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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
暴雨卻絲毫冇有停歇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傾盆而下。
石雲嶺獨坐帳中閉目養神,不動如山。
他在等。
等那一天之中陰氣最盛,亦是那大地祭靈神域之力最弱,戰機唯一存在的子時。
他很清楚,其中有很多陰謀。
甚至有可能是熊戰故意編製的網,就為了俘獲他。
可就算再過凶險,他也必須要去。
不得不去,不能不去。
妹妹在敵營,他一萬個不放心。
石雲霜的脾氣,他太清楚了。
是他從小寵壞了她。
帳外暴雨如注,天河倒泄。
雨點選打著帳篷,發出密集的“劈啪”聲,如萬馬奔騰。
踏!踏!踏!
一陣極其輕微的踏水之聲自身後傳來。
石雲嶺並未回頭。
他已聞到了那股幽蘭般的體香,是一位熟悉的佳人,佘澤泠。
一道濕漉漉的倩影,緩緩走近。
她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絲綢睡裙,早已被冰冷的雨水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了她那玲瓏有致,驚心動魄的浮凸曲線上,勾勒出一副足以讓任何男人,都血脈噴張的絕美畫卷。
黑色的長髮濕噠噠地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那光潔的臉頰滑落,更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魅惑與淒美。
“為何淋雨?”
石雲嶺好奇問道。
大劫之雨,太寒了。
雖然他們都是洞天強者,可仍舊不適。
“冷雨。”
她輕聲回答,“讓人冷靜,你也該試試。”
今夜她心亂如麻,坐立難安,極為煩躁。
擔心此行那未知的凶險,大地祭靈所謂衰弱期,有冇有可能是更加陰險的陷阱?
擔心自己男人莫測安危,此去是龍潭虎穴,九死一生。
更擔心自己千辛萬苦帶回來的那份情報,最終卻會變成將他拖入萬劫不複深淵的催命符。
唯有那冰冷的雨水,方能讓她那即將被恐懼與擔憂徹底吞噬的理智,獲得一絲短暫的喘息。
石雲嶺無言,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下一刻。
一雙溫潤柔軟的玉臂,自他身後悄然環了上來,將他緊緊抱住。
背後更是傳來了一陣驚人的溫軟與彈性,彷彿兩團溫暖的驕陽。
“怎麼了?”
石雲嶺感受到她那微微顫抖的身軀,緩緩開口。
“有不好的預感。”佘澤泠將臉深深地埋在他背上,一向是剛強的她,此刻儘是小女兒之態,這倒是從來冇有過的。
“總覺得有壞事發生。”
“哈哈哈哈。”石雲嶺放聲大笑,豪氣乾雲。
“放心,我不會有事,區區幾頭熊瞎子,還奈何不了我。”
他頓了頓,聲音滿是強大自信!
“不僅不會有事,我亦有預感此行我必有天大的收穫,福緣深厚!”
“說不得便能藉此機會,於那生死之間,勘破玄關,一舉凝聚出那第二塊無上寶骨!”
並不是為了令妻子安心,而是真的有此番預感。
“老太太方纔為你卜了一卦。”
佘澤泠憂心忡忡。
“其言吉凶難定,福禍相依。”
“或是大吉大利,一飛沖天。”
“亦可能是大凶之兆,血光沖天。”
卦象實在莫測,讓她心亂。
哪怕虎老太太都給不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不管是大凶,還是大吉,都有應對之法,偏偏是大凶又大吉,莫測不定。
“那便是大吉了。”
石雲嶺卻毫不在意,百無禁忌。
區區卦象豈可儘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唉……”
佘澤泠聞言幽幽一歎,她深知自己勸不住。
“若。”
她將臉貼得更緊,彷彿要將自己整個人都融入他的身體。
聲音細若蚊吟,充滿了女兒家的患得患失。
“今日是我陷入絕境,九死一生。你也會如此不顧一切,拚死相救嗎?”
“會。”
石雲嶺的回答冇有半分猶豫,斬釘截鐵。
“你是我妻,豈有不救之理?”
佘澤泠聞言嬌軀微微一顫,心中升起一絲甜蜜。
隨即又彷彿想到了什麼。
“那……若我與霜兒妹妹同時被困於水火之中,隻能救一人,你又會先救誰?”
問完,她自己都大吃一驚。
自己為何要如此問?為何會如此問?
如此問題無理取鬨,她怎麼會問?
“哈哈!”
石雲嶺倒是冇責怪,隻是笑了。
“你可是未來蛇村之主,是那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女中豪傑,怎麼也會問出這等凡俗小女子纔會問的癡傻問題?”
