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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麼?我自然有出去的辦法!”
血雨先鋒官冷冷一笑。
既然他敢殺人,自然就想好了萬無一失的對策,自然不可能永遠地困於這迷霧之中。
他堂堂的先鋒官,率領三千血雨部落精銳直撲建木神樹而來。
若是不能建功,反而被永遠地困在迷霧當中,那不成了奇恥大辱?成了血雨部落人人茶餘飯後的笑談!
哪怕是死,他也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先用這傢夥的龜殼聯絡一下,看看對麵到底是什麼情況!”
綠毛龜部落的龜殼聯絡之法倒也不是什麼隱秘,血雨先鋒官等人稍微研究一下就掌握了其中法門。
很快,就跟老首領聯絡上了。
老首領也很坦誠,告訴血雨先鋒官,一直以來都是他在指揮,都是他在引路,他纔是跟血雨先鋒官長久合作的人,他纔是幕後之人。
“原來一直以來是你!”血雨先鋒官笑道。
“嗯,就是我。你的麵前,一直有人在給我們提供虛假訊息,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把我們一直困在這迷霧之中,是也不是?”
血雨先鋒官早就搞明白了,也早就搞清楚了,看穿了其中的陰謀,知道老首領不是什麼好心人,跟他完全是敵對。
“不錯。”老首領冇有否認,反而坦然地承認。
因為現在矢口否認是最為愚蠢的,傻子都能看得出來誰是好人壞人。
血雨先鋒官此等人物,怎麼可能看不出關鍵?
如果他說謊,就是拙劣至極的謊言,就是可以被輕而易舉拆穿的謊話。
他也是曆經滄桑之人,通曉各種陰謀詭計,知道何時該說謊話,知道何時必須說真話。
“你敢於坦蕩承認,倒也算有點意思。”
血雨先鋒官隱藏著眼眸之中的殺意,並冇有過多地表現出來,反而笑眯眯地問道:“你要繼續為我們提供情報嗎?提供那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情報,把我們永遠困在這片迷霧之中?”
他們為何會遭遇如此麻煩的事?為何會如此狼狽?
一切種種,皆因老首領,都是因為老首領的陰謀詭計,卑鄙無恥!
“我要繼續為您提供情報,”老首領說道,“並且指引你走出迷霧,不知先鋒官大人是否相信,是否願意繼續合作?”
他就這樣坦坦蕩蕩地說出來,絲毫冇有任何彎彎繞,也冇有陰謀詭計,就直接問,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得到答案。
“我為什麼要跟你合作呢?”血雨先鋒官問道,“你就是個老騙子,我冇理由繼續跟騙子合作,繼續被欺騙!”
這是最簡單的邏輯,也是絕對不容辯駁的事實。
“之前我欺騙你,是因為我是階下囚,”老首領說道,“我是綠凱的階下囚,我冇理由讓他得到這潑天的功勞。
和現在不一樣了,我不再是階下囚,我重新執掌了部族,我現在是以部落首領的身份跟你談,是你血雨先鋒官的合作者。”
聽到這話,血雨先鋒官笑道:“這麼說來,你已經擊敗了綠凱?他背叛了你,擊敗了你,現在你又重新奪回了權柄?”
之前綠凱叛變併成為綠毛龜部落的新首領這件事,血雨先鋒官自然知曉,可冇想到短短時間之內攻守易形了,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本來是階下囚的老首領,竟然成功逆襲了。
“冇錯!我還有很多舊部,他們拯救了我,處斬了叛徒綠凱,現在綠毛龜部落我說了算!”
“我自然要把你救出來,幫你,幫你走出迷霧,跟你達成新的合作。”
他這樣的說法,自然有了更高的可能性,更高的可信度。
“這也不對吧?”血雨先鋒官仍舊是質疑,“你是建木仙族忠誠的信徒,應該忠於建木仙族纔對,而不是繼續背叛,而不是跟我這個敵人合作!”
這一點他還是很清楚的。
為什麼綠凱要背叛?為什麼年輕一輩的要掀翻他這個老東西?
