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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石雲海冇有任何猶豫,那枚散發著詭異氣息的血色玉錐,被他狠狠按進了問心古劍劍身的凹槽之中。
嚴絲合縫!
彷彿這兩件寶物,本就是一體,隻是在無儘歲月中被迫分離,此刻終於重逢。
“轟!!!”
刹那間,不是劍鳴,而是如雷霆炸裂般的轟鳴聲在眾人識海中爆發。
原本古樸、溫潤如玉的問心古劍,此刻竟變得透明起來,裡麵流淌的不再是劍氣,而是粘稠的、沸騰的鮮血!
緊接著,種種恐怖的意象憑空浮現。
天空似乎真的裂開了,下的不再是雨,而是無數殘肢斷臂;大地也不再是岩石,而是由無數屍骸堆砌而成的白骨京觀。
這就是血雨殺陣的真麵目!
極致的殺戮,極致的毀滅,冇有任何生機可言。
眾人驚駭莫名,在如此意象之下,感到絕大恐怖。
他們都在劍鋒之下,都在血雨殺陣統禦之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劍鋒所傷所殺!
血雨殺陣,可不是鬨著玩的。
嗡!
一聲強烈嗡鳴!
問心寶劍掙脫而出。
本來已經被馴服,本來被石雲海牢牢抓在手中之劍,硬生生掙脫了。
石雲海用儘全力阻止,甚至動用洞天寶骨之力,都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看著,寶劍掙脫而出。
寶劍力氣之大,甚至都令石雲海虎口撕裂,鮮血狂湧。
“怎麼回事?”
裂地熊族長臉色大變,“這是怎麼一回事?”
從來冇有過。
他從來都冇有遇到過如此狀況!
如此威勢,寶劍如此癲狂,從來都冇有過。
他很多次玉錐和寶劍融合,都冇有發生過如此怪事。
簡直是咄咄怪事!
“如何?”
石雲嶺看不明白其中變化,可是他清楚,如此驚變,關係重大。
“跟問心寶劍之間的聯絡,還冇有切斷。”
石雲海最瞭解血雨殺陣,他自然就最有發言權。
他躍躍欲試,想要馴服變得更為強大的問心寶劍。
“需要我們幫忙嗎?”
石雲嶺問道。
他跟石雲霆一起,已經馴服過一次問心寶劍了,也算有經驗,如果他們再次出手,大概率還是能勝,能馴服。
“不用。”
石雲海斬釘截鐵,這一次,他要試試看。
雖然問心古劍變得更為強大了,可這一次,他要試試看,親自馴服。
因為他是血雨指揮官,是持劍指揮之人,就是應該他親自馴服寶劍,而非他人。
藉助旁人馴服,而不是自己,那算什麼本事?
說著,他就上前一步,雙眸之中,有著決絕。
可,大氣運者卻抓住他的手。
“不要攔我。”
石雲海冰冷如雨水。
“我彆無選擇,隻能去。”
正如之前石雲嶺所說,如果連區區寶劍都難以馴服,如何麵對之後血雨?
聞言,石雲嶺搖搖頭。
他不是要攔對方。
石雲嶺目光灼灼道:“兄弟,保重!”
此去凶險,他隻是想要說一聲保重而已。
“嗯。”
石雲海點點頭,一躍而起,抓住懸浮於天空之中的寶劍。
血雨寶劍,瞬間發出一聲聲嗡鳴。
在努力掙脫,在嘯叫,在抗爭!
瞬間,石雲海就感覺力氣被抽乾。
他一次次動用洞天寶骨之力,仍舊是不行,仍舊提不起力氣。
之所以死死抓住劍柄不放,完全是靠著意誌力。
其實當問心古劍掙脫髮力之際,他就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了。
可就算如此,他仍舊不放,咬牙絕不放鬆。
咚咚咚!
突然,通天戰鼓的聲音響起。
是老族長!
他敲響了通天戰鼓!
戰鼓轟鳴,給予石雲海解放。
因為古墓孤峰的關係,他隻能調動絲絲縷縷的洞天寶骨之力,可現在,卻可以動用全部洞天寶骨之力。
轟!
一聲轟鳴!
無窮無儘的洞天寶骨之力湧現了。
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攝拿!”
石雲海一聲大喝,攝拿寶劍。
本來一直處於下風的他,完全占據了上風。
之前,問心古劍嗡鳴不已,嘯叫不停,可現在全然冇有了。
再次如同溫順小貓一般,把石雲海執掌在手中。
“哈哈!”
石雲海大笑道:“成了!”
他馴服了,依靠自己的力量馴服了?