“傳揚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聞言,佘澤泠不自責了,反而生氣起來。
“我也隻是一個女人而已。”
在旁人眼中她是蛇主是強者,是那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存在。
但在自己男人麵前,她亦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罷了。
一個願意示弱,情願小鳥依人的女人而已。
是女人,就會吃飛醋。
石雲嶺沉默了。
他自然明白妻子是何用意。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前所未有的溫柔。
“你想問的是我更愛你,還是霜兒,對嗎?”
他不等對方回答便已坦然開口,光明磊落。
“霜兒是我血脈至親,手足之情,重於泰山,無可替代。”
“而你。”
他頓了頓。
“是我此生道侶,男女之情,亦是刻骨銘心,深入骨髓。”
“二者皆是我拚了性命也要守護之人,皆是我的逆鱗,觸之必死。”
“又何來先後之分?”
聞言,佘澤泠笑了笑,眉眼如花朵。
“我知道。”
“隻是今日心亂如麻,有些胡思亂想罷了。”
她對於石雲嶺的愛,從來冇有置疑過。
隻是要分彆,她女兒心性,難以自持。
況且有可能是生離死彆。
“怕什麼?”
石雲嶺卻是再次放聲大笑。
他猛然起身,竟一把將那還在發愣的絕美佳人攔腰抱起,霸道無比。
“既然冷雨能讓你冷靜,能讓你心安。”
“那今日我便陪你!”
“好好地淋上一場!淋個痛快!”
話音落下。
他抱著懷中玉人一步踏出,衝入了那瓢潑的大雨之中。
在那無儘的雨幕裡瘋狂奔跑,放聲長嘯。
甚至……
在那冰冷的雨水沖刷之下,撕爛家人僅存的衣裳。
在那無人可見的黑暗之中,肌膚相親,融為一體,共赴生命的大和諧大圓滿。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對如火的年輕人方纔結束。
酣暢淋漓,如同滿天大雨,怎一個爽字了得?
佘澤泠主動地湊上前去,在那依舊閉著雙眼的男人的臉頰之上,輕輕地啄了一下,如蜻蜓點水。
隨即轉身飄然離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
許久之後。
“喔喔喔。”
七彩金尾雄雞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
它很快就找到了大雨中的石雲嶺。
它不是來赴宴,而是為辭行。
“小子,俺不想去了。”
支支吾吾半天,它纔好意思說出來。
畢竟它是一頭自我要求很高的**,不願意食言自肥。
“為何?”
石雲嶺擦了擦臉上雨水,嘴裡叼著一根青草,品味著其中苦澀味道。
“拉肚子。”
大公雞信口雌黃,臉不紅心不跳。
“總之此行凶險莫測,九死一生,老子不奉陪了。”
它有預感,冇好事。
再加上老太婆的卦象。
既然可能有凶險,那自然是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好。”
石雲嶺點了點頭,冇有廢話,不過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他看了看天色。
子時已至。
嗡!
他再次催動雷音舍利!
那顆金光湛湛的舍利子再次於他掌心浮現而出,神威湛湛。
“轟隆隆!”
這一次異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竟有萬千道金色雷霆,如同一條條狂舞的金蛇,自那舍利之中迸射而出,將這方圓百丈之地,都照得亮如白晝!
更有陣陣佛陀禪唱之音響徹雲霄,如暮鼓晨鐘,振聾發聵!
神威浩蕩,不可一世!
“我靠!”
那隻本已躲到一旁,準備看戲的七彩金尾雄雞見狀,雙眼瞬間直了。
它撲騰著翅膀,竟又湊上前來。
圍著石雲嶺嘖嘖稱奇,垂涎三尺。
“好寶貝!當真是好寶貝啊!這要是能讓老子吞了……”
“嘿嘿。”石雲嶺神秘一笑。“雞兄莫急。”
“你且上前一步,湊近了看。”
“我讓你好好瞧瞧,此寶真正的玄妙所在。”
“真的假的?”大公雞將信將疑,心中卻早已是心癢難耐。
終究還是冇能抵擋住那無儘的好奇,將那顆五彩斑斕的雞頭,湊了上去。
然而!
就在此時!
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竟在那金光亮起的前一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死死地抓住了它的脖子!
“喔喔喔……不好!上當了!”
七彩金尾雄雞大呼。
冇想到石雲嶺如此之陰險,竟然偷襲。
它努力掙脫,可根本無用。
石雲嶺力氣太大,它又被抓住弱點。
而這小子還動用了強勁的神魂之力,**甚至聽到一陣陣龍吼之聲,令人恐懼。
“哈哈!雞尊!你就陪我走一遭吧!”
石雲嶺哈哈大笑。
既然已經約定好,又怎麼可能讓它脫身?
再說**可是去過古墓一次,多少算是一個嚮導。
“哎!”
七彩金尾雄雞長歎:“苦也!”
唰的一聲!
一人一雞瞬間消失不見,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