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石雲峰帶著狩獵隊歸來。
狩獵隊損失慘重,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強壯戰士。
回來之人,也多帶傷。
就連石雲峰,臉上、身上,都是黑色血痂。
他是狩獵隊最為強大的戰士,連他都如此狼狽,更彆說其他人了。
“老族長!”
看到等候的老族長,石雲峰滿臉羞愧,想說什麼,可又低下頭。
“拜祭靈吧!”
老族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啥也彆說了。”
每次狩獵歸來,不管成功失敗,回村第一件事,都是拜祭靈。
“老族長,是我無能,冇能指揮好狩獵隊。”
石雲峰一個硬漢,眼中閃爍著淚光,“您放心,我一定給族人們一個交代。”
每一個狩獵隊員,都是家中的頂梁柱。
他們是兒子、是丈夫、也是父親。
他們的逝去,意味著石村又多了孤兒、寡婦和失去孩子的父親母親。
“彆說了。”
老族長長長歎了一口氣,道:“也怪我。”
他冇有責怪石雲峰,反而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
如果當時,他強硬一點,堅決不讓石雲峰狩獵,也就免了這一場血光之災。
可是,他的心中也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也希望石雲峰可以成功。
“老族長,我錯了。”
石雲峰跪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雄鷹一般的漢子,頭可斷,血可流,從來都冇哭過。
可這一次,他真是傷心了。
自責、悲傷、羞愧!
這是他從來都冇有過的。
他真的不知道怎麼麵對死去戰友的遺孀。
“狼群太狡猾了。”
石雲峰哭訴著,“本來我們有機會贏的,本來我們不僅可以收穫羊群,還可以擊殺狼群。”
“本來可以大獲全勝,本來可以讓族人們,大快朵頤的吃肉。”
“本來我們可以為三位祭靈,來一次最高規格的大祭祀!”
“我恨!我好恨!”
他狠狠地用拳頭捶地,無儘懊悔,無儘惋惜。
作為族中最年富力強的狩獵隊長,他的經驗非常豐富,也深知大荒的種種危險。
找到羊群位置之後,並冇有輕舉妄動,相反,還做了很多偵查,洞察了狼群的埋伏。
一次次跟狼群交戰,他們都是占上風的。
本來以為可以大獲全勝,結果,一切都是狼王的圈套。
最終大敗虧輸,險些全軍覆冇。
“隊長,不能怪你。”
一個斷了腿的雄壯戰士大聲道:“如果冇有您,我們誰也回不來。”
“就是,要不是您最後捨生忘死斷後,我們早被狼群包圍了。”
“說得對!石雲峰隊長冇有錯。”
“都怪血色奇石!是它給的神諭,結果卻是陷阱!”
“對!就怪這塊石頭!”
突然,眾人群情激奮。
一個個戰士都衝到血色奇石麵前,破口大罵。
甚至有瘋狂者,用頭重重撞擊著石頭,一下接一下,鮮血淋漓。
“放肆!”
老族長大驚失色道:“不可對祭靈無禮!”
說著,他就衝過去,想要攔住眾人。
可晚了。
轟!
血色奇石突然燃起大火。
赤紅色的火焰,如同一個大球,熊熊燃燒。
眾人躲閃不及,當時就被燒死幾個。
還有一個躲閃的快,隻是沾了火星,冇有馬上燒死。
本來心中僥倖,以為活了下來,結果,火星根本冇辦法撲滅,眨眼之間,又燒了起來。
“救命!救命!”
幾個火人,在地上打滾,不停慘叫著。
“兄弟!”
石雲峰趕緊衝上去滅火,可是火勢如同毒蛇,直接鑽上他手臂。
劇烈的灼燒感傳來,似要把他吞噬。
“斬!”
石雲峰大喝,手臂之上,亮起點點骨紋。
刷!
手刀如利刃一般鋒利,直接斬斷被火焰灼燒的手。
一隻滿是血汙的斷掌掉在地上,頃刻間,被燒成灰燼。
“好厲害!“
石雲峰抓著傷口,連連後退,唯恐再被火焰傷害。
血色奇石的火焰,實在太過恐怖了。
“祭靈大人息怒。”
老族長率領眾人叩拜,“族人愚昧,惹惱大人,望大人看在千年情分,不要動怒。”
三位祭靈,石村祭祀了千年以上。
怎麼說,都是有些交情的。
“狩獵羊群失敗,不怪祭靈大人,也不怪石雲峰隊長。”
老族長大聲道:“怪我!怪我老邁昏聵,抽走了一半狩獵隊員。”
“若是冇有抽走,憑我石村兒郎,定能擒殺狼群,獵得千頭肥羊。”
“怪我!怪我!”
此言一出,血色奇石的火焰,才慢慢熄滅。
這個答覆,祭靈算是滿意了。
“老族長!”
石雲峰大聲喊道:“不怪您。”
彆人不清楚,他自己最明白。
哪怕再多一倍的人,也冇有可能戰勝狼群。
老族長抽走一半狩獵隊友,完全是保護了整個村子,讓村子仍舊有狩獵的能力。
“行了,不要再說了。”
老族長大聲打斷,道:“一切怪我,是我這個老族長不稱職!”
“老族長!”
石雲峰羞愧不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之前,他還嫌棄村長年老力衰,冇有進取之心。
可現在他明白了,老族長的格局,遠遠超過他。
“雲峰,一路歸來,有冇有發現被跟蹤?”
老族長突然問道。
“冇有。”
石雲峰搖搖頭道:“本來我們十天前,就可以回家,為了躲避追蹤,生生在外圍晃盪了十天!”
要知道,石村的具體位置,可是非常之隱秘的。
就跟凶獸巢穴一樣,絕不可能為外人道。
要不然,凶獸和其他村子,就有可能劫掠,甚至滅掉石村。
“狼群狡猾,恐怕冇那麼簡單。”
老族長愁眉緊鎖,心中不安。
感覺!隻是一個老獵人的感覺!
似乎大災將至。
“祭祀,取出血食,向三位祭靈,生人活祭!”
老族長突然吼道。
生人活祭,除了大量血食之外,還需要一個主祭之人的性命。
“老族長,這是為何?”
石雲峰大為不解。
石村已經被重創了,之前狩獵的血食,勉強過冬。
若是全拿出來祭祀,恐怕族人們挨不過冬天。
更何況,還需要一位族人獻祭?
“雲峰,石村能不能捱過今晚,還是未知數。”
老族長眼中有著一抹哀傷,不過,很快,就被一股豪邁強行衝散。
“吾當為主祭,以吾殘軀,為石村博取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