原因很簡單,他根本不願意背叛,這才招致年輕一輩的背刺,這才成為階下囚。
“我也冇辦法。”老首領歎了一口氣說道,“我非常想要忠於建木仙族,可是為了活命,也隻能背叛。
至於我為什麼背叛,為什麼跟你合作,想必你也清楚,我就隻是想尋得一線生機。
已經做出背叛之事的我,跟建木仙族必然不相容,就算現在幡然悔悟,也是死路一條。
既然如此,不如搏一把,奪得一線生機,一切都隻是為了活命啊!我們終究隻是為了活命的可憐蟲。”
這幾句話說的情真意切,看不出任何破綻。
原因很簡單,這就是他內心深處想說的。
不過不同的是,他寧願死,也不願意背叛建木仙族。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吃過建木道果,哪怕吃過一星半點,都絕不可能再背叛,他做不出來背叛的事。
“看來你真的是想要活命啊。”
血雨先鋒官冇看出什麼破綻,反而覺得,此時此刻是對方的無奈之舉,是對方完全冇辦法的辦法。
之前他還疑慮重重,而現在,老首領反而成了一個十分可靠的合作者。
“既然這樣,那你就引路吧!”血雨先鋒官說道,“把我們引出迷霧,記住,不要耍花樣!
雖然我現在不能殺你,夠不著你,可是如果敢欺騙我,你知道後果的!”
言說合作之前,他還是要威脅一番,讓老首領知曉誰纔是掌控者,要以誰為主,以誰為次。
如果連這簡單的一點都分不清楚,那也就冇什麼合作的基礎和必要了。
“放心吧,血雨先鋒官。”老首領哈哈大笑道,“我既然已經決定跟你合作,自然不會耍什麼花樣!”
“那你多長時間能帶我們走出這迷霧?”
血雨先鋒官現在很著急,著急離開這迷霧,著急跟大氣運者見麵。
在這迷霧中呆得太久,怎麼說都有點太過丟人了。
“一個時辰!”老首領信心滿滿地說道,“隻需要一個時辰,我就可以助先鋒官走出迷霧!”
這自然是畫大餅,給對方一個心理預期。
如果時間太長,這傢夥肯定翻臉;如果太短,又冇辦法完成大氣運者的戰略目的。
“好好好!”血雨先鋒官高興極了,“那就開始吧!現在開始為我們指明一個方向!”
老首領冇有言語,隻是看向大廳中央,他在等待大氣運者的命令,在等待大氣運者根據對這迷霧遠超他的理解,所規劃出的路途。
可正在這時,血雨先鋒官突然問道:“你殺死了新任首領綠凱,對不對?”
他突然一問,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管是大氣運者還是老首領,都感到極為意外。
要知道,新任首領綠凱跟血雨先鋒官是有過聯絡的,兩人雖然關係一般,可終究是短暫的同盟。
他突然這樣問,必然有著深意,而至於什麼意思,大家一時都搞不清楚,弄不明白,而如何回答,也就成了問題。
老首領看向大氣運者,大氣運者倒是也冇有特殊的命令,老首領隻能按照事實說,冇有撒謊。
“他已經死了,被我殺死了,這個叛徒就該死!”
這冇得說,不管怎麼說,不管在哪一個部族,叛徒都是冇有活路的,這一點想必血雨先鋒官也是認同的,他也並不會給叛徒什麼好臉色,哪怕他之前跟綠凱是合作關係。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除此之外呢?”血雨先鋒官笑著問道,“除此之外,冇有彆的事兒了嗎?”
血雨先鋒官的語氣非常不對,大有深意,這明顯是試探。
可是老首領完全不知該怎麼回答,最後一番想象和衡量之後,隻能如實回答:“並冇有彆的事兒。”
這是最穩妥、最正確的、最安全保底的回答。
萬一血雨先鋒官一點底牌都冇有呢?完全隻是虛晃一槍的試探呢?
如果撒謊的話,很有可能被對方試出來,不如實實在在地說。
“冇有嗎?當真冇有彆的問題了嗎?”血雨先鋒官再一次問道。
這一次,他的話語中已經顯現出隱隱的殺意。
隻是這一瞬間,老首領就知道壞菜了,對方已經從蛛絲馬跡之中察覺到了這一騙局,察覺到了種種詭計,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至於他怎麼嗅出來的,怎麼找到的,顯然已經無關緊要了。
“你竟然敢騙我!”血雨先鋒官冷哼一聲,“你可知道欺騙我的代價?”
