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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就在石雲嶺心急如焚之際,一聲嗡鳴。
眼前那片由佛光凝聚而成的光幕竟毫無征兆地瞬間熄滅,如同被人吹滅的燭火。
所有的畫麵,所有的聲音,儘皆消失不見。
黑暗再次籠罩了這片幽深的地牢。
“老禿驢!”
石雲嶺勃然大怒。“你乾什麼?!”
“阿彌陀佛。”
了塵和尚卻依舊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寶相莊嚴。
“施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一切皆是虛妄,鏡花水月。看與不看,又有何區彆?”
“你那妹子命中自有定數,吉人天相。”
“縱有磨難亦有貴雞……哦不,貴人相助。”
“終會逢凶化吉,有驚無險。”
“你又何必如此執著於眼前之景?”
這自然是屁話!
不鹹不淡不疼不癢冇油冇鹽的淡話。
“大師!”
大理寺卿卻是柳眉微蹙。
“你此言未免太過輕巧!”
“雲霜姑娘此刻正被數十頭洞天境的凶熊圍困,險象環生,危在旦夕!”
“您在此時掐斷影像,未免有故意之嫌!”
“是啊大師。”
古青陽亦是為石雲嶺求情。
“您慈悲為懷,還請大開方便之門,讓大哥他看個究竟,也好讓他安心啊。”
了塵聞言卻是緩緩搖頭,長歎一聲。
“唉。”
“癡兒,癡兒。一個個都是癡兒。”
“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亦不一定為虛。”
“世間萬象皆為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你們又何必執著於此?勘不破,放不下,苦海無邊啊。”
他一副高深莫測,悲天憫人的模樣。
言語之間充滿了禪機,彷彿超然物外,不染塵埃。
態度卻是堅決無比,油鹽不進,任憑二人如何說辭,皆是巋然不動。
“大師!”
古青陽見狀愈發焦急。
他咬了咬牙,竟直接許下了重諾。
“大師!隻要您肯高抬貴手,讓大哥看個究竟,以安其心。”
“晚輩願為您在帝都之內,選一處風水寶地,建一座百丈金寺!”
“再為您重塑一尊由千兩黃金打造的金身法相!”
“日夜香火供奉,永不斷絕!如何?”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饒是那見慣了大場麵的大理寺卿,都是為之側目,鳳眸之中驚駭連連。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一座百丈金寺,一尊千兩金身,便是對那些王侯將相而言,亦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然而了塵和尚聞言,竟依舊緩緩搖頭。
臉上那悲天憫人的表情冇有半分變化。
彷彿那金寺那金身,於他而言皆不過是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哼。”
就在此時。
石雲嶺那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一柄利劍,戳破了所有的虛偽。
“老禿驢。”
“彆演了。”
“你想要挾我?”
他早已看穿了這和尚所有的虛偽與算計。
“小友此言差矣。”
他緩緩搖頭,一臉的痛心疾首,彷彿石雲嶺的話,是對他最大的汙衊。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普度眾生。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
“又豈會行那要挾之事?”
“那與山野之間的強人悍匪,與那占山為王的魑魅魍魎,又有何異?”
“不過。”
他話鋒一轉,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滄桑眼眸看著石雲嶺,緩緩開口。
“你若當真想看,貧僧亦非不通情理之人。”
“隻需答應貧僧,一個小小的承諾。”
“貧僧便可讓你看到最後,看個究竟。”
“不必了。”
石雲嶺卻是冷哼一聲。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眉心之處,那輪微縮的洪荒黑日印記一閃而逝。
他雖看不到畫麵。卻依舊能通過這建木仙族的血脈聯絡,冥冥之中,感知到妹妹那依舊未曾熄滅的生命氣息。
了塵和尚見狀,眉頭微微一皺,心中閃過一絲詫異。
“小友當真不好奇?不問問貧僧所要的承諾又是什麼?”
“有何可問?”石雲嶺緩緩睜眼,那雙紫金龍瞳之中滿是譏諷之色
“不過是些許犬吠罷了,聽之無益。”
“施主。”
了塵和尚聞言竟是長歎一聲。
“口出此等汙言穢語,嗔念太重,於你修行無益啊。”
石雲嶺笑了,笑得肆意張狂。
“那你呢?”
“在我識海之內暗藏一尊萬丈金佛,日夜誦經,欲要亂我道心。此等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行徑!”
“又該當何論?!是否亦有礙你的修行?”
他此言非是空穴來風。
那尊盤踞於識海之中的萬丈金佛,看似寶相莊嚴,慈悲為懷。
實則卻是附骨之蛆,心腹大患!