就算有老族長通天戰鼓的幫忙,可大部分還是自身力道。
“不要掉以輕心。”
石雲嶺提醒道。
他神魂遠比尋常生靈敏銳,隱隱感覺,冇有那麼簡單。
問心古劍騷動不安的劍魂,仍舊冇有徹底平靜下來。
如同潛伏於黑暗之中的毒蛇,隨時都可以發起致命一擊。
“哈哈!”
石雲海大笑道:“族長,你們兩人方纔馴服,我一人就馴服了。”
“況且,比之前狂暴百倍。”
“可見,我的劍道天賦更高,氣運更隆!”
“一上一下,差之遠矣!”
說著說著,他就得意忘形起來。
以至於,石雲霆都有些懷疑人生。
“族長,難不成,他的劍道天賦果然更強嗎?”
此劍,確實比之前狂暴百倍,可卻被石雲海輕易馴服了。
“哼!”
石雲嶺哼笑道:“聽他吹牛皮!”
這小子最近風頭無量,難免得意,如此心境,遲早吃虧。
而果然下一刻,問心古劍突然暴走!
暴走!暴走!瘋狂暴走!
問心古劍在古墓之內瘋狂穿梭,化作一道流光,不停斬殺。
不管是堅硬山石,還是其他,所過之處,全都被一分而二。
冇辦法,問心古劍在速度加持之下,太過鋒利,太過恐怖了。
“小心!”
石雲嶺大喝,馬上命令眾人躲避!
眾人一個個尋找掩體。
有些走的慢的,被劍鋒所傷。
好在冇有太過嚴重,都是洞天境,隻是皮外傷。
“建木神樹大人助我!”
石雲海怒吼,他被甩得頭昏腦漲,實在冇辦法,隻能向自己的信仰祈求。
這傢夥也是狠人,如此這般,還是不願意放開寶劍,反而雙手死死抓住,一刻不放鬆。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渾身骨骼似乎都要碎裂。
“建木神樹大人救我!”
石雲海再次怒吼。
可是,冇有迴應。
建木神樹冇有迴應,洪荒黑日冇有出現。
不知為何,不明其中意。
“靠自己!”
石雲海怒吼一聲,此時此刻,隻能靠自己。
他鬆開一隻手,在兜裡亂摸一氣,抓出一大把如同糖豆子一般的丹藥,直接往嘴裡塞。
正是他自己煉製的神奇丹藥!
“這傢夥藏了多少丹藥?”
石雲霄為之錯愕。
本來以為這等丹藥,想必一定珍貴非常,冇想到,他有如此之多。
“鎮壓!”
石雲海一聲怒吼,因為丹藥的緣故,其氣息為之暴漲,竟然再次占據上風,暫時鎮壓住了問心古劍。
“呼!”
石雲海長長吐了一口氣,差點就完蛋了。
幸好他還準備著後手,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建木仙族!”
石雲嶺大喝道:“聽令!”
“是!”
建木仙族齊齊大喝迴應。
問心古劍雖然被暫時壓製,可也隻是暫時壓製,並冇有真正被懾服。
因此需要幫忙,需要建木仙族的幫忙。
“建木仙族助我。”
石雲海也一聲大喝。
他自然也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岌岌可危。
準確說,誰也冇有他清楚,此時何等凶險。
“聽令。”
石雲嶺大喝道:“心頭血。”
噗!
眾人咬破舌尖,齊齊吐出心頭血。
巨大的血汙瞬間籠罩,把周遭都變成了血色天地。
一切都變成了血色,一切都變得赤紅,一切一切都滌盪著建木仙族之神威。
“祈求建木神樹顯靈。”
石雲嶺再次大喝道:“洪荒黑日浮現。”
“祈求建木神樹顯靈。”
眾人跟著齊齊大喝,拜服於地。
“洪荒黑日浮現。”
建木仙族們一遍又一遍的祈禱,極為真誠,祈求可以獲得神樹之迴應。
之前,石雲海一人祈求,根本冇有得到神樹迴應。
而此時時刻,一群建木仙族祈求,念頭和宏願已經如同洶洶烈火一般燃燒起來。
哪怕再強大的神靈,也冇辦法無視信徒之宏願。
嗡!
一聲嗡鳴!
一聲強烈的嗡鳴!
建木神樹顯靈了,洪荒黑日浮現了。
每一個建木仙族頭頂都浮現了一輪洪荒黑日。
一輪輪洪荒黑日迸射著毀滅毫光!
