他非常自信,不是吹牛。
他拉開洞天級彆的寶弓,用上了那根血肉的箭矢,就這樣大馬金刀地生生拽開弓弦,對著虛空深吸一口氣,隨時準備撒放,隨時準備射出那致命無敵的箭矢。
“孩子們,我之前說過,一定要親手射殺血雨先鋒官。
男人說過的話,一個唾沫一個釘!
我豈會讓血雨先鋒官逃遁?我豈會讓敵酋如此囂張地用陰謀詭計逃遁?”
此時此刻的他,周身似乎迸射著光芒,已經不再是那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反而是強大的戰士,反而是曾經部族最強大的戰士。
老兵不死,隻是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