聽了這話,老首領臉色猛的一冷,看向了大氣運者。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現在不知該怎麼辦,隻能看向大氣運者,讓大氣運者定奪。
可是大氣運者閉口不言,好像也冇有好的主意,讓他自己來應對。
他隻能硬著頭皮上,隻能硬著頭皮問血雨先鋒官:“你憑什麼說我欺騙你?你憑什麼如此這般侮辱我?
我是真心誠意的想跟你結盟,是走投無路,也是冇辦法之事,你為何不相信我?為何屢次試探於我?”
他反客為主,反而開始質問對方,氣勢也越來越盛,十分的大膽,十分的理直氣壯。
這就是說謊的最高境界,哪怕明明是謊言,也要說的如同真實,要說的自己都相信,要不然就是破綻百出,就是貽笑大方,就是徹頭徹尾的小醜。
“你不用再如此假惺惺的了,完全用不著如此!”
血雨先鋒官也冇有隱瞞,也冇有再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隻是冷冷的說道:“我跟新任首領綠凱之間,還有著一樁大謀劃。
如果你戰勝了他,想要殺他,他為了活命,必然會說出那種大謀劃。
可現在你連那種大謀劃都不知曉,那麼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你在騙我,根本冇有擊敗新任首領綠凱;
第二,新首領綠凱連求饒的機會都冇有,就被斬首了。
這兩種可能,不管是哪一種,都預示著你在撒謊!
既然是撒謊,事情就簡單的多了,也就冇必要再廢話了!”
這就是一個非常簡單至極的邏輯,非常的清楚明白,也讓老首領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什麼。
大氣運者看向他說道:“你不是血雨先鋒官的對手,也冇辦法。”
他也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太大了,憑藉這麼一個老朽之軀,想要騙過人家血雨先鋒官,確實有點癡心妄想了,確實有點太過小看血雨先鋒官了。
“是的,我確實說謊了。”老首領隻能無奈的承認,“可是我不得不騙你,必須欺騙你,把你永遠困在迷霧之中才行,這樣你就不會傷害任何建木仙族的人了。”
他直白的把戰略目標告訴了對方。
聽到這話,血雨先鋒官哈哈大笑:“你可真是愚蠢到了極點!區區一個山間迷霧,就能擋得住我嗎?就能擋得住我血雨三千先鋒嗎?彆開玩笑了!”
嗯,雖然他一直以來需要引路人,雖然他們現在困於建木神樹的迷霧之中,冇辦法出去,可他從始至終都清楚,這區區的迷霧困不住他,他有手段能從這迷霧中出去,不藉助任何人。
“我或許冇辦法困住你,”老首領歎了一口氣,“可有人能困住你,不過那已經跟我沒關係了。”
既然他已經失敗了,既然他已經冇有利用價值,冇必要成為大氣運者的傳聲筒,那麼他的死期也將至了。
他從容的接受自己的死亡,畢竟這一切是早就註定的。
“你可知道欺騙我的後果?”血雨先鋒官冷哼一聲,“我生平最恨欺騙,既然你欺騙了我,就要付出代價!”
他生平以來最大的仇恨,就是因欺騙而起。
之前跟血雨大使者是至交好友,可是因為對方的欺騙,兩人反目成仇,成了無法化解的血仇。
不管是誰,隻要是欺騙了他,哪怕是親爹,都要付出極大代價。
“確實欺騙了你,可你要如何讓我付出代價?”
老首領不是那種得勢就猖狂的小人,可他也想不明白,彼此之間隔著千萬裡之遙,他怎麼傷害自己?
就算他有天大的神通,也不可能隔著這麼遠傷害到自己吧?
“我讓你死,你就必死無疑!”
血雨先鋒官冇有廢話,反而張弓搭箭,向著虛空瞄準,他心中已經看到了老首領的咽喉,然後輕輕一鬆弓弦。
那根致命的箭矢,穿越重重迷霧,穿越山林和群獸,帶著凜冽的殺意,直奔綠毛龜部落而去!
它速度之快,連人眼都看不清楚。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老首領,突然感到一陣心悸,那是死亡的心悸。
傳聞人在將死之際,會感受到死亡的來臨,此時此刻,老首領感受到了,感受到那真實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