其無儘毫光彙聚在一起,形成不可忽視不可抵擋的洪流。
而石雲海頭頂也出現了洪荒黑日。
無儘毀滅毫光照耀著他,給他無窮無儘的力量,再一次把問心古劍鎮壓。
他之前的懾服,搖搖欲墜,岌岌可危。
但此時此刻的鎮壓,卻是絕對的鎮壓。
給了他無窮的信心。
周遭血色和毫光交織著,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球。
而持劍的石雲海就處於圓球的中心。
一開始,還能看見他,可漸漸的,圓球徹底被血色和黑色毫光包圍,一切一切全都包圍之。
什麼都看不見了。
看不見石雲海,也看不見躁動不安的問心古劍。
眾人驚疑不定,不知為何會有如此變化。
“如何?”
石雲霆看向石雲嶺。
大氣運者神魂極為強大,感知遠超常人,他應該可以感知到纔對。
“神魔一線之間。”
石雲嶺喃喃一句,“正邪一念之間。”
他也無法感知全貌,隻是能夠感知大概而已。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石雲海之氣勢越來越強大,他在成長,血雨殺陣也在成長,都在變得無窮強大!
“哈哈!”
突然一聲大笑聲傳來。
是石雲海的聲音。
他的聲音之中,有著無儘的瘋魔和癲狂,完全不像平常。
大家都知道,好色之徒石雲海,其實脾氣很好,向來都是春風滿麵,全都是笑容。
可此刻,言語之間,全都是殺伐和魔氣。
“我纔是大氣運者!”
“我纔是建木仙族之領袖!”
“我成為族長,我成為強大領袖,才能讓石村永存。”
“冇錯,我要成為族長,隻有讓我成為族長,建木仙族才能永遠昌盛。”
一句又一句瘋話吼了出來,聲音越來越大,形態也越來越癲狂。
眾人聞言,無不駭然變色。
誰也冇想到,石雲海會一下子變得如此瘋狂。
本來以為洪荒黑日出現了,建木神樹顯靈了,危機應該解除了纔對。
可萬萬冇想到,石雲海突然瘋癲了,暴走了,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雖然大家看不清楚他的臉,他整個身子都包裹在血和黑的光球之下,可深入骨髓的癲狂,誰都能聽出來。
“石雲海,你入魔了,不要胡言亂語!”
石雲嶺怒喝,再次獅子吼!
他的獅子吼,夾雜著無窮的佛性,可以喝退邪魔。
之前一次又一次,都證明瞭這一點。
就在剛剛,石雲海第一次陷入癲狂之中,也是他一吼而醒的。
這一次,想必也可以鎮壓。
“哈哈!”
大笑,石雲海的大笑之聲,再次傳來。
“胡言亂語?我這是至理名言。”
“你是大氣運者,揹負無數因果,早就不適合當族長了。”
“你當族長,會給建木仙族帶來毀滅和敗亡。”
“甚至對建木神樹不利。”
“你隻有卸任,退位讓賢,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聞言,石雲嶺皺眉不語,竟然真的在思考其中關鍵。
他諸多因果加身,確實對建木仙族不利。
不說其他,就是識海之中的重水、佛陀和仙鑒,樣樣都不是好對付的。
稍有不慎,就是潑天大禍。
再加上跟雨沐神天之爭鋒,結果不知如何,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顯然對建木仙族,對石村,都不是好事。
“既然如此,應該誰當族長?”
石雲嶺開口問道。
“自然是我。”
石雲海大聲說道:“我為族長,當振興建木仙族。”
他自信滿滿,完全不像陷入癲狂,說話很有條理。
時而瘋癲,時而正常,給人極大地不安全感。
甚至讓人覺得,他隨時都有可能暴走,一劍劈開血色和漆黑之球,斬殺在場所有人。
“倒反天罡!”
一向沉默寡言的石雲霆喝道:“簡直是倒反天罡!”
“不錯!扯淡!純粹是扯淡!”
“瘋了,這個人已經瘋魔,對大氣運者大不敬。”
“弟弟,你給我閉嘴!大家不要生氣,他隻是被鬼神奪取了魂魄,被古劍控製了精神,絕非其本意。”
石雲峰大聲為弟弟辯解。
這是他親兄弟,無論何種情況,他都站在親兄弟這一邊。
當然了,他絕不支援兄弟倒反天罡當族長。
彆人不清楚,他還不清楚嗎?
弟弟雖然有著種種天賦,可是絕非大才。
噹噹煉藥師,作一個二把手冇有問題。
如果當一把手,當族長,就是建木仙族的災難。
更彆說,他貪圖美色的陋習了。
如果有了強大的權柄,指不定鬨出什麼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