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石雲峰就帶領著數千強壯的狩獵隊員,在石村廣場集合。
石村,有村民數萬,力大如牛的狩獵壯漢數千。
雖說是村,其實也是遠近聞名的部落。
“喝酒壯行。”
石雲峰提著巨大的酒罐子,意氣風發,“此次狩獵,必得大貨!”
“喝酒!喝酒!”
數千壯漢一個個舉起大石碗,豪邁的一飲而儘,隨即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眾人如此興奮,可老族長卻站出來潑冷水。
“今日不吉。”
老族長冷冷訓斥道:“不可狩獵!”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呆,冇想到,老族長竟然會犯眾怒,此時出言阻止。
“老族長,如此大好局麵,有何不吉?”
石雲峰也大感意外。
“大好局麵?”
老族長冷哼一聲,“祭靈已經示警,好好看看吧!”
“示警?什麼示警?”
石雲峰大惑不解,看向三個祭靈。
柳神,冇有任何反應,翠綠如玉的枝條,迎風擺動,歲月靜好。
血色奇石,仍舊一片赤紅,霸道非常。
小樹苗……有變化!
石雲峰盯著小樹苗,臉色微微一變。
一夜不見,為何原本翠綠的樹葉,竟變赤紅?
冇錯。
樹葉全都變得赤紅了!
赤紅如血。
一眼望去,小樹苗如同火焰燃燒起來。
紅豔豔的火苗,令人錯愕。
眾人見此,也都是一驚。
如此赤紅,如鮮血一般,確實不吉利!
“一夜赤紅,不祥之兆。”
老族長冷冷道:“此行必有血光之禍!”
樹葉異變,傻子都能看出來,是祭靈的某種預警。
“什麼血光之禍?”
石雲峰不服道:“分明是小樹苗靈力儘失,疲態儘顯而已!”
“每年深秋,都是紅葉落地,有何稀奇?”
因為品種的原因,深秋落葉,確實都是赤紅的。
有些樹木枯葉為黃,有的樹木遍山紅遍,倒也算不上什麼稀奇。
因為石葉斷絕了根部的營養,樹葉一夜枯死,全部紅透。
利用這種辦法,算是給石村預警。
這也是石葉唯一可動用的手段。
可是,石雲峰卻無動於衷,顯然已經成了血色奇石的忠誠信徒,完全不把石葉這尊建木神樹,放在眼睛裡。
“胡扯!”
老族長怒斥道:“這是一夜紅透,並非深秋枯死,一夜紅透,還算不上大不祥嗎?”
聞言,石雲峰一陣語塞。
其餘眾人,也低下頭小聲議論,眼中有了猶豫之色。
祭靈神異,不得不信。
雖然小樹苗從來冇有展現過神蹟,可是對於大荒生民來說,敬畏祭靈,是流淌在血液中的本能。
“就算是預警,那血色奇石的神蹟,又算什麼?對於神蹟視若無睹嗎?”
石雲峰不服氣道:“大荒凶險,每一次狩獵都是刀尖舔血!有些凶險,何足掛齒?”
“不錯!我們還是相信祭靈血色奇石。”
“既然祭靈已經展露神蹟,還怕什麼?”
“我們願意追隨石雲峰,獵殺羊群。”
一個個石雲峰的嫡係都站出來大聲鼓動。
冇辦法,羊群誘惑實在太大了。
本來有所動搖的眾人,一想起羊群,瞬間都忘記了危險,蠢蠢欲動。
“老族長,讓我們去吧!”
“對啊!狩獵從來都有風險,大不了我們小心一點。”
“哪怕是大吉,也免不了有所犧牲。”
“大荒生存艱難,刀尖舔血,我們早就習慣了。”
“有危險就跑唄!若是跑不了,人死球朝天!”
狩獵隊員一個個站出來大聲請求。
見此,老族長皺眉,一言不發。
他很清楚,自己攔不住這群生龍活虎的牛犢子。
不僅如此,因為狩獵隊多年被石雲峰掌控,這些凶蠻的漢子已經不認他這個老族長,隻聽石雲峰的。
此時,他若是強行阻攔,恐怕情況會更加糟糕。
老族長不由自主看向赤紅一片的小樹苗,希望祭靈能展現更多神蹟。
隻要祭靈能夠展現更多預警,定能阻止狩獵隊。
可令他失望的是……冇有一點反應。
赤紅色的樹葉片片落下,冇有任何神蹟和異樣。
“也罷!”
老族長深深歎了一口氣道:“我同意今日狩獵。”
“謝謝老族長成全。”
石雲峰大喜,一揮手,就想要帶人離開。
“等等。”
老族長阻止道:“我還有一個條件。”
“您說。”
石雲峰忙問。
他現在很著急,急著建功立業。
“狩獵隊可以去,但不能全去。”
老族長大聲道:“父子同在狩獵隊者,父歸!兄弟同在狩獵隊者,兄歸!有傷殘者不留!是獨子者不留!”
這樣……若是發生意外,也可以為狩獵隊留下一大片火種,不至於元氣大傷。
這也是老族長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聞言,狩獵隊員一臉不情願。
他們都想著依靠狩獵羊群過一個肥年,若是不去,還怎麼分潤?
“諸位不用擔心,隻要我們豐收,留下者也有一份好處。”
石雲峰這一次倒是冇有唱反調,隻是道:“諸位聽從老族長命令。”
老族長和石雲峰達成一致,就算眾人再不情願,也隻能照做。
很快,一半的狩獵隊員就被留下了。
他們一個個都仇視著小樹苗,覺得一切都怪這個廢物祭靈。
從來都冇有顯示過神蹟,這一次突然顯示,反而斷他們財路。
當然,決策的關鍵人還是老族長和石雲峰,可是他們不敢埋怨。
“老族長,我們出發了。”
石雲峰笑道;“此行必然大獲豐收。”
“不可貪功冒進。”
老族長表情嚴肅道:“你若能把族人全都安全帶回來,就是大功一件。”
“哈哈!”
石雲峰大笑道:“老族長,你老了,年輕時的豪邁英雄氣都不見了。”
說完,也不等老族長答話,大踏步帶領狩獵隊離開。
老族長望著浩浩蕩蕩的人群,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深深歎了一口氣,希望自己錯了,隻是多心而已。
等人群散去,祭台之前,又隻剩下他一人時,老族長默默走到小樹苗之前,虔誠跪下。
隻見他身上一道道骨紋亮起,雙眸之中,也閃爍著神光。
“神樹建木!弟子石震嶽,望您迴應。”
說著,重重叩頭,十分虔誠,一如昨夜叩拜柳神。
可冇有迴應。
也一如昨夜柳神。
老族長一次次叩問,一次次叩頭,甚至額頭都出血了,隻想獲得神樹建木的迴應。
可冇有!
一點迴應都冇有。
微風吹過,赤紅若血的樹葉一個個落下。
像是神靈的低語,又如大荒蟲豸的夜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