其日夜誦經,梵音禪唱。
看似是在為他洗滌戾氣,穩固道心,助他修行。
實則卻如春雨潤物,水滴石穿,於那潛移默化之間,便要磨滅掉他那與生俱來的殺伐本性!
扭曲掉他那一往無前,寧折不彎,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無敵道心!
待他有一日道心蒙塵,意誌沉淪,徹底被那所謂的佛法所感化,變得四大皆空,慈悲為懷。
怕是不等雨族或是血雨部落前來尋仇。
他便會自斷前路,立地成佛了!
屆時空有一身通天修為,卻再無半分爭勝之心。
隻能眼睜睜看著親族被屠,家園被毀,而無動於衷,口誦阿彌陀佛。
此等殺人不見血的陰毒手段!
此等誅心之計!
其用心之險惡,令人髮指!
“嗯?”
了塵和尚聞言,臉上竟真的露出了一絲無比驚訝的表情,彷彿聽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之事。
“小友說笑了。貧僧何時曾做過此等事?”
他甚至還上前一步,臉上寫滿關切。
“小友莫不是修行出了岔子,心魔入侵,走火入魔?”
“若是不嫌棄,可否放開識海,任由貧僧進入。讓貧僧為你一探究竟,驅除心魔?”
“滾!”
石雲嶺怒喝一聲,殺氣沖霄。
“好你個無恥的禿驢!竟還敢覬覦我的識海?!”
“今日你我便在此地分個生死!”
“神魂比鬥!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
那條紫金色的神魂蛟龍便要再次破體而出,石破天驚。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了塵和尚見狀竟真的嚇得連連後退,臉上全是驚恐之色。
“小友身負大因果,大氣運,乃是天命所歸之人。”
“貧僧不過一介山野之人,豈敢與你沾染分毫因果?”
“萬一失手傷了小友,壞了這天地間的大氣運。這份天大的因果,貧僧可承載不起。”
石雲嶺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愈發冰冷,厭惡至極。
“既怕因果,又何必種下因果?”
“那萬丈金佛究竟是怎麼回事?!說!”
“出家人。”
了塵和尚雙手合十。
“不打誑語。”
“貧僧當真未曾種下任何佛陀。”
“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永墮阿鼻,不得超生。”
了塵信誓旦旦,彷彿蘊含著無上的佛法誓願。
“好。”
石雲嶺卻是冷笑一聲。“那我再問你。”
“你既是高僧大德,慈悲為懷,普度眾生。”
“又為何獨獨要誆騙我那赤誠憨直的二弟?”
“讓他身負枷鎖,日夜受那刮骨療毒般的神魂之痛?!”
“你那所謂的神鏈又有何用?!”
“可曾為我擋下半分災劫?!可曾為我化解一絲凶險?!”
“阿彌陀佛。”
了塵聞言竟是一臉的驚訝,彷彿石雲嶺問出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小友此言差矣。”
“那神鏈如何冇有用處?其功德無量啊。”
他上下打量著石雲嶺,悲天憫人,彷彿在看一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癡兒。
“你此番曆經如此多的凶險磨難,幾度生死一線,命懸毫厘。”
“最終卻依舊能安然無恙,逢凶化吉。”
“不正是那祈願神鏈為你代受了災劫,默默守護的無上功勞嗎?”
“哈哈哈哈……”
石雲嶺怒極反笑。
“好一個賊禿驢!”
“好一張舌燦蓮花的巧嘴!”
“也罷!”
“與你這等虛偽-之人多說無益!”
“咱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
“戰上一場,再論其他!”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那便是儘快擊潰眼前這個礙事的老和尚,迴歸石村,救妹子!
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凶險。
況且和尚把他強留在此等,恐怕還有著極大圖謀。
絕不可能隻是為了小妹之事。
一道賊和尚覬覦小妹之美色,他就怒火中燒,想要殺人!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驟然炸響!
那條早已按捺不住的紫金神龍,再次自體內一躍而出!其威滔天!其勢蓋世!
“唉。”
了塵見狀卻是輕歎一聲,搖了搖頭。
“執迷不悟啊。”
他緩緩地抬起手。
身後一尊萬丈金佛,竟再次於這地牢之中轟然浮現!
隻不過這一次的金佛不再是拈花微笑,寶相莊嚴。
而是怒目圓睜,鬚髮皆張!
麵露金剛之怒!
它那隻彷彿能遮蔽整片天穹,囊括三千世界的巨大佛掌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之中,竟有無數佛國世界在生滅沉浮!
竟真的如老鷹抓小雞一般,向著那條不可一世的紫金神龍,狠狠地…抓了過去!
佛擒龍!
怒佛擒拿真龍!